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贺伽树心下一阵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告白失败,但刚刚滋生出来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从他甚至都不敢听见明栀的回答可见一斑。
于是,他哑着嗓子道:“你先回。”
“好吧。”
明栀深深感觉贺伽树身边也并非久留之地,干脆利落地转身。
不知过了多久,贺伽树终于平复好此时的心情,他漆黑的眼珠缓慢地转向一角,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了十分淡漠。
“还要偷听多久?”
隐没在黑暗角落中的女生,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走了出来。
她涂满精致口红的下唇,几乎已经被牙咬得泛白。
“她也偷听过一次我们的对话,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贺伽树只轻嗤一声,并不回应。
钟怀柔很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看。
似乎只有明栀在的场合,他的神色才会变得生动一些,其余时候,他都是那副对周遭事物漫不经心的模样。
换句话讲,他的情绪只被那个女人所牵动。
钟怀柔的内心几乎要被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而冲破。
凭什么?
论相貌家世性格,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叫明栀的女生?
钟怀柔曾以为,只要贺伽树对所有人都一样冷漠,她就能忍受自己被同等对待。
毕竟公平的疏远,总比区别对待的忽视更容易接受,她甚至能在这份“一致”里,找到一点微弱的平衡感。
可当她见过他把特殊与偏爱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那份平衡瞬间崩塌了。
原来他也会有生动的样子,也会有主动的时刻,只是这些,全都与自己无关。
从“所有人都一样”到“只有她不一样”,这份落差让钟怀柔再也没法忍受,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你喜欢她是不是?”
钟怀柔突然问道。
贺伽树的视线,终于轻慢地放在她的身上。
“这和你有关系么?”
钟怀柔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因为翻涌的妒火,瞬间出现了一丝扭曲,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这份失态只持续了刹那,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平日的优雅。
“当然有关系。”她还是柔着声音,一张秀美的脸上,出现了近乎于残忍的笑意。
“你们绝对、绝对没法在一起的。”
贺伽树真的疯了吧?
爱上家里收养的司机遗孤,做出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
他也不想想,贺家夫妇怎么会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肯定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她状似随意地笑了笑,很豁达似的。
“其实我应该扮演奥克塔维娅这个角色,但是我比她更知趣,因为我不会介入你和她的婚外情。”
换言之就是,如果她和贺伽树能结婚,那她也不介意贺伽树和明栀那段登不上台面的关系。
在极致的沉默中,贺伽树终于开口。
“钟怀柔,我不打女人。”
他微微勾唇,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冰柱一般,将她钉在当场。
“但对整个钟家下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双手插进兜内,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但只有和他有着方寸距离的钟怀柔知道,他此时已经接近极怒的边缘,甚至唇边的那抹笑,也带着嗜血的戾气。
那股对明栀没法发泄的怒火,只能让她承受。
谁叫她上杆子跑来惹他。
“我劝你不要招惹她,也不要在旁人那边多说什么。”
贺伽树声音很轻道:“不然你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日子,就会从此终结。”
说完,他已经向前走出几步,却又微微侧首。
“放心,届时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56章
下半场排练的时候,贺伽树没再过来。
不过有他立威在前,明栀再没被人刁难,甚至在排练结束的时候,有人向她主动示好。
时至今日,明栀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应对别人来打探她和贺伽树之间的关系了。
反正她向来给人形象都是温温吞吞的,那些人见套不出话,也只能悻悻而归。
经过几天的练习,台词这关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背诵和表演。
背诵对于明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让她犯愁的主要是后者。
作为一个从未有任何表演经验的人,她几乎只能生硬地说出台词。
之前孟雪在宿舍看剧,吐槽那些毫无演技的演员,明栀偶尔还附和两句。
等到自己上了,才知道这有多难。
不过好在,排练的大家基本上都不是表演专业的,最后还是钟怀柔托了关系,找来电影学院的一位教授前来。
这几天明栀为了不打扰到舍友,基本上都住在南曲岸的公寓。
晚上学习完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那张正说着台词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僵硬。
但没办法。
这种事情总归不能再求助贺伽树了。
让贺伽树一张扑克脸,来教她扮演游说变心丈夫的罗马贵妇,明栀深深觉得那副场景简直诡异之极。
这次的舞台剧是京晟大学一百周年校庆节目之一。正式演出的时候,除了校级领导外,还有很多别的单位领导也会莅临参加。
明天是周六,将会进行第一次彩排,说不紧张是假的。
明栀又看了几场表演老师推荐的舞台剧,睡前将台词背了又背,才缓缓入睡。
早上一醒来,明栀准备要去洗漱,一拧开水龙头才发现不妙。
搬来这么久了,她才意识到还从未缴纳过水费电费。
距离彩排还有三个小时,还不包括换装和化妆时间。
她没有物业的联系电话,时间紧迫,只能怀揣着一丝希冀向贺伽树求助。
贺伽树听见她要来家里洗澡,虽然应答的简短,只有一个“哦”字,但起码也表明她默许了。
明栀带好换洗衣服,惴惴不安地敲响他家房门。
一开门,是贺伽树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之前不是录过指纹,怎么不直接进来。”
明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不想承认的是,她很害怕这么贸贸然进来,结果重现梦中的那幕怎么办。
“以表礼貌。”她双手合十,很客气地答道。
贺伽树睨她一眼。
公寓是小户型,只有一间盥洗室。
这也就意味着,明栀要在贺伽树私人的浴室里洗澡。
“左拧热水,右拧凉水。”
贺伽树抱着双臂,站在浴室门口。
“台子上依次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不过是男士的,看你想不想用。”
明栀抱着衣服,低着头应道。
“你吃早餐了吧。”贺伽树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