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上下游走抚摸,也不曾醒来。
赫连烬动作温柔,将她寝衣脱下,香气带了温度,扑面而来。
他自知罪恶深重,却仍要看着云济楚熟睡的背影。
瘦削的肩膀,如玉瓶流畅的腰线,一豆灯火下雪白的肌肤,墨发如瀑,蜷曲在他身前。
怀中寝衣的温度还未散去,如抱着阿楚一般。
“阿楚......”
纱帐颤动,茶白寝衣上再添茶白。
蓬莱殿中,盂娘子笑着来禀,“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公主从画册上抬起头,“阿兄?”
太子步入殿中,放下手中之物。
“阿环,听闻你病好利索了。”
公主上前,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有糖糕、圆子等食物。
她喜笑颜开,“多谢阿兄。”
太子不喜甜,从前并未见他送过酥点糖水之类,如今竟然想得如此周到。
太子看她吃的香甜,便知妹妹已无大碍。
“阿环这么晚了还在挑灯夜读,为何不早些休息,大病初愈,要多睡觉。”
公主小嘴瘪了瘪,“今日被父皇诓骗,以至于等到深夜。”
“父皇诓骗你?”
“父皇说晚间带阿娘来看我,可我等到现在都不见他们。”
太子道:“黄昏时我去延英殿,听闻父皇头痛之症又犯,今夜恐怕早早歇息了。”
“难怪今日阿娘都没来。”公主看向太子,“可要一同去看看父皇?”
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去看。
太子摇头,“阿娘陪在父皇身边,我们莫要去捣乱,等过些天再去吧。”
公主点头,笑吟吟问他,“光说我没睡,阿兄为何也没睡?”
太子颇为苦恼,“今晨不知为何,父皇给我加了课业。”
公主大笑,“父皇是嫌你叨扰阿娘吧。”
太子摇头,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父皇身上有伤这件事是他透露,父皇定猜出来了。
“听闻这些日子,你郁郁寡欢,不与父皇亲近。”
公主沉默。
“阿环,父皇一向如此,你何必与他置气?”
公主道:“这些年父皇被你我困住,静待时机,恨不能早早摆脱。阿兄,我终不能接受。”
太子从食盒取出糖糕递给公主。
“父皇有他自己的苦衷。”
公主大口吃完糖糕,面上却没漾出甜笑,“我自然知晓。”
“可我盼望父皇好好活着。”
太子道:“这终究不是你我可左右之事。”
“你这些日子气闷,或许半数都因此而起。”
“父皇与母后,我们都无法左右。”
公主点头,“无法左右,才是最无可奈何。”
这事无法论个清楚,二人干脆抛开不谈。
太子忽然想起什么,掏出一本画册交给公主。
“阿环,你看。”
封皮上是简笔勾勒的一位执剑少女,潇洒几个大字。
“阿兄......你怎么会有这个?”从前太子频频劝她莫要沉溺这些玩物。
太子道:“今日我遇见了那位秦画师,他请我转交给你。”
“他说听闻你病了,怕你病中苦闷,便连夜赶工画了下一卷给你,望你早日开怀身子康健。”
太子将秦宵的话一一转达。
公主愣了片刻才接过画册,问太子,“阿兄可有替我将银票递给他?”
太子道:“我不知你从前给他多少,我便随意取了个掌心大小的金坠子给他。”
“起初他说太贵重,不要。”
“我命他收下,才罢休。”
太子伸出小手,比量了一下那金坠子的大小。
公主道:“够画三卷了。”
“多谢你,阿兄。”
“没想到他百忙之中经抽得出时间画册子,照理说,我也该谢谢他。”
太子道:“等你养好了,随便怎么谢他。”
公主将手中已经看了三遍的旧画册收起来,将新的放在桌上。
“阿兄从前不叫我看,如今怎么又不管了呢?”
太子难得笑了笑,带了点讪讪,“今后尽随你,我不会再多管。”
他又添了一句,“只要你赶紧好起来。”
一连四五日,皇帝除了上朝,其余的时间都待在紫宸殿中。
崔承只知娘娘不喜出门,爱待在殿内勾勾画画,没成想,陛下也喜欢这般待着。
只不过,娘娘似乎很忙,坐在桌案前埋头作画。
而陛下......
批一会奏折便看一会娘娘。
连崔承奉上的药茶都顾不上喝,整整一上午,只噙了一小口。
崔承上前去,给娘娘添茶。
娘娘喜甜,淑修娘子便催着膳院备各种花果茶。
今日是山楂玫瑰茶。
娘娘已经喝了两大壶。
崔承再添。
娘娘笑道:“费心了,下回在这里面添些牛乳试试。”
崔承哪敢受娘娘一句费心,觑了一眼淑修娘子。
“都是淑修娘子安排的,奴不过是添茶功夫。”
娘娘却不在乎这些事,换了支笔继续画。
“都加钱。”
淑修娘子这些日子已经习惯。
娘娘每每说加钱,便是赏她银票、首饰,出手阔绰。
陛下又从奏折上抬起眼,往这边望来。
淑修娘子忙道:“奴婢不过做些分内之事,不敢讨娘娘的赏。”
崔承也跟着应和。
他知道淑修娘子是怕陛下误以为她蛊惑娘娘,从娘娘这里欺诈钱财,欺负娘娘不谙世事。
他想到自己从前被没收的银票,跟着应和的声音更诚心了些。
娘娘顺着他们的视线,也看向陛下。
大殿中静了片刻。
然后皇帝放下奏折,搁了玉笔,从眼前都承盘上取下两颗金珠,指甲大小。
“拿去。”漫不经心,甚至连目光都不曾从娘娘脸上移开。
崔承喜笑颜开,心想着今日早知道便叫冯让也来伺候。
他连忙上前接过,捧在手心里跑到淑修娘子面前。
淑修最初不收,一身青衣立的笔直。
娘娘催她,“收着呀。”
这才收下。
娘娘并无赏赐人的倨傲,相反,她从从容容,见淑修收下后,抿嘴一笑,将目光放回桌案上,提笔继续。
崔承眼看着陛下眼睛都挪不开了,这般下去,累积成山的奏折可该何时能看完!
崔承弓着腰,上前去将陛下那盏早凉透了的药茶倒掉,重新续上温热的。
“陛下,用茶。”
他笑得脸都要僵了。
皇帝睨了崔承一眼,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到奏折上,端起茶盏,缓缓咽下一口苦涩。
云济楚忙活这几日,终于要完工。
不过听闻秦宵早几日便将下一卷送去阿环那边,阿环此刻应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