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晟学子高呼“京大威武”。
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下,庆祝建校一百周年晚会在尚业楼的礼堂正式开始。
《一切为了爱情》舞台剧节目在倒数第三个,演职人员在化妆室做着准备。
明栀穿的照旧是那天的裙子,但其余的造型却有些改动。
她本来一直插空看着剧本,听到孟雪一声大功告成的“好了”,才抬头看向镜子。
她微微怔住。
镜中的她,被编成严谨而繁复的盘发,发间点缀着金线和珍珠,头顶月桂叶头冠。
再往下看,妆容淡雅,只用极细的金粉在眼周点缀,不如埃及艳后的浓墨重彩,却自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感。
听说这次的活动经费较为充足,所以服化道具规格颇高。
比如明栀身上这件的白色斯托拉长裙,材质是柔软的羊毛。
深红色的帕拉披肩绕过身体,一端搭在臂弯,露出她清晰的锁骨线条。
与肆意明艳的埃及艳后不同,奥克塔维娅这身打扮虽美,却像是一种被规则、道德与政治牢牢束缚住的美。
看着镜中完美的奥克塔维娅,明栀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贺家收养的命运。
被给予华服与头衔,却从未被问过是否想要。
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的响声。
明栀垂眸去看,是贺伽树发来的消息。
HJS:我迟一会儿过去。
此时,贺伽树正坐在偌大的会议厅内参加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由于时差的因素,会议只能在一个小时前召开,且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许是贺伽树此时用手指微微敲击桌子边缘的不耐烦姿态引起了身边贺铭的注意,他微微侧首,投出一个暗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因为涉及到集团的跨国业务,会后要给Alex做汇报。
就算外面天塌了,贺伽树今天也得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参加完整场会议。
明栀收到消息后,手指下意识蜷了下。
她很善解人意地回复:没关系,你先忙你的事情。
放下手机后,她却有些怅然。
不想让贺伽树来是真的。
想让他来,也是真的。
距离上场还有几个节目,明栀原本还想着再准备准备,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了名字。
“明栀,你出来一下。”
钟怀柔站在不远处,双手环抱着手臂。
即便不太情愿,但明栀还是站起了身,跟着她走到化妆间外的走廊。
钟怀柔身着金线与紫纱交织的性感长裙,手臂缠绕着蛇形臂钏,美艳逼人。
“你今天很漂亮。”
这种奉承的话,钟怀柔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可今儿却似乎有些不同,她从明栀那道略显温吞的声线中,竟然听出了真情实感的夸赞意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钟怀柔原本在上场前还想着对她冷嘲热讽一番的,现在脸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那些怨怼的话语堵在口中,最后却化成一句:“你看起来也还行。”
明栀微微笑了笑,礼貌回道:“谢谢。”
许是看出了她眉目中的紧张和焦虑,钟怀柔不经过大脑,脱口说出一句:“待会你要是实在忘词,就直接略过吧。”
“反正台下的人也不会太认真听,只要情绪到位就行。”
说完后,钟怀柔想捂住自己的嘴,深深觉得自己的简直失心疯了。
她竟然跑来安慰起自己的情敌,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明栀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怔然,片刻后,她才试探地问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怀柔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演出的时候,也出了不少的岔子。
“完成要比完美更重要。”
这次明栀唇边咧出的笑容,要比刚刚的更大了些。
“谢谢你。”
钟怀柔听着她的道谢,有些不耐烦。
可是明栀此时眼中的星光太亮,亮得她在刹那间明白,为什么贺伽树会总是盯着明栀的眼睛看。
他们这种从小就在名利场浸淫长大的人,见多了带着目的的眼神,或是谄媚,或是算计,或是戴着温柔面具的疏离。
这样的一双眸,实属很难见到。
算了算了,刚才的提点就当做是,那天她在哭的时候,明栀给她递来了纸巾的感谢吧。
她还要再说什么,可是副导演已经赶来化妆间门口,说需要前往后台候场。
明栀用双手提起两侧的裙摆,跟在大家的身后。
前面的节目已经进入尾声,可明栀的大脑却在此时陷入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回忆那些台词,然后惊恐地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八点三十五分。
会议厅内,是贺铭低沉的声音。
“So,torecap,theactionitemforLauraistocirclebackwiththelegalteamandrunthenumbersagain.”
(总结一下,Laura去和法务团队再沟通一轮,并重新核算一下数据)
他转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不停看着手表的贺伽树,淡声问道:“Caius,what'syourtakeonthis”
整场会议贺伽树的心思就不在这里,被贺铭突然点名谈及看法,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Iwillsubmitaformalwrittenreportlater,butexcusemefornowasIhavetotakemyleave.”
(稍后我将递交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但此刻我必须先行离开)
说着,不顾贺铭变得铁青的脸色,和目目相觑的董事会成员,贺伽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这么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他快步走向专属电梯,直通地下车库。
跑车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嗡鸣声顿时响起在寂静的停车场。
一路上,不知超了多少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京晟大学的东门。
甚至来不及将车停放规整,就这么横在尚业楼的大门前面。
下了车,他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二楼的礼堂门前。
还没进入,就听见里面的舞台剧已经开始。
座位已经坐满,贺伽树便站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胸口还在起伏着,双目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中央。
明栀站在舞台稍后侧的位置。作为安东尼的正妻和罗马使者,目睹了安东尼宫廷在宴会上的放纵行为后,她将会发出那句质问与喟叹。
第一句台词往往是背的最熟练的。
可明栀在看见台下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后,藏在披肩里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