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 第97章 漂流的人间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第97章 漂流的人间

簡繁轉換
作者:庙堂铁蛋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2-28 06:27:22 来源:源1

第97章漂流的人间(第1/2页)

天亮了。

但这天色亮得让人绝望。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金光,而是一种惨淡的、像死鱼肚子一样的灰白。

雨停了,雪也停了。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带着那一股仿佛能渗进骨髓里的湿冷。

狼牙岭,这座平日里不起眼的石头山,此刻成了一座孤岛。

江鼎是被冻醒的。虽然他根本没怎么睡,只是裹着那件又湿又重的风衣,靠在岩石上眯了一会儿。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一睁眼,冰碴子就掉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得像木头一样的腿脚,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眼前,是一片海。

一片浑浊、肮脏、泛着黑色泡沫的死海。

黑水河不见了,河岸也不见了。昨天他们驻扎的那片枯树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树梢尖儿,像溺水者伸出求救的手指,在起伏的水面上无力地挣扎着。

水位并没有退去,反而因为上游持续的泄洪,变得更加平稳、宽阔。原本湍急的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的“哗啦”声,单调得让人发疯。

“哥……你看。”

铁头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在战场上被人砍了三刀都不哼一声的汉子,此刻却像是看到了鬼。

江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岩石不到十丈远的水面上,有一个回水湾。那些从上游冲下来的东西,都在那里打着转。

那是一幅被撕碎了的人间画卷。

有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树杈上还挂着半扇被水泡得发白的猪肉;有塌了一半的茅草屋顶,那上面的稻草还在滴着黑水;有破碎的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在乌黑的水面上即使浮浮沉沉,也依然红得刺眼。

而在这些杂物中间,夹杂着一些更刺眼的东西。

是人。

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具肿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有的穿着大晋水兵的号衣,更多的是穿着粗布麻衣的老百姓。有老人,有妇人,甚至……

江鼎看到一个木盆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木盆很大,本来是用来洗澡或者洗衣服的。此刻,它像是一艘微小的诺亚方舟,在满是尸骸的水面上孤独地航行。

盆里没有水,垫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小棉袄,静静地躺在那棉被里。

他闭着眼睛,小脸蛋冻得青紫,如果不看他那已经停止起伏的胸口,就像是在这摇篮里睡着了一样。

木盆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转了个圈,停住了。

岸上的北凉士兵们,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木盆。

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给这个孩子唱这辈子最后一支摇篮曲。

铁头突然动了。

他猛地从岩石后面跳出来,扑通一声跳进那冰冷刺骨的脏水里。水很深,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但他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划着水,向那个木盆冲去。

“回来!”

有百夫长大喊,“水里有暗流!危险!”

铁头充耳不闻。他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发臭的泥水,终于抓住了那个木盆的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木盆,生怕稍微一用力就把这最后的安宁给打翻了。他一步一步,艰难地从烂泥里拔出脚,把木盆推到了岸边。

几十只手同时伸了过去,把那个木盆接了上来。

铁头爬上岸,浑身滴着黑水,在那寒风里抖得像个筛子。他顾不上擦脸,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孩子。

“我想……我想看看他还活着没。”

铁斗颤抖着伸出一根那长满老茧的手指,探向孩子的鼻息。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气。

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铁头整个人僵住了。

“哇——!”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突然一屁股坐在那全是冰碴的地上,抱着头,像个受了委群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难听,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北凉士兵的心口上。

他们是杀人如麻的兵痞,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但他们也是人,也是爹生娘养的。

谁家里没有个在地上乱跑的娃?谁没有个在家里缝补衣服的婆娘?

这洪水是没淹到虎头城,可这洪水淹没的这片土地上,住着的也是和他们一样讲着汉话、吃着面条的百姓啊!

李牧之一直站在高处的巨石上,像一尊黑色的铁像。

他看着那个死去的孩子,那张从未有过表情的脸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那只一直放在刀柄上的手,此刻握得指节发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那缠着布条的刀柄都捏出了一个深坑。

江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的眼神冷漠得可怕,冷漠得像这脚下冰冷的岩石。

“不。”

江鼎从兜里掏出那包烟,烟早就湿透了,但他还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哪怕点不着,也要尝尝那苦涩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漂流的人间(第2/2页)

“这不叫战争。这叫畜生道。”

江鼎弯下腰,从地上的积雪里挖出一块石头,用力地在岩壁上划了一道。

那是他在心里给宇文成都记的一笔账。

“李将军。”

江鼎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尸山血海。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这孩子,不能留。”

还在哭泣的铁头猛地抬头,瞪着通红的眼睛:“哥,你说啥?!”

“我说,烧了。”

江鼎指着那个木盆,又指着水面上漂浮的那些尸体。

“所有捞上来的尸体,不管是谁,不管是大晋的兵还是百姓。”

“全部堆在一起,用火油,烧个干干净净。”

“你疯了?!”

一名老兵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江鼎,“那是人!死了都要入土为安!你要把他们烧了?那是挫骨扬灰!那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在这个时代,火葬是极刑,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入土为安?”

江鼎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他指着脚下这片坚硬的岩石,又指着四周那茫茫的大水。

“哪来的土?啊?你告诉我现在哪有干土给你挖坑?”

“而且……”

江鼎猛地走上前,一把揪住那个老兵的衣领,把他拽到悬崖边上,指着下面那飘满尸体、散发着恶臭的水面。

“你闻闻!你给我仔细闻闻!”

“这水里是什么味道?是腐烂的味道!是瘟疫的味道!”

由北凉土法制造的口罩被江鼎扯下,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瞬间往鼻子里钻。

“这水我们还要喝!我们还要在这里待至少三天!如果不把这些尸体烧了,等太阳一出,尸体一烂,苍蝇一飞……”

江鼎松开手,把那个老兵推了个踉跄。

“不用宇文成都来打,我们自己就会拉肚子拉死!发高烧烧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瘟疫!”

“你是想让这孩子入土为安,还是想让咱们这一万多个兄弟给他陪葬?”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头的哭声渐渐停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大家都知道江鼎是对的。道理大家都懂,但这道坎,太难过。

这是在挑战他们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信仰和良知。

“烧。”

一个字。

斩钉截铁。

李牧之从岩石上跳下来。他走到那木盆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穿红袄的孩子。

然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代表着北凉最高荣耀的黑色披风,轻轻地盖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江参军说得对。”

李牧之抬起头,环视着四周那一张张悲戚的脸。

“活人比死人重要。”

“把尸体都捞上来。就在这风口上,架起柴火。”

“我李牧之,亲自给他们送行。”

……

半个时辰后。

狼牙岭的背风处,升起了一股黑色的浓烟。

火光并不明亮,因为柴火是湿的,火油也不多。那火烧得很慢,发出“噼啪”的油脂爆裂声。

那种特有的焦糊味,混合着尸臭,成了在这孤岛上每一个人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嗅觉记忆。

江鼎独自一人坐在远处的风口上,任由冷风吹打着他的脸。

他手里拿着那个从木盆里捡出来的拨浪鼓。

“咚、咚、咚。”

他轻轻摇晃着,声音清脆,甚至有点欢快。

“宇文成都。”

江鼎看着手里的小玩具,眼神空洞而深邃。

“你毁了规矩。”

“既然这世间已经没有了体面,那我们就比比,谁更没有下限吧。”

他把拨浪鼓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的肉,那里还有一丝温度。

“公输冶。”

江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老疯子就在身后。

“在。”公输冶的声音也有些哑。

“回头水退了,你给我造个东西。”

“什么东西?”

“投石机。”江鼎停顿了一下,“一种可以把腐烂的死牛、死羊,甚至是……这种得病死掉的尸体,扔进敌方城池里的投石机。”

公输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太毒了。这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

江鼎站起身,看着那漫天的黑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指了指天上那灰蒙蒙的苍穹。

“如果在天上看着这一切的那位爷不管事。”

“那就让我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来教教他们什么是报应。”

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碎碎的雪花落在黑色的烟尘里,瞬间就被染成了灰色。就像这世道,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却又脏得让人想吐。

北凉军的这场等待,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在这把火里,彻底变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