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明栀很少会在其他人的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而贺伽树平日里也尽量避忌,就是怕她想起伤心的事情。
听见她这么说,贺伽树心中的某块位置不可避免地塌陷下去一块。
他揉了揉明栀的发顶,认真地看向她。
她的眼睛红肿,甚至鼻尖也红红的,因为垂着睫,所以看不见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今天,我们在一起睡觉,好不好?”
他询问,随即补充道:“什么都不做。”
原以为明栀会拒绝他,毕竟前几天两人实在闹得不欢而散。
但明栀竟然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屋内的暖意很足,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共享着彼此的体温。
明栀刚刚喝下贺伽树为她冲下的感冒药,此时药效正在发作,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贺伽树的鼻梁附近。
明明
已经将她揽入怀中,两人紧密地贴合着,但贺伽树仍觉得不够,方才还涌起的那股安全感此时也莫名其妙地殆尽了。
他斟酌片刻,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借着月光,依稀还能看见她脖颈上他留下的暧昧痕迹,似是在提醒着他的冲动与疯狂。
明栀没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又说道:“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子了。”
说到这里,他的眸色变得暗沉一瞬。
“对了,他们没有来找你麻烦?”
明栀终于有了些反应,她轻声道:“什么?”
“就是我妈,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在夜色的遮掩下,明栀终于可以做到坦然地说出谎话了。
她说:“没有。”
贺伽树轻轻嗤笑一声,“那还真是,有点不符合她的作风。”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握着明栀的双肩,很认真地对她说道:“要是她来找你,说给你五千万离开我什么的,你可不要傻不拉几地答应她。”
“你老公我,会给你很多很多很多个五千万的。”
许是他此时的表情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幼稚,明栀笑了下,不过没有说话。
“不用太担心,我正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着。”
贺伽树这么说着,“直到他们所有人都不敢阻拦我们。”
未来。
听见这个词,明栀的睫毛缓慢地眨动,像是震动翅膀的翩跹黑蝶。
他们从此以后,还有未来吗?
她突然对贺伽树升起一股由衷的歉意。
一个人还在畅想着彼此的未来时,
另一个人却早已在内心宣判,这段感情没有未来了。
明栀在此时此刻,很想流下眼泪。
可或许是今天的眼泪流得太多,以至于她的眼睛已经极度干涩,再也流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倪煦下午在咖啡馆的话语犹在耳侧。
她没有直接提出给现金这种俗套的话,而是给出了明栀另一个听上去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极为诱人的条件。
“我没记错的话,栀栀你好像学的是建筑学?”
“不管是曼彻斯特建筑学院,还是米兰理工大学,建筑专业都是世界排名很靠前的。”
“当然还是要看你想去哪里,我会帮你拿到那边的推荐信,而且无论在哪个城市,我都会在市中心的最好地段送你一套公寓,总之你在那里产生的所有费用都可以覆盖。”
说完后,她笑了笑。
“你不用觉得难以接受,毕竟这是我们欠下你的。”
“聪明的孩子,会利用起旁人所给的一切资源,不是吗?”
当时明栀并未回答。
但倪煦并不急于这一刻,只道:“你想清楚后,联系我就好。”
说完,便姿态优雅地离开了这里。
思绪回转。
明栀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暗哑。
“我也会努力的。”
只是,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
贺伽树的眼眸中终于带了点笑意。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说道:“对了,生日礼物你给我个惊喜吧,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很开心的。”
“好。”
-
在贺伽树的生日前一天,明栀终于完成了为他准备的礼物。
很俗套的,是一条围巾。
不过不是按照那个舍友说法,从某个二手网站购入别人织好的成品。
是她自己从网上购入了针线,对着视频教程,一遍又一遍学习织法,然后完成的。
围巾不长,没到一米。
可以看出她的手艺从生疏到熟练的变化。
甚至于她的手指,也密密麻麻地遍布着被不小心扎伤的痕迹。
不过伤口很小,而且很快结痂。
11月22日。
贺伽树的生日,外加他与明栀恋爱六个月的纪念日。
明栀白天有课,两人便约定在常去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那家咖啡馆距离学校颇远,是当时明栀为了避开熟悉的同学,特地选择的。
两人经常会在里面约会。
说是约会,其实是一个学习,另一个在工作而已。
但有彼此陪在身边,似乎也并不觉得学习和工作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贺伽树提前到达了。
他坐在两人常坐的临窗位置,用手托住下巴,目光散漫地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何时落下了细碎的雪粒,将整个世界迅速染上一层不太真实的纯白。
他垂眸发着消息:
「下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明栀很快回复:
「没事的,我马上就到了」
放下手机,贺伽树继续看着窗外。
因为等待对于他实在是一件太过漫长的事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玻璃上写着什么。
贺伽树明栀
在两人的名字中间,还有一个略显笨拙的爱心。
在往常他认为是很幼稚的事情,今天却很满意。
他甚至拿出手机,对准两人的名字,拍下了照片。
刚准备要发给明栀的时候,他看见了她。
她从那片缓缓飘落的雪花中走来,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几乎要与雪景融为一体。
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几点还没来得及抖落的雪花栖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在室内温暖的温度下,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明栀也看见了贺伽树。
她走过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久等了。”
她道。
“我就说我去接你。”贺伽树看着她泛红的鼻尖,视线又放在她手边的咖啡杯上,“你喜欢的卡布奇诺。”
明栀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去喝。
她转过身,从背来的帆布包内取出一个礼盒来。
“给你的。”她的声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