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明 第一百二十七章：曹营到哪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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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日，傍晚时分，天色愈发昏暗，离得稍远一些地方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醋庄西十五里外，有一处足有十余丈高的土丘，此处建有一座简易两层高木楼，在这座木楼的周围还有三圈木栅，每两圈木栅之间也挖了深沟，显然是防止外人潜入的。

这座木楼所在的土丘上，有三十余穿着红色步甲的明军驻守于此地。

而就在这处土丘再往北一里外，便是一处废弃的村庄，如今却是灯火通明，那一串串灯笼照耀下的已不是原先那处废庄，却是一处崭新的军营。

废庄外围那些残破的庄墙，早已被木桩和门板修补，除了原来的西门之外，又开设了一处东门、一处北门。

三处庄门都有战士把守，就算同样是一个营头里的将士，若手中没有令牌也不得进入庄子里面，只能在废庄外那一圈军帐内居住。

很明显在废庄东面和南面的军帐更多一些，而这一圈军帐之外，也修砌了土木结构的营墙，每间隔五十步距离更修砌有能够望远的箭楼，防守相当严密。

即使在营墙之外，也是错落的深沟、土墙，在沟和墙之间更摆放着拒马、铁蒺藜等物品，且别说明暗哨齐备，就算没有哨兵，外敌也很难成功偷袭这般防备严密的军营。

几乎一整日间，奔进驰出的骑兵数不胜数，虽然每次都是几骑、十几骑的样子，可耐不住次数多，整日不间断的进进出出，这般算下来怕不是都过千骑之数了。

而越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往来进出废庄的骑兵就越发多了起来，真是叫人难猜。

这处废庄正是大明勤王军西路提督、宣府镇总兵官、永宁伯张诚的行辕所在，乃是勇毅军在兖州的作战指挥中枢重地，所以才会防范如此之严密。

那些进进出出的骑兵便是各路明军传递军情的信使，各处的战况战报、各路兵马的近况都要及时汇总到此间，而关于一些战略上的指导意见，也都是由此地发出去的。

永宁伯张诚对于各处防线上的具体作战指挥，并不过多参与，他对“高梁河车神”与“运输大队长”的光辉事迹，那可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所以自然不会再去效仿他们二人的那等做派。

在战略层面的把控上，永宁伯张诚自然是当仁不让；而在具体的战斗细节上却是全权放手，都交给下面的人自己把控；甚至已经开始在战术层面上防守，以期锻炼出几名能够代替他独挡一面的干才来。

就好比这一次的张广达、魏知策、林芳平，便是他委以重任的方面大员；再有他派吴志忠、郭英贤、刘广武单独率军出击，也有此意；而此前留驻于河南开封、洛阳地界的张国栋、陈铮则更是满满的历练之意。

…………

“爵帅，鞑子的攻势很猛烈呀。”郭进仪手里拿着一沓传递来的战报说道。

胡以温的脸上也隐有些许忧色，接言道：“是啊，我们的战士伤亡也不小，明日的战事恐怕将更加艰难啊。”

“建奴虽然来势汹汹，但从战报上看，其伤亡比我军要大许多，明日再守上一天，其势必衰，不足为惧。”

永宁伯张诚一直盯着西侧山墙上挂着的地图，继续说道：“比起兖州这边，我更担心青州的张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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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祖立刻接言：“爵帅是担心张将军的朱雀营挡不住阿巴泰？”

“朱雀营的战力毋庸置疑，可若阿巴泰率青州建奴大部南下，单凭一个朱雀营就万难抵挡，无非多拖延一些时日罢了。”

永宁伯张诚说完这句话后，便回转身来看着胡以温，继续道：“张广达那边怎么说？”

“回爵帅，拜音图、苏纳率领的建奴都被张将军拦下，寸步难进，朱雀营杀伤建奴颇多，现仍占据优势。”

“派人连夜送信给张广达，告诉他‘如建奴大举南下，事不可为，决不可恋战，当速撤’！”

“喏。”胡以温转身就去写手令了。

“魏知策、林芳平都是什么情况？”

郭进仪上前一步，回道：“魏将军那边压力不大，鞑子攻势虽猛，却难以撼动腾蛇营的防线；倒是林将军那边……”

永宁伯张诚此时已经回身看向墙上的地图，淡淡问着：“如何？”

“林将军所在的南面防线上，打得较为辛苦，尤其中部防线，险些被建奴攻破，幸将士用命，肉搏杀退了鞑子兵。”

“肉搏？”张诚缓缓回身：“都被打到眼皮子底下啦？”

“是。”郭进仪右手单独拣出一份军报，道：“图尔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十辆楯车，硬顶着林将军的炮击，强推至我军防线前才发起冲锋，幸亏林将军及时派出步兵支援，才勉强杀退建奴。”

“我没记错的话，林芳平那边中部防线上……应该是战车兵在驻防吧。”

“是，正是一个战车部驻防。”

“嗯，以一个战车部顶着一个旗的鞑子兵，芳平这一波守得确实有些冒险了。”

“好在防线守住了。”郭进仪接着又道：“林将军还派出两股骑兵，从侧翼鞑子防线缝隙穿出，直击图尔格后营。”

“他把骑兵都派出去啦？”

“是，李长胜的羽林骑，还有陈德的骑兵，都派出去了。”

永宁伯张诚再一次回身盯着地图，头也不回地问着：“立刻传令给王朴，明天清晨……他和姜建勋两部兵马，必须要对南面的建奴发起攻势。”

“喏。”

张诚接着又问道：“罗汝才的曹营到哪里啦？”

“距林将军的南面防线已不足四十里，明日天黑前必能赶到战场。”

“立刻传讯给罗汝才，要他派出一支骑兵，连夜进军，明日午前，务必要与王朴所部会合待命，以备不测。”

“喏。”

“你速去安排传令吧。”

永宁伯不再理他，却又叫萧三杰过来，吩咐他：“三杰，你拿了本帅令牌，速去寻虎子臣，跟他要五百精骑归你统帅。而后再去寻朱之沧，同他一起连夜动身，天明之前，务必要赶到林芳平身边听用。”

“喏！”萧三杰大声接令，他的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

萧三杰走后，刘承祖来到永宁伯的身边，轻声问道：“爵帅是担心林将军那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张诚也已经听得明白，他的眼睛离开了墙上的地图，看向窗外昏暗处，同样轻声说道：“本帅更担心南面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