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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绕明末 第三百八十五章半渡而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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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8 22:46:36 来源:源1

第三百八十五章半渡而击(下)(第1/2页)

滩头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尽,江面上的雾气却似乎被炮火和厮杀冲淡了些许。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长江的轮廓,以及江面上那些正在慌乱掉头、或缓慢下沉的清军船只残骸。

朱炎站在小孤山制高点,单筒望远镜扫过狼藉的战场。滩头横七竖八倒伏着数百具尸体,大多身披重甲,正是多铎倚仗的两黄旗精锐。浅水区还漂浮着不少清军尸体和破损的木板、旗帜。己方伤亡也不小,前沿阵地的刀牌手和长枪手损失惨重,新兵在惨烈白刃战中的稚嫩暴露无遗。

“禀国公,初步清点,毙伤虏兵逾千,俘获二百余,缴获完整甲胄兵刃数百件。我军阵亡四百余,伤者六百多,其中重伤近两百。”一名满脸烟尘的参将喘着粗气前来汇报,声音嘶哑。

朱炎心头一沉。虽是胜仗,却也是惨胜。多铎的这支前锋精锐,战力果然强悍。

“让秦医官的人全力救治伤员,阵亡将士妥善收殓,记名造册,战后抚恤加倍。俘虏严加看管,择其头目,分开审讯,务必问出多铎后续计划。”朱炎沉声下令,随即问道,“水师郑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郑将军传讯,清军水师主力遭我岸防火力及水师快船袭扰,未能有效支援登陆,现大部已向下游退去,但仍游弋在江心,似有不甘。我水师战船除部分轻伤,主力无损,正与敌对峙。”

朱炎点了点头。挫败渡江是第一目标,但远未到放松的时候。多铎苦心策划的奇袭受挫,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可能会调整策略,再次强攻,也可能从其他方向施加压力。

“国公!”李岩带着几个乡勇头目匆匆赶来,他们身上也带着血迹和烟尘,“沿江各村镇乡勇报讯,昨夜除了此处,上下游数个可能的渡口都有清军小船试探,但规模不大,已被击退或自行退去。另外,对岸小池口清军营垒灯火通明,似有大军调动迹象。”

果然!多铎是在多点试探,寻找薄弱环节。小孤山-马当一带是主攻方向,但其他地方的威胁并未解除。

“李岩,你继续组织乡勇,加强各渡口巡查,尤其是夜间。多备锣鼓火把,发现敌情,立刻示警,不必硬拼,拖延待援即可。”朱炎迅速决断,“另外,将我们这里击退虏酋亲兵的消息,尽快传开,尤其是要传到对岸清军耳中!挫其锐气,乱其军心!”

“是!”李岩领命而去。

朱炎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对岸九江方向。晨雾渐散,能隐约看到九江城郭和江边清军连绵的营垒。多铎此刻,想必是暴跳如雷吧?精心策划的渡江奇袭,折损了最精锐的前锋,却连南岸的一寸土地都未能站稳。这对于心高气傲、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地位的多铎而言,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但越是如此,他后续的反扑可能就越疯狂。

“传令全军,抓紧时间休整、用饭。伤兵后送,预备队前移。各营军官统计现有战力,重新编组。‘锐士营’移至滩头后方丘陵待命,保持警惕。”朱炎一道道命令下达,“再派快船回湖口,告诉孙崇德,南岸初战告捷,但大战在即,湖口防务万不可松懈,谨防虏酋声东击西。同时,让他设法抽调一批箭矢、火药,特别是‘万人敌’和火油,紧急运来南岸!”

他知道,接下来很可能要面对清军水师的猛烈炮击,或者另一次更加坚决的登陆尝试。必须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尽可能加强防御,补充消耗。

就在这时,江面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了隆隆炮声!声音沉闷而密集,并非来自下游的清军水师!

“是湖口方向!”身边的亲卫惊呼。

朱炎心头一紧。难道多铎真的在湖口正面也发动了进攻?还是说,这是清军水师在向上游移动,准备夹击南岸?

很快,郑森派来的快艇送来了消息:清军水师约二十艘战船,突然离开下游对峙位置,逆流而上,炮击湖口东侧岸防工事,并与郑森水师发生交火。同时,湖口正面清军营垒也有异动,似乎有出营列阵的迹象。

“多铎这是要水陆并进,两面施压,让我们首尾难顾!”朱炎瞬间明白了多铎的意图。南岸渡江受挫,他便立刻在湖口正面和水路发动牵制性进攻,试图迫使信宁军分兵,为下一次渡江创造机会,或者寻找湖口防线的破绽。

好一个多铎!用兵果然老辣,反应迅速!

“告诉郑森,水师务必缠住清军战船,不使其威胁南岸侧后或增援渡江。湖口正面,孙崇德自有主张,相信他能守住!”朱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南岸的胜利来之不易,必须巩固。只要南岸站稳,多铎的战略迂回计划就破产了一半。

他走到刚刚赶制出来的简易沙盘前,目光在南岸防线、湖口、长江水道之间来回移动。多铎的兵力依然占优,且控制了长江水道的大部分。信宁军虽然取得小胜,但整体仍处守势。

“不能只被动挨打。”朱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多铎以为他在牵制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反牵制他?”

“传令给淮西李文博,”他对书记官口述,“虏酋主力被牵制于东线,淮西清军必然空虚。着他抓住时机,大胆出击!不必再小打小闹,可选一两个守备空虚的县城或重要粮仓,全力攻取,纵不能久占,也要焚其粮草,震其腹地!我要让多铎的后院,真的烧起来!”

“再传令北线赵虎,豪格若真攻,便狠狠打回去!若其虚张声势,可适当派精锐小队,前出袭扰其营地,做出反击姿态,让他不敢轻易分兵!”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朱炎要以攻代守,将战火引向清军控制区的薄弱环节,迫使多铎分心,打乱他的进攻节奏。

随着朝阳完全升起,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长江两岸,烽烟处处。小孤山下的滩头,信宁军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收敛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道。而对岸,九江清军大营的方向,隐隐有低沉的号角声传来,仿佛受伤猛兽的咆哮。

半渡而击的胜利,仅仅是为更惨烈、更复杂的较量,拉开了序幕。朱炎知道,他与多铎之间的这场生死棋局,已进入最凶险的中盘绞杀。每一步,都可能决定万千生灵的命运,以及这片古老土地的归属。

第三百八十六章以攻代守

朱炎的指令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迅速在信宁控制区的外围激起涟漪。淮西与北线这两个原本承受压力的方向,骤然间由守转攻,开始展现出獠牙。

淮西,大别山南麓一处隐蔽的山谷内,李文博接到了朱炎“大胆出击”的密令。他望着手中这份措辞简短却分量极重的命令,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气。月余的游击避战,虽保全了主力,却也憋闷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百八十五章半渡而击(下)(第2/2页)

“将军,打哪里?”麾下几个哨官围拢过来,个个摩拳擦掌。他们虽疲惫,但得知南岸大捷、国公亲临前线,士气正旺。

李文博展开一张皱巴巴的淮西地图,手指点在光州以北、汝宁府边境的一个标记上:“这里,息县!距离大别山不过百里,城小墙矮,驻军只有五百绿营,且其知县贪婪暴虐,民怨颇深。更重要的是,息县是清狗从汝宁府转运粮草南下淮西的一个重要节点,仓中必有积储!”

“可是将军,”一名哨官迟疑道,“息县虽小,但一旦攻打,汝宁府清军主力必来救援。我军不过千余,且缺乏攻坚器械……”

“谁说要强攻城池了?”李文博冷笑,“我们打的是粮队,是援军!传令下去,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多备火油、绳索、弓弩。今夜便出发,昼伏夜行,直插息县以南二十里的官道隘口‘老鸦岭’!据内线消息,三日后,有一批从汝宁来的粮队经过那里,押运兵不过两百。我们吃掉它,焚毁粮草!若息县守军敢出城来救,就在野地里灭了他!若其龟缩不出,我们就围着城打转,做出攻城架势,看汝宁的清狗救是不救!”

这是典型的“围点打援”结合“破袭交通”,目标明确,行动迅速,不求占城,只求最大程度破坏清军后勤、牵制其兵力。

“是!”众哨官再无异议,眼中燃起战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线大别山深处,赵虎也接到了朱炎的指令。他盯着地图上豪格部的营垒位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豪格这老小子,天天在关外敲锣打鼓,吵得老子睡不好觉。国公说了,他若真攻,就狠狠打回去;他若装样子,咱就去他家里闹一闹!”赵虎对麾下将领道,“选五百最能爬山、最敢玩命的弟兄,带上所有剩下的‘万人敌’和火油罐,今夜给我摸到豪格大营侧后的山上去!不要接战,就把那些玩意给我往他营里人多、马多、粮草多的地方丢!丢完就跑,从山沟里绕回来!我要让豪格知道,这大别山,到底是谁的地盘!”

两把尖刀,一把刺向淮西清军的粮道与神经,一把捅向北线清军的营垒与后方。朱炎的“以攻代守”策略,意图明确:绝不让多铎安心在南岸和湖口正面做文章,必须让他时刻感到后庭着火,首尾难顾。

就在李文博与赵虎开始行动的同时,南岸小孤山前线,朱炎迎来了从湖口紧急运送来的补给船队。除了箭矢、火药和一批火油,孙崇德还让人捎来了一封信和一队特殊的人——十名由薄珏亲自培训、操作和维护简易“喷火筒”的工匠,以及五架经过改进、射程和安全性略有提升的“喷火筒”原型机。

信中,孙崇德汇报了湖口正面情况:清军水陆佯攻已被击退,防线稳固,请国公放心。他特别提到,百工营在费尔南多和薄珏的协力下,成功试制了第一批二十支“标准件”燧发枪,零件互换性良好,正准备扩大生产。同时,宋应星对番薯、玉米的试种记录显示,这两种作物在信阳山地长势良好,尤其耐旱,建议可在控制区适合山地推广。

看着信,朱炎心中稍慰。技术积累和农业生产是长期抗战的根基,这两方面的进展,意义不亚于一场战役的胜利。

“将这些喷火筒,部署在滩头两翼的隐蔽处,与‘锐士营’配合。”朱炎对带队工匠下令,“记住,这是最后的手段,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尤其注意风向,切勿伤及自身。”

“小人明白!”工匠头目肃然领命。

补给和援兵的到来,进一步稳固了南岸防线。朱炎利用清军受挫后短暂休整的时机,重新调整了部署,将部队轮换休整,加固工事,并派出更多斥候,沿江上下侦察,提防清军从其他地点渡江。

九江清军大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多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帅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南岸渡江惨败,折损上千精锐,却寸土未得;湖口佯攻徒劳无功;更让他恼火的是,淮西和北线几乎同时传来急报——息县粮道遭袭,老鸦岭伏击战清军损失数百,粮草被焚;豪格大营遭山中奇袭,虽伤亡不大,但马匹粮草损失不少,军心受扰。

“废物!都是废物!”多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笔墨纸砚洒了一地,“李文博、赵虎……朱炎小儿!竟敢如此欺我!”

他原以为南岸受挫后,朱炎会收缩防线,谨慎防守。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强硬,立刻在外线发动反击,而且打得又狠又准,直戳他的痛处。淮西粮道被断,北线营垒被扰,这不仅仅是物资损失,更是对他权威的挑战,会让麾下那些绿营、汉军乃至蒙古盟友,产生动摇。

“贝勒爷息怒。”一名幕僚硬着头皮劝道,“信宁军此番反击,正说明其兵力已捉襟见肘,只能以攻代守,行险搅局。我军虽小挫,然实力未损。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切勿因怒兴兵。”

多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幕僚说得对,此刻冲动,只会给朱炎更多机会。

“传令淮西各部,严守城池要道,不得再分兵追剿,以防再中埋伏。粮草转运,加派重兵护送。”他咬牙下令,“告诉豪格,让他管好自己的营盘,若再让贼人摸到眼皮底下,军法从事!”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重新聚焦在南岸和湖口。“朱炎想让我分心?本贝勒偏不上当!南岸……南岸!本贝勒就不信,他朱炎能把整个南岸都守得铁桶一般!”

一个更加狠辣,也更注重实效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既然一次强渡不成,那就多点开花,持续施压,消耗对方兵力精力,同时,动用一切手段,打击对方的士气和后勤!

“令水师,分作数队,不分昼夜,轮番炮击南岸信宁军阵地,以及湖口沿江工事!不必求精准,但求声势,让其不得安宁!再命小池口大营,每日派出骑兵,沿江岸游弋,做出渡江姿态,疲敌惑敌!”

“还有,”多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派人去南京,告诉陈洪范,信宁逆贼猖獗,若江南方面再只是空口催促,而不给实际支持,休怪本贝勒……‘难以为继’!另外,让咱们在江南的人,散播消息,就说朱炎在南岸滥杀无辜,强征民夫,意图割据自立……本贝勒要在人心上,也给他捅一刀!”

军事上持续施压,政治上污名化,外交上进一步胁迫南京。多铎要发动一场全方位的战争,不仅要击败朱炎的军队,更要摧毁其立足的根基。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暗流汹涌。朱炎与多铎,这两位不同时代的雄杰,以长江为棋盘,以万千生灵为棋子,进行着一场关乎国运的惨烈博弈。南岸初胜带来的喘息之机已然过去,更残酷、更漫长的消耗战与综合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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