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神秘碎片,血脉真解(万字大章)(第1/2页)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与血污的破旧皮革,沉沉地覆盖在血沼之上。暗红色的天光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像是淤血凝结后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淡淡的腥臊,夹杂着一丝新添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云易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粘腻的沼泽边缘,强忍着经脉火烧火燎的抽痛和过度透支精神力带来的针扎般头痛,终于远远望见了血沼部巢穴那一片如同巨大肿瘤般隆起的、布满孔洞的土丘轮廓。然而,与往日夜晚的嘈杂与混乱不同,此刻的血沼部显得异常沉寂,那是一种绷紧了弦的、充满压抑的沉寂。
部落外围,平日稀松的岗哨明显增加了数倍。影影绰绰的火把光晕下,可见手持粗糙骨矛、神情高度紧张的妖鼠人战士,佝偻着身躯,绿油油的眼珠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面八方。
他们不再像往常那样懒散地靠在窝棚边打盹,而是紧握着武器,耳朵警觉地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紧张、恐惧与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粘液,让人呼吸不畅。
“果然出事了。”云易心中一凛,鬼哭岭边缘遭遇魂潮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部落的异状又给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他不敢从正面的、被火把照亮的泥泞小径返回,而是凭借着七窍玲珑心带来的超常感知和这几日对地形的熟悉,如同最善于潜行的夜行动物,借着嶙峋怪石和低矮扭曲灌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巢穴后方。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被几丛散发刺鼻气味的“腐腥草”半掩着的通风口,原本属于一头病死地蜥的废弃洞穴,入口狭窄,仅容瘦小者勉强通过,且位置偏僻,少有妖鼠人注意。
云易在第一次被灰爪族长安排进地蜥洞落脚时,就暗自留意并清理了这个出口,作为紧急退路。此刻,这不起眼的通道成了他悄然返回的唯一途径。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只有远处传来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和偶尔甲壳摩擦的窸窣声,这才如同泥鳅般,灵巧而无声地滑入那狭窄的洞口。洞内弥漫着地蜥残留的浓烈体味和霉菌腐烂的气息,通道曲折向下,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云易手脚并用,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可能惊动守卫的声响。
当他终于从地蜥洞内部那个被石块和干苔藓伪装起来的内部出口钻出,回到自己那个“家徒四壁”的临时居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瞬间冰冷。
洞穴内一片狼藉。铺在地上的、相对干燥的苔藓垫子被掀翻撕碎,胡乱丢在角落。他藏在几块松动岩石缝隙里的、节省下来的几块血薯和几株用于疗伤的普通草药,被翻找出来,散落在潮湿的泥地上,有的被踩踏得稀烂。
那口用半边兽颅粗制滥造的、用来烧水的“锅”也被踢翻,里面残留的一点泥水泼洒得到处都是。整个洞穴,就像被一群粗暴的掠食者彻底搜查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碎骨。云易几乎可以肯定。只有那个心胸狭隘、对他充满莫名敌意的妖鼠人头目,才会在他离开时,迫不及待地来搜他的“窝”,试图找到所谓的“把柄”或“赃物”。灰爪族长或许默许,或许暂时无暇顾及,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碎骨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而自己在部落中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他迅速而无声地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些被翻出来的可怜“存货”,他本身也没什么值得被搜走的东西。淬毒的骨匕贴身藏着,那几块最重要的阴魄石在贴身皮囊里,完好无损。人皇鼎依旧沉寂在识海深处,纹丝不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洞外,部落中心方向传来的喧嚣声愈发清晰。灰爪族长那独特的、如同砂纸摩擦岩石般的嘶哑咆哮穿透了层层泥土和岩石的阻隔,其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意。与之对峙的,是一个更加尖利、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爬行类嘶声的陌生声音,语气强硬,充满挑衅。
“黑鳞鳄妖……”云易立刻判断出来者的身份。臭爪之前的提醒在耳边回响。看来,关于那片新发现“血晶矿”的争端,已经迅速升级,从摩擦演变成了直接的武力冲突和对峙。这对血沼部而言绝非小事,意味着资源争夺的白热化,也可能预示着更惨烈的部落战争即将爆发。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那块被云易特意留下缝隙、用于观察和通风的石板,被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丝。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如同真正的老鼠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沼泽地特有的湿腐气息。
是臭爪。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紧张与兴奋混杂的光芒,身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带着泥污的抓痕,呼吸有些急促。
“药师!金爪!你、你总算回来了!”臭爪见到云易,明显松了口气,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鬼哭岭的凶魂拖走了,或者被碎骨那混蛋暗算了!”
“遇到点麻烦,耽搁了。”云易简短回应,目光落在臭爪身上的伤痕上,“部落里怎么回事?外面吵得厉害。”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臭爪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云易耳边,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是黑鳞沼那些满身烂泥的臭鳄鱼!他们傍晚的时候,趁着雾气,偷袭了我们在西边新发现‘血苔藓’和‘血晶矿’的那片沼泽地!‘利齿’带的狩猎队正好在那里,被他们伏击了!‘利齿’当场被咬断了脖子,还有两个兄弟也被撕碎了!他们抢走了我们刚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运回部落的全部血晶矿石!整整一皮囊!”
臭爪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血晶矿?”云易捕捉到这个新名词,眉头微皱。他之前只从臭爪口中听说过血苔藓,是一种低等灵植,对妖鼠人这种底层妖族有些微弱的血气补充作用。但这血晶矿,听起来似乎更为重要。
“对!血晶矿!”臭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满是贪婪和痛惜,“那是一种很稀有很稀有的矿石!埋在沼泽深处的淤泥下面,只有鼻子特别灵、又擅长打洞的掘地鼠偶尔能刨到一点!灰扑扑的石头,砸开了,里面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但又像水晶!里面蕴含的血气能量,比最好的血苔藓浓烈十倍、百倍!听老妖们说,这东西对我们妖族唤醒血脉、强化肉身有大好处!只有万妖原深处的大部落,或者那些强大的独行妖,才可能拥有!”
“我们血沼部在这片烂泥塘里挣扎了多少代,从来没见过拳头大的一块!这次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还是倒了什么霉,竟然被‘掘地好手’老泥牙发现了一条小矿脉!还没高兴两天,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黑鳞鳄妖那群贪婪的强盗就杀过来了!”臭爪咬牙切齿,爪子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云易静静听着,心中快速分析。资源,尤其是能直接提升力量的稀有资源,在妖界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往往是冲突和战争的直接***。血晶矿的出现,对贫瘠的血沼部是天降横财,也是催命符。黑鳞鳄妖部族实力明显强于血沼部,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现在呢?外面是鳄妖打上门了?”云易问。
“那倒没有,是黑鳞鳄妖派来的‘使者’,一个叫‘铁颚’的大家伙,带着十几个精锐鳄妖战士,堵在部落大洞口!”
臭爪说道,语气带着愤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那铁颚是黑鳞鳄妖部族里有名的悍将,听说已经摸到了地妖的门槛,一身鳞甲硬得连碎骨的骨刀都砍不破!他嚣张得很,说那片有血晶矿的沼泽地,自古以来就是他们黑鳞沼的领地,我们血沼部是窃贼,必须交出所有血晶矿,并且赔偿他们战士的‘损失’——天知道他们有什么损失!还要我们割让靠近黑鳞沼的三处捕猎点!灰爪族长当然不肯,正带着碎骨和其他头目跟他们对峙呢!两边都带着家伙,火气大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云易点点头。这符合妖界的行事逻辑,武力威慑,极限施压,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攫取最大利益。血沼部虽然弱,但被逼到绝境,困兽犹斗之下,黑鳞鳄妖也未必愿意承受太大伤亡。这恐怕会是一场漫长的扯皮和试探,但爆发冲突的可能性极大。
“我的事,族长知道吗?”云易更关心自身的处境。
“族长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铁颚和血晶矿上,估计暂时没空管你。”
臭爪撇了撇嘴,露出尖细的黄牙,“是碎骨那混蛋!他趁乱带人来的,就在傍晚冲突刚起、大家都乱糟糟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了,但不敢靠近。他嚷嚷着说看到你鬼鬼祟祟往部落外面跑,怀疑你和黑鳞鳄妖有勾结,偷了部落的‘重要东西’,要搜你的窝找证据!呸!他分明是借口找茬,想除掉你!你那破洞里能有什么重要东西?他就是记恨你上次让他丢脸,又怕你越来越厉害,威胁到他的地位!”
臭爪的分析一针见血。云易眼神更冷。碎骨的敌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急切和**。在部落面临外敌压力、内部人心惶惶之际,正是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好时机”。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臭爪见云易脸色沉静,补充道,“族长虽然没明说,但我感觉他对碎骨这种趁乱内斗的行为也不满。只是现在外有强敌,他需要碎骨的力量,暂时不会处理他。但你一定要小心,碎骨这家伙心狠手辣,又没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黑手!尤其是现在这么乱……”
云易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碎骨必须提防,但并非迫在眉睫。当前更紧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在这乱局中增加自保的筹码。他想到了怀中的阴魄石。
“还有一件事,”臭爪忽然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了恐惧与贪婪的奇异光芒,“我在帮一个被鳄妖爪子擦伤肩膀的兄弟处理伤口时,他疼得迷迷糊糊,我偷听到旁边两个照顾他的、灰爪族长的心腹在低声说话……他们声音很小,但我耳朵尖,听到了一点。”
他吞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那惊人的信息:“他们说……那片新发现的血晶矿下面,可能不止有血晶矿!灰爪族长私下里找过部落里最老的、快死的‘巫眼’祭祀询问,巫眼祭祀在用了某种秘药、神神叨叨半天后,说那片沼泽地下,有‘古老皇庭’的气息,还有什么……‘沉寂的钟鸣’、‘等待敲响的碎片’……灰爪族长听了之后,把自己关在洞里很久,然后连夜秘密派了他最信任的、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影爪’卫队去了沼泽地深处,连和黑鳞鳄妖的冲突都想暂时压一压,先处理这事!”
臭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困惑多于兴奋:“‘古老皇庭’?那是什么?‘钟鸣’?‘碎片’?听起来神神秘秘的……但灰爪族长那么重视,连血晶矿和鳄妖的威胁都暂时放一边,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不定……是比血晶矿更珍贵百倍的宝贝!”
古老皇庭?沉寂的钟鸣?等待敲响的碎片?
云易心中猛地一跳。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很微弱,一闪而逝,却真实存在。
信息太模糊,仅仅是只言片语。云易压下心头的波澜,面色平静地对臭爪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最近部落不安稳,你自己也多小心,别卷进冲突中心。”
说着,他从贴身皮囊里摸出最小的一块阴魄石,递给臭爪:“这个给你,贴身放着。这是我偶然找到的一种石头,带在身边,能让人心神宁静些,对抵御鬼哭岭那种地方的阴气也有点用。”
阴魄石入手冰凉,那股精纯的阴性能量虽然微弱,但让臭爪因紧张和兴奋而躁动的心神顿时一清。他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忙紧紧攥住,塞进自己最里层的皮毛下,低声道:“多谢药师!你也千万小心!我、我先走了,不能离开太久,免得被碎骨的人注意到。”说完,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地蜥洞,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臭爪离开后,地蜥洞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洞外部落中心方向隐约传来的、时高时低的争吵和咆哮声,如同背景噪音。
云易迅速而仔细地再次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窥探或陷阱,然后才走到洞穴最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使用阴魄石恢复,而是先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查强行激发血脉之力对抗魂潮后的状况。
情况不容乐观。经脉多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干旱土地上的龟裂,虽然不致命,但严重影响了淡金色气流的运行。
丹田中,那尊小小的混沌元婴,此刻光芒黯淡,原本缓缓自转吞吐的九色霞光和混沌气流也变得滞涩缓慢,仿佛消耗过度。
最严重的是精神力,透支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头脑深处隐隐作痛,思考都变得有些迟滞。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神秘的金色血液,虽然之前沸腾消耗巨大,但其本身似乎具备强大的自愈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修复着身体的损伤,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否则在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下,连自保都难。”云易心中紧迫。他不再犹豫,从皮囊中取出那几块在鬼哭岭边缘拼死得来的阴魄石。
石头呈现灰白色,表面有天然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纹,触手冰凉,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性能量。这能量虽然属性偏阴寒,但极为纯净,远非外界狂暴混乱的妖气可比,对此刻急需能量补充的他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他先尝试运转《道德至高天经》中的一篇基础宁神心法,试图平复精神,引导能量。然而,正如之前多次尝试一样,这部源自人族至高传承的玄妙功法,在这妖界天地中运转起来异常艰涩,仿佛与整个世界的“规则”格格不入,吸收转化外界能量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甚至不如元婴自行吞吐来得快。
他只能无奈放弃,将主要希望寄托在混沌元婴自身的吸收能力和金色血脉的滋养上。
握紧一块阴魄石,云易收敛心神,引导元婴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吸力。顿时,一股冰凉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混沌元婴如同久旱逢甘霖,微微震颤,散发出愉悦的波动,开始主动吸纳这股能量。黯淡的霞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了一丝,那滞涩的吞吐也重新变得流畅起来。
精纯的阴性能量被元婴转化为淡金色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流,开始滋润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春雨洒落龟裂的土地,虽然缓慢,但裂缝在逐渐弥合,经脉的韧性在恢复。精神上的疲惫和刺痛,也在能量滋养下得到缓解。
一块阴魄石的能量很快被吸收殆尽,化为灰色的粉末从指缝洒落。云易感觉状态恢复了一成左右。他毫不停歇,取出第二块,第三块……
当第五块阴魄石的能量也被吸收,化为齑粉时,云易经脉中的裂痕基本愈合,淡金色气流的运转恢复了近七成,精神力的透支感也大大减轻,混沌元婴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云易心中稍定。他打算一鼓作气,将最后一块稍大些的阴魄石也吸收掉,尝试冲击一下黄级中期的瓶颈,若能突破,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拿起第六块阴魄石,也是皮囊中最后一块,约莫有鸡蛋大小,触感比其他几块更加冰凉,表面的天然纹路也似乎更复杂一些。他如法炮制,握于掌心,运转心念,引导元婴吸收。
精纯的阴性能量一如既往地流淌而入,被元婴欢快地吸纳。眼看这块阴魄石的能量也即将被吸尽,那灰白色的石壳颜色开始变得暗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能量即将枯竭的刹那,那灰白色、看似坚固的石壳内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紧接着,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超越了时空界限、蕴含着无尽古老与苍茫气息的暗金色光泽,从石壳内部那道新生的裂痕中,透射而出!虽然仅仅是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在云易的感知中,却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混沌之光,带着镇压万古、统御八荒的浩瀚意志,骤然降临!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至高无上、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令诸天星辰为之暗淡的恐怖威压,伴随着那丝暗金光泽,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苏醒时呼出的第一口气息,透过裂缝,泄露出来!
嗡——!
云易体内,那原本在平缓流淌、修复自身的金色血液,在这缕暗金气息与浩瀚威压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滚烫岩浆的冷水,又像是被至高无上的君王号角唤醒的亿万士卒,瞬间彻底沸腾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咆哮,温度急剧升高,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而外点燃!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复杂到极致的悸动席卷了他——那是仿佛失却了亿万载的归属感重新连接,是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威严被唤醒,是无边的悲怆与愤怒,是凌驾一切的尊贵与傲然……种种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伴随着那浩瀚古老的碎片气息,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
云易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这痛楚并非仅仅来自血液沸腾对肉身的冲击,更深层次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全身的肌肉筋骨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紧握着阴魄石的手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石块捏碎!
而他掌中,那块鸡蛋大小的阴魄石,在那暗金光华透出、浩瀚气息泄露的瞬间,灰白色的石壳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簌簌落下,露出了其中包裹着的、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块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非金非玉、材质不明的暗金色碎片!它静静地躺在云易掌心,通体流转着混沌未开般的暗金光泽,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到无法用肉眼辨识、仿佛天然生成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大道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铭刻上去,更像是碎片本身材质的一部分,随着暗金光华的流转,若隐若现,散发出永恒、不朽、至高无上的道韵。
这碎片虽小,但落在云易掌心,却让他感觉重如万钧,仿佛托着的不是一块碎片,而是一方崩塌的星空,一段湮灭的古史!其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因为破碎而微弱不堪,但那本质的位格之高,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让地蜥洞中本就微弱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一块来历神秘、绝非凡物的碎片!
云易甚至来不及看清这碎片的模样,也来不及思考它为何会藏在阴魄石中,更无法理解它为何能引动自己血脉如此剧烈的反应。
在金色血液彻底沸腾、浩瀚气息冲击灵魂的双重作用下,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口混沌神钟同时被敲响,又仿佛有开天辟地之初的雷霆在灵魂深处炸裂!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知,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粗暴地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绝对黑暗与虚无之中……
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软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晕厥过去。
在他晕倒的刹那,掌心中,那块静静躺着的暗金色神秘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说,是被云易体内那沸腾的、与之同源共鸣的金色血液所吸引,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微弱却凝练无比的暗金色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又仿佛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顺着云易的掌心劳宫穴,没入他的经脉之中,沿着那沸腾的金色血液奔流的路径,逆流而上,最终,穿透了重重阻碍,静静地悬浮于他眉心祖窍之内,那一片混沌初开般的识海深处。
如同一颗新生的、暗金色的微型星辰,在那里缓缓沉浮,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与云易血脉隐隐共鸣的古老波动。
纯粹而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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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金光,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心,顽强地亮起。
这一点金光迅速扩张,蔓延,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金色海洋。海洋之中,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大道符文的金色光点汇聚而成,每一滴“海水”,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生灭之理。
金色光海之上,有无量星辰凭空浮现,明灭闪烁,演绎着星河诞生与寂灭的壮丽史诗;有灰蒙蒙的、仿佛万物之始的混沌之气弥漫翻滚,时而分开清浊,时而重归混沌;有地、水、火、风四大本源显化,奔腾呼啸,交织出世界的雏形;更有无数顶天立地、气息恐怖滔天的神魔虚影,在光海深处、在星辰之间、在混沌雾霭中,若隐若现,它们或仰天长啸,或俯首沉思,或征战杀伐,最终却都朝着光海中央的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遥遥朝拜……
宏大、古老、破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威压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星河之水,疯狂地涌入云易那几乎停滞的意识之中。这些画面没有逻辑,没有连贯的故事,只有一幕幕定格了的、仿佛烙印在时空长河中的碎片景象。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口无法形容其巨大的古钟虚影。它笼罩了无尽星河,其钟体仿佛由混沌铸就,色泽深沉内敛,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光芒。
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环绕流转。钟声未曾响起,却仿佛已经响彻了万古岁月,仅仅是一道虚影,便散发出定住时空、镇压万道、让诸天神魔俯首的至高威严……
画面破碎,又重组。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尊屹立在无尽星空最巅峰、仿佛是一切星辰与法则源头的伟岸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无尽的混沌与星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觉其头戴仿佛由星辰编织的帝冕,身披周天星辰凝聚的帝袍,眸光开合间,有宇宙诞生、星河湮灭的恐怖景象演化。那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诸天万界的中心,是统御一切的主宰。
忽然,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身,回眸一瞥……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无穷的时光长河,跨越了无尽的宇宙壁垒,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沧桑,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错觉般的探寻与波动,落在了云易那渺小如尘埃的意识之上。
“太……一……”
一个低沉、威严、浩瀚、仿佛直接响起在灵魂最深处、又仿佛是整个宇宙大道共鸣发出的音节,模糊而又清晰地,烙印进了云易的意识之中。这个音节并非任何已知的语言,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道则,让云易瞬间明白了其含义——太一!
紧接着,在这宏大画面与道音轰鸣的余韵中,无数更加具体、更加玄奥莫测的金色符文、混沌图形、大道伦音,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从金色光海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在云易的意识核心处,碰撞、交融、排列、组合……
光芒大放!
一篇完全由最纯粹、最古老的道则凝聚而成的、金光璀璨、仿佛由光芒本身书写的经文,煌煌然显现于他的识海中央!
经文开篇,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也非神通秘术,而是一种直指宇宙终极、阐述大道根源的至高道理。
其核心,唯有一个字,或者说,一种状态,一种存在——“一”。
是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中的那个最初的“一”,是混沌未分、鸿蒙未判时的原点,是统御阴阳、造化乾坤、衍生万物的本源,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太一”!
《太一真解》!
四个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古老文字,如同四颗镇压诸天的太古星辰,烙印在经文开篇,散发着让灵魂颤栗、又让灵魂渴望亲近的无上道韵。
云易的意识,在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飘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同化,成为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他灵魂深处,那历经磨砺、于生死绝境中锤炼出的不屈意志,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扎根;更深处,那神秘的金色血脉,在经文道韵的刺激下,自发地散发出温暖而尊贵的光芒,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这《太一真解》的经文,本就是为这血脉而书写,为这灵魂而准备!
在这意志与血脉的双重支撑下,云易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不再抗拒那信息洪流,反而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亿万年的旅人见到绿洲,张开所有的“感知”,疯狂地吸收、理解、记忆着这涌入的至高道理。每一个符文,每一段道音,都如同最甘美的琼浆,滋润着他干涸的识海,拓展着他认知的边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识海中经历了漫长的悟道,也许在现实中仅仅过去了一瞬。
地蜥洞中,躺在冰冷潮湿地面上的云易,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初时模糊,很快聚焦。依旧是那个简陋、狼藉、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洞穴。洞外,妖鼠人与黑鳞鳄妖使者的对峙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并未停止,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传来。
手中空空如也。那块引发了一连串剧变的暗金色神秘碎片,已经消失不见。但云易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眉心祖窍,那介于虚实之间的识海深处,多了一点“存在”。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概念,一个烙印,一颗星辰。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恒定、冰凉而沉重、仿佛能镇压神魂的暗金色光华。正是那块碎片所化!
它已经与自己的识海,或者说,与自己的灵魂,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从它那里,隐隐传来一种古老、苍茫的波动,这波动与他体内奔流的金色血液,产生着一种微弱而持续的共鸣,仿佛失散已久的部件,重新嵌合。
而他的脑海中,那篇名为《太一真解》的至高经文,每一个符文,每一段阐述,都清晰无比,如同用道火直接烙印在了灵魂记忆的最深处,想忘都忘不掉。
“那碎片……究竟是什么来历?这《太一真解》……又从何而来?我的血液……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云易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坐起,背靠着冰冷的洞壁,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巨大的困惑。金色血液的沸腾,那宏大古老的画面碎片,那直指大道的无上经文……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和理解范畴。
自己身上,究竟缠绕着多少古老而巨大的因果?这片碎片,与自己,与人皇鼎,与《道德至高天经》,与这妖界,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厚重的迷雾,笼罩在眼前。云易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那是对未知的敬畏,也是对自身命运无法掌控的些微茫然。
但很快,这丝茫然便被更加坚定的意志所取代。他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虽然微弱但已开始重新流淌的淡金色气流,感受着肉身在金色血液滋养下缓缓恢复的力量。
“无论如何,力量是真实的。这《太一真解》是真实的。”
云易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如同经过淬炼的宝剑,“前路迷雾重重,因果纠缠,但唯有掌握力量,才能拨开迷雾,探寻真相,主宰自身的命运!当务之急,是恢复,是变强,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妖界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将心中翻腾的无数疑问暂时压下,封印在心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提升实力,应对眼前的危机,才是第一要务。
他重新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将心神沉入脑海中那篇金光璀璨的《太一真解》。
经文浩瀚如烟海,以他目前的神魂强度和境界修为,根本无法窥其全貌,甚至连理解万分之一都做不到。他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开篇最基础、最入门的部分——那是一段关于如何感应、接引、吸纳、炼化天地间最本源、最原始的那一丝“太一之气”或“混沌祖炁”的粗浅法门。
与《道德至高天经》追求的天道自然、清静无为、阴阳平衡、道德教化不同,《太一真解》的入门法门,给云易的感觉更加……霸道,更加直接,更加唯我独尊!
它不讲求与天地和谐共鸣,而是强调自身为“一”,纳天地万气归于“一”,化万物本源供于“一”,仿佛要将整个宇宙的能量都吞噬、熔炼,最终归于自身那唯一的“太一”之道。
“这妖界,灵气虽然狂暴混乱,充满妖邪戾气,但其本质,归根结底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种,是混沌演化、阴阳分化后的产物。其中必然也蕴藏着最本源的‘太一之气’或混沌祖炁。只是寻常功法,包括我的《道德至高天经》,因其属性不合、运转方式迥异,无法有效剥离和吸收,甚至会产生冲突。而我……”
云易心念电转,结合自身情况分析,“我有先天之炁在身,有混沌元婴筑基,或许能尝试这《太一真解》的法门?”
想到就做。他收敛所有杂念,按照《太一真解》开篇记载的、极其古朴原始的吐纳节奏和意念观想之法,尝试着去感应、引导周身空气中弥漫的、无所不在的狂暴妖气。
起初,毫无反应。狂暴的妖气依旧狂暴,对他的意念引导置若罔闻,甚至因为他神魂的主动接触,而变得更加躁动,隐隐有反噬的迹象。毕竟,这人族至高功法在妖界水土不服,这新得的《太一真解》虽然玄妙,但云易初次尝试,不得其法。
但云易并不气馁。他想到了眉心识海中,那块碎片所化的暗金色星辰。这碎片能引动他血脉,带来《太一真解》,或许……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微的神念,尝试着去接触、沟通那点暗金色的星辰烙印。
就在神念触及那暗金星辰的瞬间——
嗡!
暗金色的星辰,似乎从沉睡中被轻微地触动了一下,微微一亮!一股难以形容的、微弱却本质极高、仿佛能同化万物、统御万气的奇异波动,以那星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穿透了识海的壁垒,隐隐笼罩了云易的周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一直静静盘坐、吞吐着微薄能量的混沌元婴,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或者说是源自同根同源的吸引,猛地一震!
元婴周身原本缓慢流转的九色霞光骤然变得明亮璀璨,那些细微的混沌气流也瞬间活跃、膨胀起来!整个元婴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幼神,散发出一股欢欣、渴望的意念,其吞吐天地灵气的本能之力,在暗金星辰波动的引动和加持下,暴涨了数倍不止!
更让云易惊喜的是,《太一真解》那套粗浅的吐纳法门,此刻运转起来,竟然与混沌元婴的吞吐节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人的和谐同步!
仿佛这门古老至高经文的基础法诀,本就是为这尊奇异的混沌元婴量身打造!
真解的法力流转路径,完美契合元婴的吞吐韵律;真解引导而来的、被暗金星辰波动“净化”过的特殊能量,更是被混沌元婴如饥似渴、毫无阻滞地吸收、转化,效率之高,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修炼!
“就是现在!”
云易福至心灵,全力运转《太一真解》开篇法门,同时将心神与暗金星辰、混沌元婴紧密相连。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变化发生了!
地蜥洞内,原本弥漫的、混乱而带有侵蚀性的妖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感召,不再是狂暴地冲击,而是变得“温顺”起来,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云易所在的位置缓缓汇聚而来。在接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那暗金星辰散发出的同化、统御波动,与混沌元婴的吞噬之力相结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场。
在这力量场中,狂暴的妖气被迅速分解、剥离!其中精纯的、属于天地本源的能量部分,被轻易地抽取出来,如同乳燕归巢,欢快地涌入云易的体内。而那些暴戾、混乱、充满妖兽凶性的杂质和负面气息,则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排斥在外,根本无法靠近云易的身体!
修炼速度,何止快了十倍!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判!
云易能清晰地“内视”到,一股股精纯、浩瀚、远超以往任何修炼时吸纳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沿着《太一真解》记载的独特路径运转,最终汇入丹田,被那兴奋的混沌元婴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
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璀璨,其转化出的淡金色气流,不仅数量暴增,其“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丝《太一真解》特有的、统御一切的霸道意境。
这些淡金色气流在宽阔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最有效的补药和锻锤,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淬炼着每一根骨骼,冲刷着每一个窍穴。
经脉在这沛然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柔韧宽阔;肉身的强度、力量、活性都在稳步而显著地提升;甚至连识海,在那暗金色星辰的微光照耀和《太一真解》经文道韵的无形滋养下,都变得更加清明、稳固,精神力也在快速恢复,甚至有所精进。
“这……这才是《太一真解》的真正威能?不,不仅仅是真解,是这真解,与这碎片,与我的元婴,三者之间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契合!”云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随即是无尽的狂喜。
困扰他许久的最大难题——在妖界修炼艰难、恢复缓慢——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而且效率高得令人发指!这妖界对其他人族修士而言或许是绝地,但对他云易而言,凭借《太一真解》和神秘碎片,竟能化有害为有益,化狂暴妖气为修炼资粮,瞬间变成了修炼的洞天福地!
不仅如此,随着《太一真解》的持续运转,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妖界天地之间,似乎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仿佛这血色大地,这狂暴妖气,这方世界某种最本源、最古老的规则,对他这个“异类”,不再那么排斥,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亲近与认可?是因为《太一真解》直指“太一”,近乎于道,而“道”包容万物?还是因为那碎片的气息,与这妖界本源有着某种关联?
云易不得而知,但他能切实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修炼更加顺畅,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继续探索的**,深知此刻时间宝贵,洞外局势未明。他收敛所有心神,不再去想碎片来历,不再去想真解奥秘,不再去想身世谜团,将全部意识沉入这前所未有的高效修炼之中,贪婪地吞噬、转化着汹涌而来的精纯能量。
洞外,血沼部与黑鳞鳄妖使者的对峙与争吵,时而激烈,时而低沉,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背景噪音。洞内,云易却已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度入定状态。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见的暗金色光晕,眉心隐约有一点微光闪烁。淡金色的气流在他体表窍穴若隐若现,吞吐不定,与眉心那点暗金微光遥相呼应。
丹田中的混沌元婴宝相庄严,九色霞光流转不息,混沌气息弥漫,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胚胎,在疯狂地汲取着养分,茁壮成长。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云易的气息,以稳定而迅猛的速度,节节攀升!
原本因受伤和消耗而跌落的修为,迅速恢复并超越以往。黄级初期的瓶颈,在这汹涌澎湃、质高量足的能量浪潮面前,薄得如同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一捅而破!
水到渠成,毫无滞涩。修为瞬间踏入黄级中期,并且势头不减,继续朝着黄级后期稳步、坚定地迈进!
淡金色气流的质与量双双提升,在经脉中奔流的声音,如同溪流化为了小河。
肉身的强度也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精神力更是饱满充沛,远超以往,七窍玲珑心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范围更广。
不仅如此,就在修为成功突破到黄级中期的那一刹那,云易脑海中,那篇静静悬浮的《太一真解》经文,其中某一段原本模糊不清、难以理解的符文,骤然金光大放,变得清晰无比!一段新的、关于如何运用那“太一”之力的玄妙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烙印在他的意识之中,仿佛本就属于他记忆的一部分。
“混沌震荡”!
并非直接攻击的神通,也非防御的法术,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势”与“道韵”的运用。以自身力量(真元、气血、魂力皆可)为引,心神沟通那冥冥中的“太一”意境,模拟其定鼎混沌、镇压鸿蒙的一丝无上道韵,在特定时刻、特定范围内,形成一种无形的、针对万事万物稳定内在结构的“震荡”波动。
这波动,可作用于法宝,使其内部灵络紊乱,灵光黯淡,威能暂失;可作用于法术,破坏其能量结构的稳定性,使其溃散或反噬;更可作用于对手肉身、气血、乃至神魂,使其气血翻腾逆冲,灵力运转滞涩,神魂恍惚动摇,甚至,在关键时刻,能让对手的攻击与动作,出现刹那的、致命的停顿!
“黄级境界,初步沟通《太一真解》,可得此法——‘混沌震荡’……”云易仔细体悟着这段法门,心中明悟。
在这妖界底层,在黄级、玄级甚至地级的战斗中,这“刹那的停顿”,足以成为决定生死、扭转战局的关键杀手锏!
配合他日益精纯的淡金色真元,强悍的肉身,以及七窍玲珑心带来的极致洞察与预判,其威力与实用性,不可估量!
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两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华一闪而逝,旋即隐没,恢复深邃。
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充满力量的爆响。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汹涌力量,感受着经脉中奔腾的、更加凝练精纯的淡金色气流,感受着丹田中那又长高了一寸、更加凝实宛如黄金铸就的混沌元婴,感受着眉心识海中那点暗金星辰与自身更加紧密的联系……
力量!久违的、真切在握的、不断增长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虽然距离他曾经的巅峰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他已经在这绝地中,找到了快速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道路!
“碎骨……黑鳞鳄妖……血沼部……还有那所谓的‘皇庭遗宝’……”云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如同出鞘的利剑,在昏暗的地蜥洞中,闪过一抹寒光。
之前的隐忍、蛰伏、低调,是因为实力不足,是因为没有找到在这妖界生存和成长的正确途径。而现在,拥有了《太一真解》这块叩开妖界修炼大门的“钥匙”,拥有了神秘碎片带来的加持与共鸣,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更初步掌握了“混沌震荡”这般玄妙实用的法门……
这小小的血沼部,这潭混杂了贪婪、恐惧、暴戾的浑水,已经不足以困住即将腾飞的潜龙了。
是时候,让某些人,为他们的敌意和贪婪,付出代价了。
也是时候,去探寻一下,那能引动自己血脉、可能与自身巨大谜团相关的“皇庭遗宝”,究竟是何物了。
他长身而起,原本有些瘦削的身形,在力量回归和肉身强化后,显得挺拔而矫健,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他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块。洞外,暗红色的、仿佛永不消散的妖异天光,重新映入眼帘,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已布满风霜、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面庞。
他望向部落中心依旧隐约传来喧嚣的方向,也越过那简陋肮脏的窝棚和扭曲的妖鼠人身影,望向更远处那被灰雾笼罩的鬼哭岭,那危机四伏的黑鳞沼,那更加广阔、神秘、残酷而又充满机遇的妖界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