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下一秒,他听?见左怀风语气柔软又苦涩地说:“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可不可以回?过头来,看看我。”
江却?尘被他突如其来的酸涩告白弄笑了,他问:“我去找你,你会给我建一个家吗?”
左怀风低声说:“我爱你。如果恰好你也爱我,我就为你建一个家。如果你不爱我,我就为你建一个可以留住你的新的世界。”
江却?尘下巴搁在左怀风的脖颈里,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倒让系统忍不住发问:【虽然我觉得左怀风是有点配不上你啦……不过我感觉他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
“你在催婚吗?”江却?尘打?断了系统的话。
系统一噎:【也不是啦……就是……我感觉你跟左怀风待在一起?很开心,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是吗?
这话反倒让江却?尘愣了一下,他和左怀风待在一起?很开心?系统这什么眼?力?见,江却?尘嗤笑了一声:“其实是经常生气。”
只有左怀风一直在惹他生气!
【太可恶了!】系统义愤填膺地附和,而后?他又忍不住期期艾艾地开口:【但是……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好诶……】
江却?尘沉默了一会儿,垂眸笑了一下,不过这个笑容很轻很淡,再抬眸时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又淡漠的样子?:“可是他是假的。是NPC。”
系统:【……啊?】
“我不会沉溺在任何虚假的幸福中。”
江却?尘的眼?眸里一片清亮,瞧不见任何属于情感间的暧昧与沉沦。
街边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暖色的光,映在青石板地上,又照在左怀风和江却?尘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左怀风背着江却?尘走过一段路,突然看见旁边有说书的,两?个人对说书没什么兴趣,正想略过这个说书先生去前面买绿豆糕,倏地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话说危难之际,那素鱼尊者果断出?手,以魂飞魄散的代价,强行封住了魔头的魔力?,这才?赢得这场战争。”
江却?尘拍拍左怀风肩膀,示意?他停下来。
两?个人站在最外圈的人听?别人讨论。
“唉……江尊者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依我看当时那些指责江尊者的人都是嫉妒他。”
“江尊者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吧!人家是天才?,恃才?傲物也是人之常情!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我比他还嚣张呢。”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啊!江尊者也回?不来了!”
“唉……世间再无江尊者。”
“唉……”
人群的讨论声稀稀落落地落到耳朵里,江却?尘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儿,才?催促着左怀风继续往前逛一逛。
前面正好是个小摊,贩卖一些文人墨客的诗集画卷之类的。最前面的画卷画的是个人,只画了一个背影,不过依稀可以从那道消瘦的背影和极具象征意?义的水仙花中分辨出?来这是谁。
夜风鼓动,带着那张画卷也在鼓动,里面的人像是活了起?来。
“这画的是江尊者吧!”有人问。
“是啊是啊,这是张才?子?刚画出?来的!”小贩当即殷勤地介绍道,“张才?子?画人可谓是一绝,画的江尊者更是仙气飘飘,惟妙惟肖!”
江却?尘勾了勾唇角:“张才?子??”
左怀风回?答道:“张三思。”
“猜到了。”江却?尘当初帮张三思的父亲治病单纯是为了后?期多打?击一下木寻易,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倒让张三思对他念念不忘起?来。
生前对他百般唾弃喊打?喊杀,恨不得置死?地而后?快,没想到死?后?倒是成了人人怀念的白月光,那些遭人诟病的坏脾气也被人美化成了“天才?傲气”。
看。
江却?尘想,明?明?他什么也没变,性格和行动都与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可是人就是会因为自己的立场和心理解读出?来截然相反的答案。
他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变得从来都是别人。
“你知道吗,”江却?尘给左怀风说,“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破坏欲,却?又在真的破坏后?,频频怀念之前美好的样子?。”
江却?尘的语气波澜不惊,但是听?起?来却?掺了点淡淡的嘲讽。
左怀风说:“我知道。”
倏忽起?了风,撩动江却?尘的轻纱,江却?尘抬起?脸去看天边的月亮,清冷惨白的月色在他眉眼?间晕染开,他漆黑的眼?珠和细长的眉梢都点缀着朦胧的月光。
前面有几个小孩举着树杈嬉笑着跑过:“我要当江尊者,这是我的素鱼!”
“才?不是呢!”另一个小孩当即反驳他,“你长那么丑,不能?当江尊者!只有长得最好看的人才?能?当江尊者!”
“我才?不丑呢!”
孩童银铃似的笑声从耳旁响过,江却?尘从左怀风背上跳了下来,动作幅度太大,他的脸色因为突如其来的钻心的疼痛惨白了不少?。
左怀风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了他。
江却?尘伸手推开了他的搀扶,拖着病弱的身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群打?闹的小孩面前。
本来吵闹的小孩看见有大人来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两?个呆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抬头睁着眼?看他。
或许是江却?尘这副身子?实在过于消瘦,一个胆大的小孩认错了他的性别,磕磕绊绊地开口:“姐、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江却?尘看了眼?他手里那根丑陋的树杈,伸出?手抵住了树杈的最前面,一股稀薄的灵力?从他指尖流泻而出?,脸上的轻纱随着灵力?的波动朝两?边掀开,小孩目不暇接,一时不知道是要看他的脸还是要看那根树杈。
光秃秃的树杈瞬间变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江却?尘收回?了手,身上的衣衫微微晃动,面色更白了,他噙着笑,看着面前的小孩:“我可不是姐姐。”
“这才?是素鱼剑。”
小孩听?完他的话,才?把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了自己还我握着的树杈上,不对,现在是一把剑了。小孩打?了个颤,眼?睛一寸一寸亮了起?来。其余的小孩见状也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谢谢——咦?”没有说完的话被一声疑问打?断了,小孩看着刚才?江却?尘在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只有手里的这把“素鱼剑”证明?江却?尘确实来过了。
“我……”小孩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给身边的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