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明 第一百一十五章：四队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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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陈志东下令第一轮火铳齐射的同时，那一千名蒙古正红旗鞑子身后也是尘土飞扬，显然是有鞑子骑兵从左右两侧包抄了上来。

“一队装弹完毕……二队完毕……三队完毕……四队完毕……”

“第二轮，开火！”陈志东都已经喊破嗓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着急，毕竟只有四十步的距离了，鞑子瞬息即至，陈志东怎么能不急呢？

不过好在前面的战场上的布置起了作用，在这一道防线的前面还有矮墙和浅壕，这些障碍虽然不能阻止敌人的进攻，但却能够极大降低他们冲锋的速度。

矮墙几乎都是长一至三丈，虽然不能算高，但鞑子肯定是不能在奔跑中一步跨过，要么绕过去，要么就得停下来翻爬过去。

而在矮墙之间的缝隙处，又有浅壕作为补充，这些浅壕不足一人高，差不多只到腰部上边一点，但是其宽度却有近一丈，鞑子完全不能跳跃而过。

再有这些浅壕在靠近鞑子这一侧更浅，几乎只有到膝盖的高度，可越往前边就越深，等到了对面的时候，就已经在腰部以上，不靠攀爬绝难上去了。

矮墙与浅壕也非并排存在，而是彼此错落开的，其间彼此相距不到十步，这也是永宁伯张诚亲自指导的布置方法。

正是因为预留了这些通道，鞑子兵才会按照预设的路线冲锋，毕竟紧急时刻，是个人都会优先选择最便捷的路线。

相比于翻越矮墙和攀爬浅壕，都没有从预设通道直接跑过去便捷，而其间相距不到十步，又能限制鞑子的加速助跑，此点才是这个设计的巧妙之处。

但就算前方有着这般布置，可四十步的距离还是太近了一些。

而陈志东也对于自己部下的装弹速度有些许担忧，一旦排铳齐射的威力发挥不出来，鞑子就可能冲至近前，那时再想撤退就已经不可能了——这……也是他刚才劝说霍元山先回第二道防线坐镇指挥的原因所在啊！

…………

“砰砰……砰砰……”

很明显，这第二轮齐射就已经赶不上前次那般整齐，但也算发挥出齐射的一半威力，在这般凶险的情况下有如此成绩，霍元山心里还是满意的。

霍元山此刻右手紧握着一柄铁骨朵，左手则抄着一杆手铳，大吼道：“装弹。”

陈志东也是如他一般，一手持着短斧，一手握着手铳，眼睛先是扫了一眼两侧正在紧张装弹的车兵，立刻就又看向了前方冲上来的蒙古鞑子兵。

“快……快装弹……快呀……”陈志东在心里默默催促着。

此刻，他的心里比谁都急切，却又不敢出声催促，生怕因此影响了部下车兵——可他脸上的神态却已经将他完全出卖了。

“十步！”观察手不合时宜地报出了鞑子的距离。

“一队完毕……二队完毕……三队……”

陈志东来不及听完各队的报告，就扯着嘶哑的嗓子吼道：“开火。开火，齐射。”

他紧接着就又大喝道：“狙杀组下壕先撤。各队依序撤退。四队随我断后。”

陈志东喊完话后，目光扫了一眼千总霍元山，见他死盯着前方冲来的鞑子兵，心知自己劝不动他便作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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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正红旗牛录额真阿普达率领本牛录骑兵从侧翼包抄上来的时候，正赶上陈志东的五哨撤退之际，但五哨的明军都在好沟里，他们骑着战马又下不去。

“射箭……飞枪，给老子弄死明狗！”阿普达怒声大喝。

对于这些几乎是长在马背上的蒙古兵而言，骑马射箭就像是咱们吃饭一般，他们双腿控制战马减速的同时，便已取下弓箭在手——一支支利箭直向壕沟里奔跑的车兵射来。

而有些蒙古兵更顺手摘下了标枪、短斧，不管不顾地投射而下——这些投掷的兵器威力奇大，可比他们射出的弓箭凶狠的多！

车兵们身上穿戴的本就不是全身甲，他们虽然跟铳兵们一样都是半身甲，可细看之下就会知晓，车兵的半身甲比起铳兵还有些差距——他们只是护住了前心与后背，其他地方等同于没有防护。

在刚才的高墙防线上，就已经有七八人被步战冲锋的蒙古兵射伤，这时又有十四五人倒在了地上，显然是被蒙古兵的弓矢、飞枪击中。

不过，勇毅军的优良就是“不抛弃、不放弃”，伤兵前后左右的战士立刻将他们搀起来，先不看伤势有多严重，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只有一个信念——先拖回后方再说！

…………

霍元山第一个发现了阿普达这股北虏鞑子，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陈志东，便率先跃身而起疾冲了上去，想要拦下阿普达的三百蒙古骑兵。

陈志东怎会让霍元山孤身犯险，他腾身而起的同时，口中大喝着：“四队，杀鞑子啊！”

被留下断后的四队也不含糊，他们以区区三十人迎着侧面驰来的三百蒙古骑兵冲了上去，所有人都在大声怒吼，无一人退缩。

然而，霍元山有心杀蒙古兵，可阿普达却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这倒不是阿普达怕死，而是阿普达完全看不上他们这区区三十个明军车兵。

阿普达率兵本牛录蒙古兵，沿着长长的交通壕追击撤退的那三队车兵，有着居高临下的天然优势，几乎不怕明军的反击，如此良机他又怎会放过呢？

眼看着徒步无法追上骑马的蒙古兵，且下马步战的蒙古兵也近在眼前，霍元山当机立断，大喝：“跳壕，撤……都撤！”

他说完便纵身一跃，第一个跳入了交通壕里，大步向后方奔去，陈志东也是同样大叫着跳了下去，四队的车兵也不含糊，纷纷纵身跃下……

有五六十个蒙古骑兵向霍元山这边奔来，他们远远的射出弓箭，虽有些箭矢射中了车兵，却大多都击中的前胸与后背，只有两名车兵胳膊各中了一箭，却并不影响他们双脚急奔。

其中四十多个蒙古骑兵看弓箭杀伤有限，纷纷收回弓箭，取出飞枪、短斧、铁骨朵等投掷兵器，策马驱前就要投射而下……

霍元山眼看着危险来临，抬手就是一手铳打射了出去，正中一个蒙古兵胯下的战马，只听那战马一声哀嚎，便扑倒在地上，将马背上的蒙古兵甩出老远，险些就跌落进交通壕了。

陈志东也是抬手一铳射出，却是打空了，只听他同时吼道：“手铳轰他娘……快跑，快……快快……”

…………

噶达浑来到交通壕前，虽然站上了敌人的阵地，可他的心里确没有一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