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怒从心起,将她赶出去,从此不再提这件事。
可他没有。
除了那句疑问后,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回头走到沙发的位置,玩起了手机。
或许是少爷没怎么吃过这些速食产品,所以觉得有些新奇吧。
明栀这么想着,然后弯下腰打开橱柜。
这边的厨具不多,好在一个煮锅还是有的。
在等水烧开的间隙,她顺手洗了新
鲜的青菜,然后在锅里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在客厅玩着手机的贺伽树,开了一局枪击游戏,往常都能进决赛圈的他,这次却在一开场没几分钟就被人狙击了。
他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知道用游戏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没用,索性将目光放在厨房的身影上。
因为是开放式厨房,所以视野一览无余。
明栀低垂下头,和那天在宴会一样,她用抓夹将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的颈部。
她的目光落在手边的食材上,澄净柔和,纤细的手指捏着鸡蛋壳,轻轻放进旁边方便面的空袋里。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被盛了出来。
岛台的位置有椅子,贺伽树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面前只有一个碗,他抬起头,问:“你不吃?”
明栀摇了摇头,“不饿。”
她可没有和贺伽树在一个餐桌上吃饭的打算,准备现在就要离开。
刚迈动了一步,听见他又说:“等下。”
明栀平静地望向他。
不会还要留下来给少爷洗碗吧,她暗自腹诽。
贺伽树握起筷子,用筷子尖戳破半熟的荷包蛋,流出明黄色的蛋液。
里面只有几片青菜,两个鸡蛋,就连汤底也是那种很清淡的颜色,简单得近乎随意。
可贺伽树却罕见地察觉到一丝,从肠胃深处蔓延出来的饥饿。
他和明栀一样,同样是那种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贺铭有四分之一的英格兰混血血统,饮食习惯一直偏向西式,加上倪煦注重保养,家里的厨师每餐都要严格控制热量与营养配比。
贺家的餐桌常年摆着的,都是精致无比,却少了点烟火气的健康餐食。
所以这样的饭,他还是真是第一次吃。
而这种面对食物的饥饿感和渴望感,也是第一次有。
汤面氤氲出白色的热气,让他刻意含糊的话语也显得朦胧起来。
“你等我吃完再走。”他这么说。
果然,是要留下她洗碗了。
明栀这么想着,还是任命一般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她想起刚刚在打鸡蛋时不甚掉落进去的一小小块鸡蛋壳,心里有丝小小的报复快感。
贺伽树这样的人家,用餐都是一板一眼地教导过的,所以即便是在吃方便面,他的吃相也很是优雅。
明栀微微侧首,看着他将面条放入口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咀嚼着,自己的肚子不自觉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一道微弱的抗议声响。
刹那间,明栀的脸变得红了起来。
她立刻偏过去头,恨不能掘地三尺躲藏进去。
往常讥诮的声音和笑容都没有,反倒是贺伽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下,“你中午吃饭了么?”
明栀中午到下午都忙着学习,加上那个时候的情绪也不是很好,便忘记了午饭这回事,听到他这么一问,刚想着敷衍应过去,兜内的手机却突然响起震动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着“之澈”两个字的备注。
贺伽树就坐在她身边,只需轻轻一瞥,便也看见了这是来自于谁的视频通话。
明栀没想到贺之澈会在此时联系自己,而且还是视频,顿时心下一惊。
手指微顿,始终没按下接听键。
这实在不是一个接听视频的合适场合,更何况,她身边还......
正准备等待通话挂断时,有人却比她抢先一步按下手机屏幕。
明栀的心跳得猛烈,还好他按下的是仅接听键。
她愤怒地转头望向始作俑者,可后者的双眸显然要比刚刚变得幽深许多,就连唇边也衔着一丝冷峻的笑意。
怎么,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
可是手机屏幕已经显示出贺之澈那张向来温和和煦的脸,让明栀不得不调整好呼吸,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和他打着招呼。
“栀栀,刚才在忙吗?怎么这么迟才接电话。”贺之澈似乎现在正坐在机场贵宾候机厅,背景底色依稀可听英文的航班播报声。
他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英俊的面容略有疲倦。
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这边的情况,明栀还是紧张极了。
她的话像是从嗓眼里抠出,最后只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字。
“我在外面,所以不太方便开视频。”她轻声道。
“没关系。”
回应她的,照旧是贺之澈平和而包容的笑。
他揉了揉倦怠的眉心,似在斟酌道:“栀栀,我最近可能要在国外一段时间,比较突然,所以没提前告诉你。”
明栀知道贺伽树不喜她和自己的亲弟弟接近。
就比如现在,明明贺伽树正在略显悠闲地把玩着手机,心思压根就没放在这边,但带给她的压迫感却让几欲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将那句“没关系,我会等你的”硬生压下,最后只能道出一声无奈的“好”字。
许是她今天的反应实在反常,
又或许是贺之澈太过敏锐。
他试探着问道:“栀栀,你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吗?是不是身边有外人。”
外人。
贺伽树的眼皮微掀,眼底漫着的净是散漫的凉意。
他微微向身边觑着,然后轻而易举地抽过了明栀手中的手机,凑近唇边,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到听筒那头。
“在她身边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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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某人,装作毫不在意,实则阴暗扭曲爬行.....
第24章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明栀在瞬间停滞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的慌张究竟从何而来,明明她和贺伽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几乎出于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知道他们两人现在一起。
听到了熟悉至极的声音,贺之澈在刹那间略有怔然。
但那句话语气明显不善,让他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比如贺伽树现在又在欺负明栀,比如...
他的双眸在顷刻间变得冷然,只是声音依旧温和着问道:“哥?你怎么会和栀栀在一起。”
捕捉到贺之澈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这边的贺伽树轻笑一声。
怎么,只准他贺之澈和明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