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这才意识到贺伽树昨天借的那本专业书还在自己的帆布包里,她微不可闻地点点头,准备进房间连带着那件外套也一并给他拿出去。
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又听见他说:“算了,明天一起回去的时候再给我。”
如果此时明栀肯回头看向贺伽树一眼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角藏着很多情绪。
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惯有的强硬,只是尾音里又掺了不易察觉的别扭。
“明天早上十点,我在家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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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倪煦看人很准(×)
下章开启同居(不是)
第23章
车轮驶过雕花铁门,阳光斜斜穿过法式梧桐的枝桠,在车内投下流动的光斑,孟雪口中那般优美的景色,从明栀的余光中匆匆掠过。
她膝头的手背不知何时被自己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手下的帆布包内,放着一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是昨天下午佣人拿上来的,同时带有两把房门钥匙。
她放在贺宅的东西本就不多,入学搬宿舍的时候更是将几乎所有的行李都拿了过去,所以也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必要。
有一架电子琴,是父母之前买给自己的,算是他们留给自己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她本来也想搬走,奈何实在有些不方便。
更何况,她根本没肖想贺伽树能帮她一把。
等到主驾上的贺伽树突然开口问她是哪栋楼,她才从恍惚的思绪中回转过来。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下,道:“17号楼。”
听到她的回答后,贺伽树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指节蹭过冰凉的皮质,连带着好看的眉也微微挑起。
还挺巧的,和她的宿舍楼楼号不谋而合。
明栀想起入学那天,也是贺伽树送她,没想到今天还是。
只不过,与那天贺伽树开着车兜圈子找楼情形截然不同的是,今天他很熟悉在哪个路口拐弯,哪个路口直行,一路顺畅直至驶向地下车库。
明栀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
这条路,怎么感觉他走过很多次似的。
她想起刚刚进小区时,安保严密的大门直接抬了杆放行,一个猜想在她心里酝酿成型。
果然,这个猜想在贺伽树一起与她进入电梯后,得到了印证。
她咬了咬唇,还想最后挣扎:“没关系,你把我送到楼下就好。”
贺伽树不置可否,按下8楼的按键。
而明栀的楼层,是9楼。
她盯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字,恍惚间觉得命运正在同她开着玩笑。
从贺宅搬出来,兜兜转转,竟然和贺伽树成为了上下层的邻居。
早就听说贺伽树不住学校宿舍,而是一直在外独居,没想到住的小区正是南曲岸。
她忍住内心的波涛骇浪,抬起眸望向他。
贺伽树站在她稍前面的位置,肩线平直,身姿挺拔。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像是周身笼着层看不见的薄冰,连带着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贺伽树长腿向前一迈,却没有完全踏出。他站在楼层和电梯的夹缝之间,微微侧首,正对上明栀的目光。
明栀有些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她立马低下了头,却看见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她微愣了下,随即很快意识到他的意图,便从包里翻找出那本书,递给他。
“下午六点,下楼。”
贺伽树留下简短的这么几个字后,迈步走出电梯。尚且还在电梯里的明栀忍不住去揣测他的话,这个“下楼”到底是下一楼,还是下去找他。
南曲岸除了前排的叠墅外,后面便是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能看见自家的门牌号。
她怀着复杂的心绪,用钥匙拧开门锁。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布局的房屋,经过开放式厨房可以直接到达客厅。
视线刚落,又被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攫住。窗外湖景辽阔,再向远眺,京晟大学的几栋标志性建筑隐约可见。
昨日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洗净天空的阴霾,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亮得有些晃眼。
明栀将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阳台,屈膝坐在被阳光烘烤得微烫的木地板上。
她将下巴撑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波光粼粼,觉得内心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对贺家夫妇其实没有埋怨,甚至还有点感激的成分。
她只是,很想爸爸妈妈而已。
再次站起身环视房屋后,她才知道倪煦昨天说的那句可以拎包入住的含金量。
房内的设施几乎一应俱全,全自动扫地机器人立在沙发旁边。开放式厨房内,甚至嵌入式烤箱、洗碗机都有。
除了没有私人物品外,和那种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没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已经有了对房屋布置的初步规划,这样对未来的期许不免让她又振作了些许精神。
在客房内的书桌上学习了一会儿,再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越是不想让某个时间点到来,时间反而过得越快。
明栀趴在桌子上犯愁。
昨天她对贺伽树说她不会做饭,不是推辞,她是真的没怎么做过饭。
就连妈妈去世后,爸爸每次在上班前,也会在早上做好饭留给她,中午放学回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
她是一个口舌之欲不算很高的人,对饮食的要求低到近乎随意。日常吃饭能饱就好。甚至于舍友经常抱怨学校食堂的饭菜一般,她也没有苟同过。
所以,她是真不知道要给贺伽树做什么。
小区门口有便利店,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她想了又想,最后心里有了决断。
六点整。
她站在8楼的门前,做足了心理建设,手指微屈,敲响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敲门声刚落,门便“咔嗒”一声打开。
就好像里面的人一直守着,专等她来。
贺伽树换了身深灰色家居服,看着质地柔软,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他看见明栀手里提着的袋子,下意识伸手想接,却见她已经径直走进厨房,将东西放在了岛台上,根本没给他搭手的机会。
和明栀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贺伽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房内起码会有一些生活气息。
但是没有,这里几乎和她的房子一样空荡,甚至透着股冷清的规整。
贺伽树抱着手臂,看清明栀从袋子中拿出的东西,不禁皱了皱眉。
“方便面?”
“嗯。”明栀垂着头,颇像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瓮声瓮气道:“我不会做其他的。”
说真的,她现在无比期盼贺伽树能因为她的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