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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欢愉,顶流女神揣娃找上门 第69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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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点才华的杰瑞厨师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04 18:34:08 来源:源1

第69章抉择(第1/2页)

凡雪工作室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间办公室照得明亮温暖。陆雪晴正在和经纪人林姐讨论下个月的行程安排,张凡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书,偶尔抬眼看看不远处正专心搭积木的女儿恋晴。

工作室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林姐的助理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有“加急”红章的文件。

“林姐,晴姐,凡哥,这是刚收到的,文化部和华夏音乐家协会联合下发的正式通知。”小王语气有些紧张,“关于‘破晓工程’作品征集的事,要求所有具备创作能力的文艺单位、工作室和个人积极响应。”

林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国家级音乐创作攻关项目……面向全球华人征集优秀原创钢琴作品……三个月后东西方钢琴艺术二次交流会……”

陆雪晴也凑过去看,当看到文件中对两个月前那场“交流”的隐晦描述,以及西方媒体后续的恶意评论时,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太欺负人了。”陆雪晴声音里带着怒意,“什么叫‘工业上的强国,精神上的贫民’?他们有什么资格这样评价我们?”

张凡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从林姐手中接过文件。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官方措辞,最后目光停留在附录部分——那里简略记录了两个月前那场交流的经过,以及西方七位钢琴家演奏作品的特点描述。

《泰晤士暮光随想》……《对位迷宫》……《那不勒斯狂想与机械夜莺》……《时光的十一个断片》……《布鲁克林蓝调协奏曲(独奏版)》……《乌拉尔叙事诗》……《数学与鸢尾花》……

一个个曲名,一段段风格描述,像一把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张凡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

前世的张凡,那个偏执孤独的天才音乐家,在凭借惊人的才华和努力登上世界音乐舞台后,曾不止一次感受到那种隐晦却刻骨的轻视。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受邀前往维也纳金色大厅参加一场国际音乐节。那是一场汇集了全球顶尖音乐家的盛会,他能收到邀请,本身已是极高的荣誉。

演出很成功,他改编并演奏的融合了东方元素的钢琴协奏曲获得了长达十分钟的起立掌声。结束后,在酒会上,几位欧洲乐评人和音乐家围过来与他交谈。

“张,你的技巧令人惊叹,尤其是那些快速的八度进行,简直不像是人类的手指。”一位头发花白的德国乐评人说道,语气听起来是赞美。

但接下来那位法国钢琴家的话,却让张凡的笑容僵在脸上:“确实,东方人在技巧训练上的刻苦令人印象深刻。不过,张,我很好奇,你在处理作品的情感深度和哲学性时,是如何克服……嗯,文化背景差异的?我的意思是,钢琴这种乐器,以及它所承载的整个西方音乐思想体系,与东方人的思维方式,似乎存在某种本质的不同?”

那人说话时,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探究实验品般的好奇,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旁边一位英国作曲家笑着补充:“查尔斯的意思是,你们东方人可以成为出色的执行者,甚至在某些技术层面超越我们。但在真正的‘创造’——那种源于文化血脉和哲学深度的原创性表达上,或许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浸润。”

周围几个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礼貌却刺耳。

张凡当时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些人,音乐是人类共通的语言,情感的深度与文化的独特性并不矛盾,东方文明有着完全不逊色于西方的哲学与美学体系。

但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转身离开了那群人。

那一刻他明白了,在某些人眼中,你的黄皮肤、黑眼睛,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天花板。你弹得再好,也是“那个弹得很好的东方人”,而不是“音乐家张凡”。

后来,类似的场景又在其他场合发生过。在巴黎,在纽约,在柏林……那些看似彬彬有礼的交谈中,总藏着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划定界限的姿态。

他们欣赏你的“异域风情”,赞叹你的“精湛技艺”,但骨子里,从未真正将你视为能够平等对话、共同定义艺术标准的“音乐家”。

就像一群傲慢的贵族,可以允许一个聪明的仆人在宴会上表演助兴,甚至赏赐些赞美,但绝不会允许仆人坐上主桌,参与规则的制定。

“贱骨头……”张凡无意识地低语出声,捏着文件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老公?你怎么了?”陆雪晴担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张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前世记忆和怒火,将文件递还给林姐:“没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魔都繁华的街景。这个世界,虽然音乐历史与前世不同,但某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西方依然掌握着古典音乐领域的话语权和审美标准,依然习惯性地俯视后来者。

“国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林姐叹了口气,“文件里说,这三个月征集到的作品不少,但真正能达到那七首曲子水准的……寥寥无几。西方白毛鬼有备而来,专门挑了我们的软肋打。”

“难道我们华夏就真的写不出那种级别的钢琴曲吗?”陆雪晴有些不甘。

“不是写不出,是需要时间和积累。”林姐摇头,“对方那七个人,代表的是西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音乐教育体系和创作传统的结晶,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套成熟的美学观念和技法体系支撑。

我们在这方面起步晚,虽然有了一批优秀的作曲家和作品,但要短期内集中爆发出能全面抗衡、甚至超越那种体系化优势的作品群,太难了。”

张凡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弹奏无形的琴键。

他的脑海中,无数的旋律在奔腾。

前世,他不仅是演奏家,也是创作者。他痴迷于研究各种音乐风格,从巴洛克到古典,从浪漫派到印象派,从民族乐派到现代主义。

他创作过许多钢琴作品,有些公开发表过,有些只是写在自己的谱本上,从未示人。

而更多更多的,是那些存在于他记忆中、属于另一个世界辉煌文明的作品。

《水边的阿狄丽娜》——那清澈如泉、温柔如诉的旋律,仿佛能看见阳光在水面跳跃,看见少女轻盈的身影。

《梦中的婚礼》——那梦幻般的美好与一丝淡淡的忧伤交织,是每个人心底对爱情最圣洁的憧憬。

《克罗地亚狂想曲》——战火与苦难中迸发出的不屈生命力和深沉哀悼,是民族灵魂的呐喊。

还有更多……《秋日私语》的静谧惆怅,《星空》的浩瀚深邃,《致爱丽丝》的纯真亲切,《悲怆奏鸣曲》的激烈抗争,《月光》的朦胧诗意,《匈牙利狂想曲》的奔放不羁,《革命练习曲》的雷霆万钧……

那些旋律,那些和声,那些结构,那些情感……是另一个世界无数天才音乐家心血的结晶,是历经时间考验的真正经典。

随便拿出一首,其艺术高度和感染力,都绝不逊色于那天西方七人演奏的任何作品。

如果……把这些写出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火一样在张凡心中蔓延开来。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涌上心头——深深的疲惫和逃避。

这一世他重生而来,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拥有了深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拥有了平静温暖的家庭生活。

不想再卷入巨大的漩涡,不想再站到风口浪尖,不想再面对那些复杂的目光、无形的压力和永无止境的期待。

他死过一次了,比任何人都更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可是……那些西方人傲慢的嘴脸,那些媒体恶毒的嘲讽,文件上那句“精神上的贫民”……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帮强盗只有枪顶到脑门上,他们才知道谁是亲爹……”他低声重复着这句前世听过的、充满血性的话,唯有当你真正强大到让他感到恐惧时,他才会学会尊重。

音乐领域,何尝不是如此?

一连几天,张凡都显得心事重重。他常常一个人待在别墅地下室的私人音乐室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却很少听到琴声传出。

陆雪晴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这天晚上哄睡女儿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音乐室。

张凡正坐在钢琴前,面前摊开着空白的五线谱本,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黑白琴键,眼神复杂。

“老公。”陆雪晴将牛奶放在他手边,轻轻靠在他身边,“你这几天不太对劲,是因为钢琴曲的事吗?”

张凡没有否认,他握住陆雪晴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雪晴,如果……我有办法帮助国家打赢这场仗,但我自己……不想站到台前,你会怎么想?”

陆雪晴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看着他:“你有办法?什么样的办法?”

张凡没有直接回答,角落一个带锁的橡木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用牛皮纸袋仔细装好的乐谱。

这些是他穿越过来后,凭着记忆断断续续默写出来的“另一个世界”的钢琴曲谱,原本只是作为私人收藏,从未想过公开。

他将乐谱一份份拿出来,铺在宽敞的工作台上。

《水畔的宁芙》——他更改了名字,但旋律内核不变。

《梦境婚典》

《巴尔干史诗》

《金色秋思》

《星河幻想》

《献给爱丽丝》

《悲怆》

《月影》

《马扎尔狂想曲》

《变革之声》

一共十份谱子,每一份的封面上都有他亲笔写下的曲名和简单的创作背景提示。

陆雪晴好奇地拿起最上面那份《水畔的宁芙》。她是专业歌手,有扎实的乐理基础,虽然不专攻钢琴,但读谱能力很强。看着那些音符,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弹奏起旋律。

仅仅看了几行主旋律,她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她快速翻页,越看越快,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这……这是……”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凡,“你写的?”

张凡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你觉得,这些曲子怎么样?”

陆雪晴又拿起另一份《梦境婚典》,同样快速浏览。接着是《巴尔干史诗》……她的脸色从惊讶变成激动,又从激动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声音有些发颤,“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旋律……太美了,太深刻了,每一首都不一样,但每一首都……直击心灵。尤其是这首《巴尔干史诗》,这种悲怆中的力量感……还有这首《悲怆》,这种挣扎和抗争……”

她猛地抓住张凡的手臂,“老公!这些曲子如果拿出来,绝对不比那天那七个人弹的任何一首差!不,我觉得比他们的更好!更丰富,更打动人!”

张凡看着妻子激动的样子,心里既暖又涩。他拉着陆雪晴在钢琴前坐下。

“来,我弹给你听,每首只听最精华的一段。”

他翻开《水畔的宁芙》,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清澈如溪流般的琶音流淌而出,随后是那优美到令人心碎的主旋律。简单,却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陆雪晴屏住呼吸,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接着是《梦境婚典》那梦幻般的前奏和主题;《巴尔干史诗》中段那如泣如诉、又隐含不屈力量的旋律;《金色秋思》静谧中带着淡淡惆怅的意境;《星河幻想》浩瀚空灵的音画感;《献给爱丽丝》亲切纯真的主题;《悲怆》第一乐章那雷霆万钧的引子和激烈冲突的主题;《月影》第一乐章那如月光流淌的琶音和悠远旋律;《马扎尔狂想曲》热情奔放的舞曲节奏;《变革之声》中那充满斗争精神和胜利号角般的段落……

张凡将每首曲子最核心、最动人的片段弹奏出来。但即便如此,那短短十几分钟的“串烧”,已经足以让陆雪晴彻底震撼。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室里一片寂静。陆雪晴久久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张凡的手。

“太……太了不起了……”她哽咽道,“老公,你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这些曲子……任何一首都足以成为经典!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张凡合上琴盖,将妻子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雪晴,”他声音低沉,“我跟你说过,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文明,它的音乐艺术灿烂辉煌。这些曲子……与其说是我写的,不如说是我‘梦见’的,是我从那个梦境里带回来的礼物。”(作者语录:你们说搬运,抄也行)

他斟酌着词句,无法坦白重生的事实,只能用这种方式解释:“我之前不想拿出来,是因为……我有点怕。”

“怕?怕什么?”

“怕打破现在的平静。”张凡抚摸着妻子的长发。

“你知道吗,在梦里那个‘我’曾经站到过很高的地方,被很多人瞩目,被赞誉包围。但最后他失去了一切,孤独地死去。

这一世我有了你,有了恋晴,有了这个家。音乐对我来说,是守护你们的方式,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再是全部。”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我拿出这些曲子,它们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到时候,会有无数的目光聚焦过来,会有各种邀请、采访、演出、合作……我们的生活,我们的**,都会被打破。我可能会再次被推到一个我无法完全控制的位置。我……不想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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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晴懂他:如果不是为了她,为了她的事业,他恐怕连“凡尘”这个歌手身份都不想拥有。他最喜欢的状态,就是待在家里,陪陪女儿,弹弹琴,看看书,和她过简单的小日子。

“可是……”陆雪晴看着工作台上那些乐谱,又看看丈夫,“这些曲子……如果不用来帮助国家,太可惜了。而且那些西方人那样诋毁我们,我……我也不甘心。”

“我明白。”张凡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我才矛盾,我想帮忙,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不想生活被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晴忽然眼睛一亮:“凡,我们可不可以……匿名投稿?”

张凡看向她。

“我们可以再注册一个专门用于钢琴作曲的账号,把这些曲子用那个名义投稿给‘破晓工程’办公室。这样,曲子能派上用场,又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写的。”陆雪晴越说越觉得可行,“反正征集公告说了,接受匿名投稿,只要作品好就行。”

张凡思索着,这确实是个办法,用化名将作品寄出去,帮助国家赢得这场文化对抗,自己则继续隐藏在幕后,过平静的生活。

“只是……”陆雪晴有些替丈夫不平,“这样的话,你的才华就被埋没了。这些曲子一旦演奏,肯定会震惊世界,可荣誉却不会属于你。”

张凡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雪晴,名利对我来说,早就是浮云了。有你和恋晴在我身边,比任何荣誉都珍贵。能为国家做一点事,帮助我们的音乐界争一口气,这就够了。名利,不重要。”

他看向那些乐谱,眼神坚定起来:“就这么办,我们挑出七首风格最合适、最能对应和超越那天那七首作品的曲子,匿名寄过去。”

陆雪晴看着丈夫平静却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的爱意和骄傲。这就是她的男人,才华横溢却淡泊名利,内心骄傲却愿意为更大的责任默默付出。

“好,我帮你。”她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凡和陆雪晴仔细研究了那天西方七人作品的特点,从十首曲子中精心挑选了七首。

张凡用女儿的小名“晴晴”的谐音“琴琴”,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匿名的音乐人账号“Qin.Q”,并在官方版权网站上将这七首曲子进行了登记注册,版权所有人显示为“匿名”。

然后,他们将七份制作精良的乐谱,包含完整的演奏提示和创作背景说明)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牛皮纸袋。陆雪晴用左手(避免笔迹被认出)写了一封简短的信:

“致‘破晓工程’办公室:

听闻国家急需优秀钢琴原创作品以应对外部挑战,身为华夏儿女,深感责任在肩。现呈上七首个人拙作,虽力有不逮,但愿尽绵薄之力。作品版权清晰,可任意使用于此次文化交流及相关非商业推广。无需署名,不必追查来源。但求此七音,能助祖国打赢这场文化保卫战,让世界聆听华夏新时代的强音。

——一个普通的华夏人”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

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这个厚厚的信封被投入了魔都市中心一个普通的邮筒,寄往“破晓工程”全国征集办公室。

---

距离第二次东西方钢琴艺术交流会,还有一个月。

“破晓工程”征集办公室位于燕京西郊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这里原本是某艺术研究院的旧楼,现在被临时征用成为了这场国家级音乐创作攻坚战的神经中枢。

办公室内一片繁忙景象。几十位从各大音乐学院、艺术院团抽调来的教授、专家、研究生作为工作人员,每天要处理海量的投稿——从电子邮件到纸质乐谱,从专业作曲家的完整作品到业余爱好者的灵感片段,从国内寄来的包裹到越洋快递。

两个多月下来,虽然也发现了不少有亮点、有潜力的作品,其中一些经过作曲家本人修改或专家团队辅助打磨后,质量有了显著提升。

但距离项目总负责人、中央音乐学院院长、著名作曲家秦望川教授心中“能全面抗衡并压过对方那七首作品”的标准,仍感觉差着一口气。

那七首西方作品,就像七座风格各异却都高耸入云的山峰,横亘在所有华夏音乐人心头。要翻越,需要的是同样级别、甚至更胜一筹的杰作。

时间一天天过去,压力越来越大。

负责初步筛选纸质来稿的,是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的一位青年教师,叫苏晚。她三十出头,专业功底扎实,做事细致耐心。每天她都要拆开几十甚至上百个信封,快速浏览乐谱,进行初步分类:有明显基础的留下细看,完全业余的归档记录,有价值的标记出来上报。

重复性的工作容易让人麻木,尤其是看到太多充满热情却技法生涩、或者模仿痕迹过重的投稿后,苏晚有时候也会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国家需要的是能打硬仗的“武器”,可“武器”岂是那么容易锻造的?

这天下午,苏晚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她拆开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袋,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七份乐谱,还有一页手写的信。

“又是七首……”她心里嘀咕,现在很多人为了对应西方七人,都喜欢凑七首投稿。

她先扫了一眼信,那句“但求此七音,能助祖国打赢这场文化保卫战”让她心中微动,字迹虽然刻意扭曲,但话语中的真挚却能感受到。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份乐谱——《水韵》。名字很普通。她翻开,打算快速浏览一下主旋律就归类。

然而,目光落在第一行音符上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简单却极其精致的琶音音型设计,以及随之流淌而出的主旋律……苏晚是钢琴专业的,瞬间就在脑中“听”到了音响效果。她的呼吸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继续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

这……这不是普通的曲子!这旋律的优美流畅,和声的丰富细腻,结构的清晰考究……绝对出自大家之手!而且是那种拥有成熟个人风格和极高艺术品位的大家!

她强压住激动,放下《水韵》,拿起第二份——《梦的婚礼》。同样只看开头几小节,那种梦幻般的和声氛围和真挚动人的主题,就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三份,《烽火巴尔干》。当看到中段那段充满悲怆力量与不屈精神的旋律时,苏晚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第四份,《秋暝私语》——静谧深邃,意境悠远。

第五份,《星空之思》——浩瀚空灵,充满幻想。

第六份,《赤色悲怆》——结构宏大,情感激烈,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与抗争。

第七份,《马背狂诗》——热情奔放,技巧辉煌,民族风情浓郁。

苏晚一份接一份地快速翻阅,不是细读,只是抓住每首曲子的核心主题和结构框架。但即便如此,那扑面而来的、一首胜过一首的艺术冲击力,已经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额头冒出细汗。

这七首曲子……风格迥异,但每一首都具备成为经典的所有要素:动人的旋律、丰富的和声、精巧的结构、深刻的情感、鲜明的个性……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曲子与两个月前西方那七首作品,在艺术高度上完全处于同一层面,甚至在旋律的亲和力、情感的冲击力上,可能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这七首曲子放在一起,恰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回应”体系:《水韵》的空灵对《泰晤士暮光随想》的印象美学;《梦婚礼》的诗意对《时光的十一个断片》的情感深度;《烽火巴尔干》的悲怆力量对《乌拉尔叙事诗》的宏大叙事;《秋暝私语》的静谧对《泰晤士暮光随想》的另一面;《星空之思》的幻想对《数学与鸢尾花》的理性浪漫;《赤色悲怆》的激烈抗争对《对位迷宫》的冷峻复杂;《马背狂诗》的热情奔放对《那不勒斯狂想与机械夜莺》的炫技与戏剧性……

这不是巧合!投稿人一定深入研究过那场交流!这是有针对性的“武器”设计!

苏晚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旁边几位同事抬头看她。

“苏老师,怎么了?”

苏晚顾不上回答,她一把抓起那七份乐谱和那封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我……我需要立刻见秦院长!紧急情况!”

十分钟后,小楼顶层那间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破晓工程”总负责人秦望川教授,以及另外几位核心专家,全都到齐了。

秦望川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他戴上老花镜,接过苏晚递来的乐谱,从第一首《水韵》开始看起。

起初,他的表情是严肃的审视。但很快,那严肃变成了专注,专注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甚至停下来,手指在谱面上虚按,嘴里无声地哼唱,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其他几位专家也各自拿起一份谱子看了起来。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秦望川才放下最后一首《马背狂诗》的谱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眼中的兴奋光芒丝毫未减。

“这信……”他又拿起那页简短的信纸,反复看了几遍,尤其是最后那句“但求此七音,能助祖国打赢这场文化保卫战”和落款的“一个普通的华夏人”。

“好一个‘普通的华夏人’!”秦望川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感慨,“能写出这样七首作品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这每一首,都是心血结晶,都是足以在音乐史上留下名字的杰作!”

“老秦,你看这风格……”一位专门研究作曲技法的教授激动地说,“七首曲子,七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取向,但技法都无比纯熟老辣,审美品位极高。这不像是一个人写的,倒像是一个隐世的、完整的‘学派’或‘传承’的集体呈现!可是,国内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批我们不知道的高人了?”

“匿名投稿,不求名利,只愿为国出力。”另一位老作曲家感慨万千,“这是什么格局?这是什么胸怀?相比之下,我们这些整天惦记着署名、排名、奖项的人,真是惭愧啊!”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秦望川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七首曲子,是雪中送炭,是天降神兵!它们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我们的被动局面!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能和对方那七首作品正面抗衡、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优势的‘武器’!”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启动最高保密预案!这七份乐谱的内容,以及它们的存在,仅限于此刻在座的人知道,严禁外传!苏老师,你做得很好,但请你务必守口如瓶。”

苏晚用力点头:“我明白,秦院长!”

“接下来,”秦望川手指敲着桌面,“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组织最顶尖的钢琴演奏家,对这七首曲子进行秘密试奏和深入研究,确保我们的人能完美演绎它们。第二,根据这七首曲子的风格特点,从我们已有的优秀作品库中,再精选出三到五首作为补充和后备,形成一个完整的‘华夏新作方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要根据这七首曲子,重新制定一个月后那场交流会的整体策略!这一次,我们要的不是‘应对’,不是‘抗衡’,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全面压制,惊艳世界!”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一份绝密的演奏家名单被拟定出来,都是国内公认技艺最顶尖、音乐理解最深、且口风最严的钢琴大师。他们将陆续接到特殊的“邀请”,以“闭关创作研讨”的名义,秘密集结到燕京郊区一处安保严密的创作基地。

在那里,他们将第一次见到这七份从天而降的乐谱,并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高强度排练。

每个人在初次看到谱子时的震撼,在第一次试奏出那些旋律时的激动,都难以用语言形容。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曲子的价值,也更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一定要弹好。”一位以技巧闻名的中年钢琴家摸着《马背狂诗》的谱子,眼圈发红,“不能让写这些曲子的人失望,更不能让国家失望。”

“这旋律……我练琴三十年,从来没弹过这么美又这么有力量的曲子。”另一位擅长抒情风格的女性钢琴家抚摸着《水韵》的谱页,轻声说,“我们一定要让世界听到。”

保密基地里,琴声日夜不息。每一个音符的处理,每一处踏板的运用,每一段情感的把握,都在反复推敲、磨合,力求完美。

而在基地之外,世界依然按照原有的轨道运行。西方音乐界对一个月后的第二次交流会议论纷纷,大多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那七位大师偶尔接受采访,言语中充满自信和淡淡的优越感。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一场精心准备的艺术“反击”,正在最严格的保密下,悄然成型。

七份匿名的乐谱,七个被选中的演奏者,一个被激发出全部斗志的国家音乐界。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准备,都只为了一个月后,在贺绿汀音乐厅,用华夏人自己的音符,奏响那震惊世界的“破晓之声”。

而那个化名“Qin.Q”、自称“普通华夏人”的投稿者,此刻正抱着女儿,和妻子一起在公园里散步,享受着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对即将来临的风暴,一无所知,也无意知晓。

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然后,回归了他最珍视的平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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