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鼎镇山河,经照大千(第1/2页)
地蜥洞内,云易缓缓收功。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晕,如同退潮般敛入体内,眉心那点暗金星辰的微光也悄然隐没,只有双眸开阖间,偶尔流露出一丝深邃如古井、又锐利如剑锋的光芒。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全新力量。
《太一真解》已然取代《道德至高天经》,成为了他当前的主修根本法。
此法门霸道绝伦,直指“太一”本源,在眉心那神秘碎片所化暗金星辰的引动与加持下,与他丹田内那尊奇异的混沌元婴完美契合,如同量身打造。
修炼之时,不仅吸纳炼化外界狂暴妖气的速度快得惊人,转化出的力量更是发生了质变。
原本,他体内流转的,是自踏上修行路以来,以《道德至高天经》为基,吸纳天地灵气,混合自身精气神,一种带着中正平和、道法自然意境的“先天之炁”,呈淡金色。这股力量精纯醇厚,潜力无穷,但在妖界环境中运转滞涩,效率低下。
而如今,随着《太一真经》的深入运转,那股新生的、暂且称之为“混沌之气”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取代着原本的淡金色先天之炁。
这混沌之气色泽更加深邃,呈现出一种近乎混沌初开时的暗金色泽,其中不再仅仅是中正平和,更蕴含着一种统御、包容、同化万物的霸道意境。
它更加凝练,质量更高,在经脉中奔流时,隐隐有风雷之声,所过之处,筋骨血肉都仿佛在经受着某种古老本源力量的洗礼,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性。
更奇妙的是,这混沌之气与眉心暗金星辰、与《太一真经》经文、甚至隐隐与发丝间悬挂的人皇鼎,都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
尤其是与人皇鼎之间,那种源自同根、沉凝厚重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主动催动这尊神秘古鼎,但云易能感觉到,混沌之气的滋养,似乎让沉寂的人皇鼎更加“舒适”了。
而《道德至高天经》并未被废弃。这部得自人皇鼎、曾是他最大依仗的人族至高传承,其理念是“大道无为,清静自然,道德教化,天地为用”,与《太一真经》“唯我独尊,熔炼万道,化归太一”的霸道路子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背道而驰。但云易并未强行舍弃,而是尝试着以一种奇特的并行方式继续参悟修行。
他将《道德至高天经》当作一种“心法”与“道境”的锤炼。每日固定时间,以混沌之气为基,运转《道德至高天经》的观想法门,揣摩其中“上善若水”、“道法自然”、“清静无为”的至高意境。
这个过程并不为了汲取力量,更像是“炼心”,调和《太一真经》带来的那份唯我独尊的霸道气焰,使其更加圆融内敛,不至于走向偏激。
同时,《道德至高天经》中对天道运行、阴阳变化、万物生克的精微阐述,亦是对《太一真经》直指本源之道的一种补充与参照,让他对“道”的理解,多了一个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合的视角。
一主一次,一霸一和,一内一外。虽然目前并行不悖,甚至隐隐有些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迹象,但云易清楚,这只是初步尝试。未来随着两门经文都修行至高深境界,必然会涉及到更根本的“道”的抉择与融合,那将是一条无比艰难、也无比凶险的道路。
但此刻,这种并行不悖,却让他受益匪浅,不仅力量飞速增长,心性亦在霸道与平和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至于攻击手段……
云易心念微动,一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修长,通体如秋水,剑锋无锷,隐有青色雷光流转跳跃,剑身有两个古老篆文——“天琊”。
之前,他更多是凭借天琊剑本身的锋锐和《道德至高天经》附带的一些基础剑诀对敌。但在得到《太一真经》,体内力量质变为混沌之气后,他尝试着将混沌之气灌注其中,结果……
嗡!
天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原本流转的青色雷光,竟然开始缓缓转变,带上了一丝混沌初开般的暗金色彩,雷光之中,更隐隐有地水火风演化、星辰明灭的虚影一闪而逝!一股比以往更加凌厉、更加浩瀚、更加仿佛能斩开混沌、重定秩序的剑意,自剑身散发出来。
这剑意,既有太祖开疆拓土、唯我独尊的霸道,亦有历经万劫、我自巍然的无敌信念,更隐隐暗合《太一真经》统御一切的道境。虽然只是雏形,但已气象初成,威力远胜从前。配合天琊神剑本身的锋锐,云易自信,即便是面对地妖初期的对手,猝不及防之下,也有一战之力!
这便是他如今的依仗:主修《太一真经》,体内真元化为混沌之气;辅修《道德至高天经》,锤炼心境,印证大道;以太祖无敌剑意为主要攻伐手段,以天琊神剑承载锋芒;发丝间悬挂的神秘人皇鼎,虽无法动用,却仿佛定海神针,镇压己身气运,亦是他身份与宿命的最大谜团。
至于丹田,那尊混沌元婴如今在《太一真经》的滋养下,成长迅速,已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金与混沌色交织,五官越发清晰,宝相庄严,盘坐于混沌气海之中,吞吐之间,隐隐有开天辟地之异象,神异非常。
“如今的我,与初入妖界时,已是天壤之别。”云易轻抚天琊剑冰凉的剑身,感受着其中与自己混沌之气同源共鸣的锋锐剑意,心中豪气微生。
但随即,这豪气便化作了绝对的冷静与谨慎。他知道,这点进步,在广袤无垠、强者林立的妖界,依旧微不足道。血沼部不过是泥塘,黑鳞鳄妖也只是稍大些的鱼虾。前路,依旧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
他心念一动,天琊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体内,隐于丹田,受混沌元婴温养。随即,他注意力集中到了识海深处,另一件至关重要的“宝物”上。
那是一卷古朴、苍茫、仿佛由兽皮、竹简、玉石、星光共同编织而成的虚影,静静悬浮在识海一角,与《太一真经》经文、暗金星辰交相辉映。正是他在人皇鼎内部空间,经历考验后得到的那卷神秘《山海经》。
此经玄妙异常,并非攻伐之宝,亦非修炼之法,而是一部似乎记载了诸天万界、无穷种族、无尽山川地理、奇珍异兽、神魔志怪的“百科全书”。在得到它之后,云易并未能完全理解其奥妙,只是隐约感觉其不凡,且与自己似乎有某种渊源。
然而,进入妖界之后,这卷《山海经》虚影,却展现出了让云易都感到震惊的、堪称逆天的辅助能力!
只要他目力所及,或者灵觉感知范围内,出现任何他不认识、或者了解不深的妖族、妖兽、乃至妖界特有的植物、矿物、地形地貌……这卷《山海经》虚影便会自行微微震动,随即,关于此物的详细讯息,便会如同早就储存在他脑海中一般,瞬间浮现!
这讯息,并非简单的名字,而是包括了此物的详细名称、种族归属、常见分布区域、生活习性、天赋能力、攻击方式、弱点所在、可采集利用部位、乃至在妖界传说中的相关记载、可能的变异形态等等,堪称事无巨细,包罗万象!
譬如,他第一次看到血沼部的妖鼠人,脑海中便浮现:“沼齿鼠妖,低等妖族,群居,喜潮湿阴暗,多居于沼泽、地穴。杂食,尤喜腐肉、血食。个体实力孱弱(黄级下品至玄级下品不等),然繁殖力极强,族群庞大时可形成鼠潮,威胁剧增。弱点:畏火、畏强光、灵觉低下、要害位于后颈下三寸脊柱连接处。天赋:掘地(打洞速度较快)、夜视、对血气敏感。可利用:其利爪、门齿可炼制低级法器,皮毛保暖性一般……”
又比如,他看到那“血苔藓”,信息则是:“污血苔,一阶下品妖植,常见于阴气、血气汇聚之沼泽湿地。可缓慢吸收游离血气生长,蕴含微薄血气精华。低级妖族(如沼齿鼠妖、腐皮蟾妖等)可少量服食,补充气血,过量则易血气紊乱,滋生戾气。采集后需以阴凉处风干,可短期保存。弱点是极度畏火、畏强光暴晒……”
甚至,当他远远瞥见那黑鳞鳄妖的使者“铁颚”时,虽然隔着距离,且对方气息强大干扰感知,但《山海经》依旧给出了部分信息:“黑鳞沼鳄妖,中等妖族,水性极佳,力大皮厚,性情凶残贪婪。常见于大型沼泽、湿地。个体实力较强(普遍为玄级,头目可达地级),擅长潜伏、撕咬、死亡翻滚。弱点:腹部鳞甲相对柔软,眼睛,对雷、火属性攻击抗性较低。其背部最坚硬的数片鳞甲(黑铁鳞)是炼制防御法器的好材料……”
这能力,在危机四伏、完全陌生、到处都是诡异生物和未知危险的妖界,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等于随身携带了一位无所不知、精通万族特性的“妖界博物大师”!让他能迅速了解对手,规避风险,寻找资源,占尽先机。
“有《山海经》在,这妖界虽险,却不再是两眼一抹黑。”
云易对此极为满意。这是他在妖界安身立命、快速成长的最大依仗之一。
只是,《山海经》的触发似乎也有其限制,对于实力远超他目前境界、或者拥有特殊隐匿、隔绝探查能力的强大存在,信息可能会不完整,甚至无法触发。但对于同阶及以下,乃至大部分地妖级别的存在,其信息堪称精准。
“如今实力初步恢复,还得了‘混沌震荡’妙法,更有《山海经》洞察万物……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云易眼中寒光一闪,“碎骨那厮,三番两次寻衅,甚至趁乱搜查我洞府,意图不轨。之前隐忍,是实力不足。现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细密而充满力量的爆响。他走到地蜥洞入口,并未立刻推开石块出去,而是将心神沉入七窍玲珑心,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出去。
洞外,部落中心方向的喧嚣已经平息了许多,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散去。妖鼠人战士们依旧在紧张地巡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不安。灰爪族长和那鳄妖使者“铁颚”似乎达成了某种暂时的、脆弱的协议,但冲突的根源——血晶矿的归属——并未解决,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而在部落相对偏僻的角落,碎骨的窝棚附近,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为首的,正是身材高大、一脸凶戾的碎骨。他独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时不时瞥向云易地蜥洞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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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肯定回来了,我闻到洞里新鲜的气味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是碎骨的爪牙之一。
“哼,算他命大,居然能从鬼哭岭边缘活着回来。”碎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过回来了也好。族长现在被黑鳞沼的臭鳄鱼缠着,没空管这边。正好趁乱做了他!那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上次他给臭爪的石头就不一般……而且,我总感觉,留着他,是个祸害!”
“老大,那小子有点邪门,力气大得不像普通鼠妖……”
“怕什么!我们几个一起上,趁他刚回来,状态不好,直接弄死!尸体往沼泽里一扔,谁查得到?”碎骨狞笑,“今晚就动手!去,再叫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带上家伙,子时一过,我们就……”
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杀意,却被七窍玲珑心敏锐地捕捉到了。
“子时么……”地蜥洞内,云易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冰冷一片,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得的《太一真经》和‘混沌震荡’的威力,也看看这混沌之气,催动太祖无敌剑意,究竟有何等锋芒。”
他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堵在洞口的石块。暗红色的天光,混合着沼泽特有的湿腐气息,涌入洞中。云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混沌之力,与识海中《山海经》虚影带来的、仿佛能洞悉万物的奇异感知,一步踏出。
血沼部的夜幕,愈发深沉。而杀戮的序曲,即将在子夜时分,悄然奏响。
子时的血沼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般的安静。连续的对峙、争吵、紧张戒备,耗尽了这些底层妖鼠人本就稀薄的精气神。除了少数被安排在关键位置、强打精神放哨的倒霉蛋,大部分妖鼠人都蜷缩在自己的窝棚或地洞里,陷入不安的浅眠。就连部落中心,灰爪族长所在的、最大的那个洞穴,也暂时熄灭了火光,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传出。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尤其是在这没有明月星辰,只有暗红色天光如同永不褪色血迹般笼罩大地的妖界夜晚。
几道鬼祟的身影,如同最擅长潜行的沼泽猎食者,贴着潮湿泥泞的地面,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杂乱无章的窝棚和垃圾堆之间。他们避开了巡逻队稀松的路线,目标明确地朝着部落最偏僻角落的那个地蜥洞摸去。
为首者,正是碎骨。他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而兴奋的绿光,手中紧握着一把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厚重骨刀。在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面露凶光、手持各种粗糙骨制、石制武器的妖鼠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绝对信得过的死忠爪牙。
“都给我小心点,那小子邪门,别阴沟里翻船!”碎骨压低声音,再次叮嘱,但语气中的兴奋多于警惕。在他看来,云易(金爪)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刚来不久、孤身一人的外来者,能杀掉老黑皮多半是侥幸,这次他们五个精锐一起偷袭,又是趁其不备,断无失手之理。
很快,地蜥洞那被石块半掩的洞口,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洞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仿佛主人已经沉睡。
碎骨打了个手势,两个爪牙立刻默契地散开,堵住了洞穴两侧可能逃脱的路线。另外两个则跟着碎骨,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洞口。
碎骨侧耳倾听片刻,洞内只有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似乎睡得正沉。他眼中凶光大盛,对身后两个爪牙一点头。
三人同时暴起!碎骨一马当先,手中骨刀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劈洞口那块作为“门”的扁平石块!他要一击劈碎石门,制造巨响和混乱,惊扰洞内之人,同时另外两个爪牙会趁机从两侧猛扑进去,用骨矛和石斧发起致命攻击!
这一套,他们配合过多次,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或者他们看不顺眼的同族,无往不利。
骨刀眼看就要劈中石块!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洞内那均匀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比夜色更幽暗、却比闪电更迅疾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那石块的缝隙中穿透而出!并非劈砍,而是精准无比的一点寒星,后发先至,点在了碎骨全力劈下的骨刀刀锋最薄弱的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几乎不像是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碎骨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震荡之力,顺着骨刀瞬间传递到他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他蓄满力量的全力一刀,仿佛劈在了一团不断高频震颤的、无形的棉花上,又像是斩入了一道湍急混乱的漩涡!不仅所有力量被引偏、卸开,手臂更是瞬间酸麻刺痛,气血为之逆冲,体内妖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混沌震荡!”
洞穴内,一个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轻轻响起。
与此同时,那穿透而出的剑光并未停歇,在点偏骨刀的瞬间,剑身一颤,一道暗金色、边缘带着混沌气流、隐隐有地水火风虚影流转的弧形剑气,如同暗夜中无声绽放的死亡之花,贴着地面,呈扇形横扫而出!剑气范围不大,却将碎骨和他身侧两个正准备扑击的爪牙,全部笼罩在内!
太快!太刁钻!时机把握得太精准!
碎骨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凌厉的攻击!那震荡之力让他动作僵硬了刹那,而就是这刹那,那道暗金色的弧形剑气已然临身!剑气中蕴含的锋锐与那股唯我独尊、仿佛要斩开一切的霸道剑意,让他浑身的鳞片都瞬间炸起!
“吼!”生死关头,碎骨爆发出全部潜力,独眼赤红,强行扭动因震荡而僵直的身体,将骨刀横在胸前,同时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带着血腥气的土黄色妖力护罩。
他身侧两个爪牙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实力本就远逊于碎骨,又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那暗金色的弧形剑气拦腰扫过!
噗!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切入败革的闷响。两个妖鼠人爪牙的动作瞬间定格,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茫然,上半身缓缓与下半身分离,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哗啦一下涌出,溅了碎骨一身。
而碎骨虽然勉强用骨刀和妖力护罩挡住了剑气的主体,但那剑气边缘蕴含的混沌之力与锋锐剑意,依旧撕裂了他的护罩,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更有一股充满破坏性的异种能量(混沌之气)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妖力!
“啊——!”碎骨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咆哮,踉跄后退,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你怎么……”
话音未落,地蜥洞那半掩的石块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从内部推开。云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他衣衫整齐,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剑身流转着暗金色雷光与混沌气流的长剑,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看着碎骨,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在等我?”云易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直到此时,负责堵住两侧退路的那两个妖鼠人爪牙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看到碎骨重伤,两个同伴被瞬间腰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想逃跑。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云易看都没看那两个逃跑的爪牙,只是手腕微微一抖,天琊剑轻吟。
咻!咻!
两道凝练如丝的暗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两个逃跑妖鼠人的后心。剑气入体即爆,将他们的心脏连同大半胸腔炸得粉碎。两声沉闷的倒地声传来,一切重归寂静,只剩下碎骨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的浓重血腥味。
从碎骨暴起劈门,到云易现身,四名爪牙毙命,碎骨重伤,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
碎骨靠着身后湿滑的洞壁,勉强站立,胸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皮毛。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云易,看着他手中那柄散发着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气息的古剑,独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淹没。
“不……不要杀我……金爪……药师……我错了……是灰爪!是灰爪族长让我试探你的!饶了我……”碎骨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将责任推给族长。
云易脚步未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山海经》虚影在他识海中微微一动,关于“沼齿鼠妖”的详细信息浮现,其中弱点一栏格外清晰:“要害位于后颈下三寸脊柱连接处。”
他走到碎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多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妖鼠人头目。
“下辈子,眼睛放亮一点。”云易淡淡开口,手中天琊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并非刺向心脏或头颅,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碎骨后颈下方,那处被浓密毛发和粗糙皮肤覆盖的、连接头颅与脊柱的脆弱骨节。
噗嗤。
一声轻响。剑尖透入,精准地截断了神经与骨骼的连接。
碎骨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云易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手腕一翻,天琊剑消失。他俯身,动作熟练地在碎骨和几个爪牙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除了几块品质低劣的、蕴含稀薄血气的兽骨和矿石,以及碎骨那把还算锋利的骨刀,别无长物。妖界底层,尤其是血沼部这种贫瘠之地,实在没什么像样的战利品。
他将骨刀和那几块低等材料收起,目光投向部落中心的方向。这里的动静虽然短暂,但血腥味和淡淡的能量波动,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灰爪族长,还有那位黑鳞鳄妖的使者“铁颚”,都不是易于之辈。
“正好,也该去见见这位族长了。”云易整理了一下并无形乱的衣衫,将身上沾染的些许血腥气用混沌之气一震,便消散于无形。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血沼部那最“宏伟”的洞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