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而过,她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终于,脚步渐远,似乎走至大殿一侧的屏风旁。
云济楚松了一口气,惊觉掌心刺痛,摊开才发现,两道月牙形的血痕鲜红。
她把掌心胡乱往衣袖上擦了擦,然后抬起头遥遥望去。
赫连烬一身玄衣,袍角金线织出张扬的龙,盘旋在他的衣摆,金冠上一颗血红宝石。
他眉峰微挑,正睨着云济楚,目如寒潭。
云济楚呼吸一滞。
他,他怎么还拿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原来他方才不是在踱步,而是在找剑吗?
赫连烬右手持剑,左手遥遥指来,“你,过来。”
云济楚腿软,她少年时见过生死,也感受过鲜血喷洒在脸上的感觉,那时她这辈子不想回忆起的画面。
云济楚脑子里自动响起游戏中选错后的悲惨结局音效......
这回的判词是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三百银两无处花?
云济楚磨磨蹭蹭上前去,每一步都艰难。
崔承从殿外回来,见状大吃一惊,连忙挥退众人,这要是血溅当场,叫这么多选侍看见了,指不定民间又要把陛下传成什么样!
众选侍如释重负,快速垂着头离殿,只剩下崔承在一旁。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崔承颤着劝道:“陛下......息怒。”
“滚。”
崔承头也不回地滚出紫蘭殿。
云济楚眼前阵阵发黑,嘶吼着奔冲而来的庞然大物、尘土在尖叫声中侵入喉咙、热烈滚烫喷入眼睛的鲜血,轮番上阵。
世界一片血红,喧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阵耳鸣声。
她扑通一声跪在赫连烬面前。
这个她亲手选择的男人,她费尽心血调整的角色,正持着剑居高临下睥睨她。
赫连烬弯腰,掐起云济楚的下巴,看着她的脸。
像,太像了。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赫连烬都要以为是阿楚死而复生了。
他的眼神变得狠毒,手指未曾收敛力度,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就是因为像,才可恨!
谁都不能取代阿楚,谁都别想让他忘记阿楚!
这世上冒充阿楚的人都该死!
他的头撕裂般得痛起来,万蚁噬心,百兽轰鸣,赫连烬几乎站不稳。
赫连烬松开她,转身不再看,寒刃出鞘,他定住身形拿巾帕擦拭。
“何许人也。”
寒刃铮得一声。
云济楚声音抖得厉害,“闵州。”
赫连烬再问:“年岁几何。”
云济楚答不上来,她今年二十六,在她的世界里,这个年纪正是独身生活的好年岁,可若是放在古代,那便是大龄剩女。
而她在这个世界的真实岁数,她并不知道。
赫连烬似乎不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过是将死之人的几句哀鸣罢了,他回身,看着抖如筛糠的云济楚,“你怕什么?”
云济楚眼前阵阵发黑,泪流满面仰起头看着赫连烬,她实在控制不住这些泪水,抱着必死的心态,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双手奉上。
“饶命。”
这是每日签到送的东西,每送出一块便可增加一点好感度,她还是学生时,除了从牙缝里挤出钱氪金,就是坚持每日签到,然后来到游戏中送给赫连烬。
五年前的赫连烬尤爱此物。
不知现在这个还喜不喜欢。
若是送得出去,这一点好感度能否救她于危难?
云济楚竟有些后悔没把承香殿枕下藏着的那二十九块尽数带上。
玉佩质地粗糙,雕工低劣,黯然卧在女子手掌心。
看到玉佩的瞬间,赫连烬脑子里像是插入一把烧红的烙铁搅动,猛烈的痛感击得他晃动一下。
脑海里阿楚原本模糊的容貌骤然清晰。
是阿楚,是阿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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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留下迷雾中(有微修)
“父皇!父皇剑下留人!”小太子一路跑来,气喘吁吁来到紫蘭殿,却只见云济楚倒在皇帝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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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父皇,正持着剑。
太子悲痛惊呼,飞身扑上前,“云选侍!”
他跪在云济楚身旁,抱着赫连烬的腿,“父皇!云选侍何其无辜!”
赫连烬双目赤红,握着宝剑的手颤抖,他仿若看不见太子,兀自蹲下身,拾起一样东西。
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杀了怀鬼胎制假玉佩的奸人,派人辗转数地甚至海外寻觅不得果,如今终于重新见到一模一样的玉佩。
太子两行泪落下,半月前他听见云济楚在承香殿与李文珠说起五年前见过,他便起了疑心。
可偏偏这半个月查下去,云济楚一直生活在闵州,未曾来过玉京,遑论嫁做人妇生育两子。
云济楚身上那熟悉亲近之感做不得假,但是她压根不认识阿环与他。
究竟为何?
这已经不是鬼神之事能说得清了。
太子不敢断言,又怕父皇一见她容貌便暴起杀人,便嘱咐淑修娘子这段时间护着她,助她落选。
可谁知,云选侍还是见到了父皇,还死于父皇剑下!
“父皇!你恐怕亲手杀了我阿娘!”太子声嘶力竭吼着。
眼前这位高大的帝王,是他一生敬仰的男人,而此刻他却顾不上君臣父子之礼。
赫连烬扔了剑,看着太子一字一句问道:“你阿娘?”
太子用袖子擦掉眼泪,“儿臣与阿念皆见过她。”
赫连烬俯身,抱起云济楚,她脸色苍白,呼吸均匀,像一条细柳垂坠手臂之上。
太子抬起头,见云济楚衣裙洁净不见半点血渍,她的头无力仰着,露出洁白的脖颈,更无一丝血痕。
没死!
只是晕了过去。
“传御医。”
赫连烬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抱着云济楚大步离去。
云济楚醒来时,天色已暗,她躺在柔软馨香的被褥中,隐约看得清头顶床帐上有芙蓉花瓣的刺绣。
已经死了吗?
那这是哪里?
云济楚一下子坐起身,难道重新读档了?
没存档也能读档?
忽然,一豆灯火亮起,紧接着九枝灯被次第点亮,云济楚看清了来人。
青衣整洁,纱帽一侧别着枝花,是淑修娘子。
淑修娘子端来一碗汤药递给她,“喝了吧,安神的。”
云济楚今日着实受了惊吓,连忙接过饮下。
药很苦。
云济楚被苦得胃里一阵紧缩,忍了又忍才没把药汁吐出来。
淑修娘子今日格外贴心,递来一颗盐泽梅子。
云济楚吃下,觉得好多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