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了他这十六年。
皇阿玛向来政务繁忙事必躬亲,这些地方他们根本是没有时间去的,更没有那样的闲暇穿上汉人的衣裳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就只能是...
弘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最后一张画册翻过,一张写了字的纸条从其中飘飘摇摇的掉落出来,落到了弘昭的鞋面上。
他扶着膝盖屏着呼吸蹲下身,伸手将那张薄薄的小纸捡在手里。
“芝兰玉树映华堂,春华秋实自芬芳。吾儿诞辰良辰,冀尔如松柏之茂,无惧岁寒。”
银钩铁画,是自己临摹过千百遍的字迹。
这是阿玛给自己备下的,十六岁生辰的贺礼。
弘昭嘴角扯着一丝苦涩的笑容,明明嘴角是向上牵起的。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全是哀伤。
“果真人上了年岁就是记性不好,叮嘱了我这么多个月,却还是忘了告诉我有这份礼物。”
是真的忘了吗?还是胤禛一直觉得,他是能够亲手将这份礼送到弘昭手里的。
在备下这份耗时许久的礼,亲手写下那个银钩铁画的纸条时,弘昭想他阿玛一定是笑着的,想着到时候自己的惊喜样子,怕是嘴角都压不住。
殿中不知何时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就连小德子都缩着身子站在最角落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左右没有旁人瞧见,弘昭也允许自己脆弱片刻。
他接着半蹲的姿势擦了擦通红的眼角,可心中一阵阵的泛着酸意却没法调理。
这份被遗忘的礼物,终于在误打误撞之下,在最合适的时间,跨越了生死的鸿沟,送到了弘昭的面前。
阿玛不在了,可阿玛的爱意还在,就像话中每一个平常的景象,会在日后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不断的吹起他心湖中的波澜。
“小德子你去,将这画册摆起来,就放在…”
弘昭扶着桌子捧着画册慢慢站起身来,轻轻蹙眉在屋内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块最为明显的空地上。
那是之前挂他写的那幅字的地方。
他伸手指了指,小德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心下了然。
“就摆在那吧,这确实是个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好地方。”
养心殿常有人进出,或是大臣或是妃子,一进来最容易瞧见的便是那画册。
任是谁听了都不得不叹气一声,感叹一句——“此等父慈子孝,莫说天家,就是寻常人家也少得之,到底是造化弄人。”
若非如此他们还真想瞧瞧,若是先帝爷再多活上二十年,这画册是会再多二十页,还是落得个同圣祖爷同废太子一般的「兰因絮果」。
就连太后听说这事也是沉默良久,随后看着院中一边背书一边作乐的弘昼弘宴,漂亮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怀念,或许还带着一丝歉疚。但更多的是翻涌片刻随后渐渐平息的深意。
她像是对着身边雪信,又像是对着远处的某人,语气低哑的轻声叹息道——“哀家一直不想承认,可相比先帝来说,对弘昭哀家差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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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信就算是最向着自己娘娘,可听见这话也罕见的沉默下来。
娘娘自然有娘娘的难处,四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皇上对太子确实是没话说的。
但是不得不说最高兴的还是那抱狗的宫人。不仅免了责罚,那功臣小狗更是多了不少口粮,昂首挺胸的溜达在宫内,展示着皇上御赐的「大红花」。
第252章席面上的微妙
这生日宴终究还是办了,但却并不是同富察映珺说的一样,在景仁宫里安安静静的吃一碗长寿面,而是由太后做主,在寿康宫准备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席面。
出席席面的自然也都不是外人,太后操办,皇上皇后,敬华公主外加上弘昼弘晏,名副其实的是一家人家宴,再没有比他们更亲近的人了。
临近年关事忙,又正好赶上自己的四大金刚连带着三哥一同被天南海北的派了出去,又是出海又是出征又是治水的,弘昭几乎是泡在了奏折书海里,养心殿御书房来回跑,议事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唯一不便的就是最上首稳如台上的他了。
富察映珺如今快要八个月的身子难免沉重,行动起来更是不甚方便,弘昭吸取了教训一向是叫她警醒着轿辇。毕竟从那上面摔下来可不是什么小事。
因而虽说是弘昭的生辰宴,可他和富察却是到的最晚的人。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桌上除了太后的其他人都站起身避开皇上皇后的礼,吕佳盈风推了推身边的雪信叫她赶紧去将皇后扶起来,面上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好好好,来了就好,快起来。”
富察一手撑着皇上的手臂,感受着身侧人明晃晃的给她借力的动作,一面扶着雪信姑姑的手温和开口——“多谢皇额娘。”
众人一番见礼之后,这才都入了座。
今日这家宴本就是为着庆贺皇上的寿辰,席间的话题也不过是围绕着皇上来。除了祝寿之词便是太后想着这四个孩子幼时的趣事,这四人是一母同胞新姐弟,富察也是自小在永寿宫长起来的,说起这些事来也是都能接得上话。
虽说这趣事还是以姐姐同两个弟弟居多,但毕竟他们自小一直在额娘膝下,弘昭也不甚在意,席间一派其乐融融之象,就连不爱参加宴会的弘昭都不免放松了两分心神。
今日高兴,就连最小的弘晏都被允许饮些果酒,酒过三巡,就连太后的面上都带着些酒气上脸的红晕。
“映珺快要八个月了吧,再过不久哀家就要抱上孙子了,看着你们小夫妻两个感情好,哀家瞧着都开心。”
富察映珺扶着肚子腼腆的低头笑笑,就见太后又转头看向对面的弘锦——“阿木尔也是个好孩子,处处都让着你,你们姐弟两个都是有福气的,哀家更是放心了。”
说罢她长叹一声,似是满足又像是担忧——“如今你们一个个成了家,弘晏还小,紧接着便是弘昼了,他什么时候成了亲开了府,哀家这心里的担子可就要放下一大半了。”
弘昭端起酒杯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酒杯抵到嘴角边一饮而尽,一旁富察映珺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夫君的情绪变动,暗自关注了些许。
这话并不是弘昭第一次听皇额娘提起了,就在自己登基的第一日,皇额娘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皇额娘向来不是啰嗦之人,一番话接连说了两回,还都是选的大日子提起,想必是当真动了心思的。
他借着酒杯的遮掩,暗自将目光投向斜对面正同肘子奋斗的弟弟,弘昼仿佛从没被点到过一般,正心无旁骛的大快朵颐。
可弘昭心里明白,他这个弟弟并不是个傻的。
皇家的孩子,哪有真没脑子只知道玩乐的...三哥是个例外。
弘昭咽下口中这杯稍显苦涩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