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栗儿要走?(第1/2页)
从慈宁宫出来,沈莞心里沉甸甸的。
嫂嫂的态度让她敬佩,但也更让她感到无力。感情的事,外人再着急,似乎也使不上劲。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乾清宫,萧彻正在看奏折,见她回来,放下奏折,将她拉到身边:“怎么了?从母后那儿回来就蔫蔫的。”
沈莞靠在他怀里,把嫂嫂的话和自己的担忧说了,末了愁道:“阿兄,你说这可怎么办?嫂嫂明明还对哥哥有情,哥哥也不是全无心肝,可怎么就卡在这恩情二字上过不去了呢?难道真要看着他们夫妻离心?”
萧彻捏了捏她的鼻尖:“这有何难?朕下一道旨,赏那农女金银,派人将她妥善送回原籍安置,再令沈铮不得再与之往来,不就行了?雷霆手段,斩断麻烦。”
沈莞嗔了他一眼,坐直身体:“阿兄!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感情的事,哪是圣旨能完全斩断的?
你越是用强权压制,哥哥心里可能越觉得那栗儿可怜,越放不下,甚至觉得嫂嫂和家里不通人情,反而把俩人推到了一起,弄出什么生死相许的戏码来,那才更麻烦呢!”
萧彻挑眉:“哦?那依阿愿之见,该如何?”
沈莞蹙着秀眉,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关键还是得让哥哥自己看清楚,那个栗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要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该珍惜的。只是……怎么才能让他看清呢?”
萧彻看着沈莞为娘家事认真烦恼的小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心疼,他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满是宠溺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自己宫里的事还没操心完,倒替别人操碎了心。”
他顿了顿,唤道,“赵德胜。”
赵德胜应声而入。
“去,让暗卫仔细查查,沈将军从北境带回来的那个农女,祖上三代,邻里关系,救沈铮的具体经过,所有细节,务必查清。还有,她这一路跟随沈铮回京,途中言行,接触过何人,也一并查来。”萧彻吩咐道。
“奴才遵旨。”赵德胜领命而去。
沈莞眼睛一亮:“阿兄是怀疑……”
“不是怀疑,”萧彻淡淡道,“只是觉得,一个偏远村落的孤女,在救了朝廷将军后,不选择接受厚赏安稳度日,却坚持要跟随将军回京,这本身就有些不合常理。
寻常农家女子,哪有这般胆识和决断?再者,她恰好在边陲之地,又恰好救了受伤的沈铮……巧合多了,便未必是巧合了。”
沈莞心中一凛:“阿兄是说,这可能是个局?”
“未必是针对沈铮的局,或许只是顺势而为。”萧彻眸色微深,“北境刚刚平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有人想借着救命之恩,在京城武将家中埋下钉子,也不无可能。
查清楚了,若她真是清清白白,只是单纯依赖沈铮,那便按你嫂嫂说的,厚赏打发走便是。若她别有用心……”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已说明了一切。
沈莞靠回他怀里,心中稍安。有萧彻出手调查,总比她干着急强。
“放心。”萧彻拍拍她的手,“若她真有问题,反倒好办了。”
沈府。
气氛依旧凝重。林氏铁了心不松口,沈壑岩更是对儿子失望透顶,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沈铮被赵明妍那一巴掌和决绝的态度打懵了,心中既懊悔,又有些不甘和烦躁。
他觉得自己并非喜新厌旧,只是要报恩,要负责,为何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栗儿那么可怜,无依无靠……
他躲在自己的书房里,借酒消愁。贴身小厮沈安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少爷,栗儿姑娘……她收拾了包裹,说……说要离开府里。”
沈铮一惊,酒醒了大半:“什么?离开?去哪儿?”
“栗儿姑娘没说,只是哭得厉害,说……说她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老夫人和少夫人都不喜欢她,她不想让少爷为难,不如自己走了干净,免得影响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沈安低着头回道。
沈铮一听,心中那点保护欲和愧疚感又被勾了起来,立刻起身:“胡闹!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能去哪儿?外面世道多乱!”他大步流星地往栗儿暂住的小院走去。
小院里,栗儿果然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正坐在床边垂泪。她穿着来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衣,更显得楚楚可怜。
见沈铮进来,她慌忙起身,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沈将军,您……您别管我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您来京城的,惹得老夫人和少夫人生气,让您为难……我这就走,回北境去,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
她哭得梨花带雨,语气凄婉,句句都在替沈铮着想,却字字都在戳沈铮的心窝子,暗示是沈家容不下她这个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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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铮看她这副模样,想起她救自己时的悉心照料,心中那股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忘恩负义的豪情和面对家人反对的逆反心理交织在一起。
冲动之下,脱口而出:“你别走!哪里也不准去!我既带你回来,就定会安置好你!我这就去跟母亲说,我要纳你为妾!给你一个名分,看谁还敢赶你走!”
栗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即哭得更凶,连连摇头:“不,不行!将军,使不得!少夫人她……栗儿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
“我说行就行!”沈铮正在气头上,又被她的懂事衬托得觉得自己像个保护不了恩人的懦夫,当即转身,又往正院父母居所冲去。
留下栗儿慢慢止住哭泣,擦了擦眼角,看着沈铮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幻的弧度。
正院里,林氏正在和沈壑岩商量如何彻底打发掉栗儿,见儿子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地冲进来,张口就是“我要纳栗儿为妾”,林氏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逆子!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沈壑岩更是暴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混账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妻儿?!纳妾?我沈家什么时候有过妾室?!
你祖父没有,我没有,到了你这里,竟要为个来历不明的农女破例?!你是要让我沈家列祖列宗蒙羞吗?!”
沈铮梗着脖子:“父亲!栗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连她都安置不好,任她流落街头,我还算什么男人?!明妍那里,我会去说,她会理解的!”
“理解?她理解什么?!”林氏哭道,“你让她理解你带个女人回来做妾?沈铮,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明妍为你生了安安,为你守着这个家,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没有不回报她!我会对她好的!但栗儿我也不能不管!”沈铮也抬高了声音,酒精和连日来的憋闷让他失去了理智。
“孽障!”沈壑岩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来人!请家法!”
沈家的家法,是一根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藤鞭,专治不服管教的子弟。
很快,藤鞭被请来。沈壑岩亲自执鞭,指着沈铮:“给我跪下!”
沈铮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但见父亲眼中怒火熊熊,母亲泪流满面,终究还是跪了下来。
“今日,我就打醒你这个糊涂东西!”沈壑岩不再废话,扬起藤鞭,狠狠抽在沈铮背上!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沈铮闷哼一声,背部火辣辣地疼。
“这一鞭,打你忘恩负义,不顾妻儿感受!”
“啪!”
“这一鞭,打你昏聩糊涂,不明是非,被女色所惑!”
“啪!”
“这一鞭,打你辱没门风,妄图纳妓……纳不明女子为妾,败坏沈家清誉!”
沈壑岩是真气狠了,下手毫不留情。沈铮咬着牙,硬生生挨着,背上很快渗出鲜血,染红了衣衫。
林氏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心软。
十鞭下去,沈铮背上已是血肉模糊,他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但依旧倔强地跪着。
沈壑岩打累了,扔下藤鞭,喘着粗气道:“你给我在这里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至于那个栗儿,明日就给我送走!按明妍说的,京郊置宅,给田给银,找个可靠嬷嬷看着她,你若再敢与她有牵扯,我打断你的腿,逐你出沈家门墙!听见没有?!”
沈铮伏在地上,剧痛和父亲的决绝让他脑子一片混乱,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壑岩拂袖而去。林氏哭着让人去请大夫,又看着儿子背上惨状,终究是母亲心软,上前扶他,却被沈铮轻轻推开。
“母亲……儿子……自己跪。”沈铮声音沙哑,带着痛苦和迷茫。
林氏知道他心里还拗着,叹了口气,留下伤药和温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空旷的正堂里,只剩沈铮一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父亲的话,母亲和妻子的眼泪,还有……栗儿那看似柔弱却步步紧逼的言行,此刻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自己坚持的报恩和负责,真的对吗?
而此刻,皇宫之中,萧彻派出的暗卫,正沿着北境到京城的漫长路途,仔细搜寻着关于栗儿的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