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长的表情,倒是明栀的面容更加平静。
今天的面试肯定没戏。
她这么想着,心里反而没什么负担了。
在被问到“之前有没有演话剧的经历”时,她也很坦然地说着没有,然后静静等待着丁乐妮借机发挥,直接宣告她面试失败的消息。
谁知,丁乐妮只是笑了笑,她用涂着鲜红色美甲的食指撑住自己的太阳穴,悠悠道:“我倒是觉得同学你的气质挺适合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的。”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向着身边的几人看去,“大家觉得呢?”
丁乐妮作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的强有力人选,她要决定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便反驳。
横竖这不过就是一个剧目里面的小角色,她想让谁演就让谁演呗。
达成一致后,丁乐妮轻漫的视线瞥向明栀,“明同学,那恭喜你,通过面试。”
等到出了门,明栀尚且还有些懵然。
她没想到丁乐妮能不计前嫌,给了她面试通过的机会。
在走廊等了一会儿,孟雪从隔壁教室出来,两人一起回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竟然面试到了后勤部。”孟雪先开了口,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我不是在擅长那栏里写了我会化妆,结果他们让我去道具组了......”
看着明栀实在称不上欣喜的一张脸,她刚要出口安慰,却没想到明栀突然道:“你猜面试我的人是谁。”
在听见丁乐妮这个名字后,孟雪显然也有些惊讶。
自从她搬出宿舍后,倒也在学校里碰见过几次,可每次人家几乎都是招呼也不打,像是毫不认识那样。
“而且,她还直接给我分了角色。”
说起这事儿,明栀也挺纳闷。
她和丁乐妮倒也不算是深仇大恨,但肯定也不是那种直接就内定好角色的关系。
“不管咋样。”孟雪信誓旦旦道:“姐们到时候一定给你化个艳压四座的妆容。”
回到宿舍,明栀查了下相关资料。
奥克塔维娅是英国古典戏剧家约翰徳莱顿的经典剧目《一切为了爱情》(AllforLove)中的一个配角,出场次数很有限。
虽然经历了丈夫背叛,但实在算不上一个丑角。
明栀实在想不通为何丁乐妮会直接将这个角色给她。
等到了所有演员基本选定,在小会议室开会时,明栀才被“需要全英文进行表演”这个晴天霹雳惊到。
所有的主课里,英语是明栀最不擅长的。
她之前在小地方上学,听起来有些蹩脚的英文发音在刚刚转入京晟的中学内便惹出过笑话,加上当时的老师也没有进行很好地引导,导致她做题可以,口语却是一片稀烂。
翻阅着这个角色的剧本,明栀原本凉了半截的心此时更是凉的彻底。
虽然角色出场不多,但是会与抛弃自己的丈夫安东尼有场非常重要的对手戏,且是一片感情充沛的控诉长词。
这段还有部分古英语的绕口表达,照着读都困难至极,更别说要表演出来了。
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却之意,听着会上的发言人又说:“角色已经选定,且没有AB替补。排练的时间很紧张,各位同学既然选择参加,就不要中途退出,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回还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图书馆内,她将剧本平摊在桌面。明明每个字母都认识,结合在一起的单词却根本不认识几个。
她拿出词典来查,最后密密麻麻地做了一堆批注,却还是翻译得不够连贯。
精疲力竭地爬在桌上,明栀正放空自我,突然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下。
她怔忪着回头去看,却见到笑意盈盈的贺之澈。
他微微倾下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道:“怎么了,从远处就看见你蔫巴了。”
明栀下意识用别的书本遮住剧本。
上面写的全是她的批注,很多还是简单词汇的译文,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看轻自己。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咱俩到廊桥那边说话吧。”
图书馆内有连接廊桥,全是大声背书的学生,在这边说话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贺之澈的头发似乎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些,但明栀总觉得两个人明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她想起贺伽树之前身上的伤,询问贺之澈是否安好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却被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问出口的话,聪颖如贺之澈,肯定会察觉到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贺之澈淡淡的瞳孔倒映着她欲言又止的面容,他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明栀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紧,而后松开。
她努力露出一个坦然而又明媚的笑容来,“没什么,就是我这次的成绩还挺好的,想下次请你吃顿饭。”
“那,就今天吧。”
“诶???”明栀惊讶地瞠圆了双眼,没想到贺之澈会把邀约直接定到现在。
贺之澈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啦?我可不吃大饼哦。”
“那那,”明栀有些结巴着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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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不远的小吃一条街上,明栀和贺之澈站在关东煮小吃车前,手上各自拿着用塑料袋套好的托盘。
看着贺之澈在很认真地选着串儿,明栀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贺之澈会提出要来吃路边摊,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选好串后,两人坐在摊主摆好的小板凳上。
贺之澈腿长,坐在上面显得有些促狭,只能将双腿交叠伸长。
这个时候晚风带着白日的暖意,吹拂到脸上很舒服。
明栀惬意地眯了眯眼,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宁静。
直到她的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一睁开眼便看见贺之澈用纸巾帮她擦拭着唇角的油渍。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不禁放轻了呼吸。
贺之澈的眼神很认真,似乎在虔诚对待一个于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宝物。
擦拭干净后,他笑了笑,将纸团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逾越举动。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走的那条路上颇为僻静。
或者说,明栀只能听到自己微微鼓动的心跳声。
即将走到宿舍楼的时候,贺之澈突然站住了,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
明栀也跟着他停下。
见他动了动唇,而后说道:“那天说的话,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明栀愣住,然后听见他继续一口气坦诚着心意:
“你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