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们都晓得。
这位小皇子不甚得陆郎君的喜爱。
弄得陛下得了这位长子也未曾多笑一笑。
如今小皇子都要满月了,陆郎君才偶尔来?瞧那么一两回,扶光殿更是一夜都没去过?,只在乾清宫中养着。
陛下命书阁的朝臣散了,倚在寝殿的门框上郁闷叉着胳膊。
陆蓬舟迟迟不愿答应他的话,立后的事他只得作罢。
这孩子……也不讨他的喜欢。
陛下发愁走过?去将稚子两手抱起?来?,“来?给你阿爹笑一个,让他多疼一疼你才好。”
小娃娃立刻哭了起?来?。
“陛下可别为难一个小孩子。”陆蓬舟凑上前叮叮咚咚摇着拨浪鼓,尴尬又着急哄着说,“别哭啦,大哥哥陪你玩。”
“哪门子哥哥,朕说了他往后唤你阿爹。”陛下盯着他,“满月宴你得和?朕一同前去。”
陆蓬舟装聋作哑,只是弯着腰朝孩子笑着摇手中的玩意。
陛下抬脚不轻不重?踹了一下陆蓬舟的腿,“朕在和?你说话听见没。”
陆蓬舟撂下手中叮当作响的玩意,抬眸温和?看了眼陛下,轻嗯了一声。
陛下只顾着高兴:“这才像回事。”
他笑着将孩子放回去,将陆蓬舟拢进怀里,声音委屈道:“你不喜欢孩子,连朕都不喜欢了吗,近来?待朕冷清的很。”
“哪有。”陆蓬舟露出脸来?,在他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今日身上好香。”陛下向他颈上凑了凑鼻尖,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是焚什么香了吗。”
“嗯。”陆蓬舟将肩上的单薄的衣料扯开一些,露出一片锁骨。
陛下迷恋的亲舔他,轻声笑道,“你这是勾引朕。”
陆蓬舟埋头害羞,二人挪到帐中,他跪坐在陛下腿上,握着他的后颈,陛下的缠绵的气?息洒在他的肩头。
陛下的吻逐渐无?力?,不一会歪着头倒在陆蓬舟颈间。
陆蓬舟低头托着陛下的脸仔细瞧了一眼,将人放倒在榻上躺好。
这是一点轻微的迷药,再?过?不到两个时辰人就会醒。
他整理好衣裳坐在榻边,回头又注视着陛下的脸,指尖摩挲了两下他的眉眼,有点微微颤抖着,不过?迟疑半刻,他利落的抽回了手站起?来?。
然而他的腿脚也在止不住发抖,虽然掩在一身华袍之下看不见。
他弯腰小声喘了一声气?,双手捂着脸揉了揉,让他的脸面看起?来?不那么死硬。
一个人在昏暗的帐子里兵荒马乱许久,他镇定好心绪从帐中走出去。
禾公公上前来?打?趣问:“今日怎么是陆郎君先出来?。”
陆蓬舟故作腼腆一笑,“陛下疲倦,一时睡着了。”他一面说着一面瞧着外头,细雨绵绵,天更阴沉了几分。
“那我出殿去走走。”
“这天越下越黑了,郎君走一走便回来?,若晚了陛下又要着人去找。”
“我知道。”
陆蓬舟走出殿门,小福子和?三两个太监迎上前来?给他撑着伞。
“我想?去御花园中走一走,有几株长得好的花,也不知淋坏了没有,我还想?留着给陛下做花饼吃呢。”
小福子道:“这天色不早,奴们陪郎君去看了,早些回来?吧。”
陆蓬舟点头笑笑。
如今他在这宫中位同皇后,太监们就是忧心也不怎么敢拦他的心意。
走至御花园,陆蓬舟停留在几株月季面前,手指握着纤细的花枝,心不在焉的看了又看,手腕上淋了一大片雨水。
天儿越发的昏黑起来,远远的看不清人在。
陆蓬舟在心头算着时辰。
小福子着急道:“郎君不如把这花摘回去,在这雨里吹着怕要着风寒了。”
“摘回去就无用了。”陆蓬舟垂下手,“罢了,等到时再?挑几枝新长出来?的吧,走吧,先回去。”
太监们一时语塞,今儿陆郎君怪怪的,让人平白在这雨里淋了这么久。
不过?太监们倒也明白,陛下和?宫女瞒着人生了子嗣,还弄出了男子怀孕的奇闻遮掩,陆主子近来?心情不佳,时常会发些怪脾气?。
但无?伤大雅,这陆主子脾气?再?怪,也比寻常的贵人好侍奉的多。
回扶光殿的路上,陆蓬舟瞅准台阶下的一处小水洼,脚下一歪整个人跌坐到上面去,衣裳弄了个湿透,还沾了一堆脏泥巴。
他狼狈坐在地上,朝太监们发脾气?道:“怎么撑的伞,都挡着我看前头的路了,摔这一跤疼死我了。”
“郎君恕罪……是奴不当心。”
太监们仓皇朝他跪在地上请罪,主仆三四个人一同弄得**的。
“这样?子如何在宫中走,宫人们瞧见会笑话我的,小福子你扶我去前头的藏书阁坐坐,余下的回宫中给我拿身干净衣裳送来?。”
“是,奴们这就去。”
几个小太监踩着雨水匆匆往殿中跑去。
小福子扶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头盯着他的脚问:“郎君没事吧。”
陆蓬舟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污泥,“瞧我像没事的样?子吗,真是倒霉,这脚腕估计是崴了。”
“过?两日陛下还说要我去满月宴呢,这下子可遭殃。”
小福子闻言担心看了一眼。
两人去了藏书阁中坐下,小福子侍奉着他脱下鞋袜,探手刚碰了下他的脚腕,陆蓬舟便疼痛叫起?来?。
“小福子,你去太医署给我请个太医来?瞧瞧吧,这脚若是不好,陛下又得问我的罪了,不知我又要受什么数落。”
小福子纠结道:“可郎君在这里一个人。”
“那两个太监一会也就回来?了,再?说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在,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你快些去吧,痛死我了。”
“好。”小福子出去前,将书阁的窗户给推开。
陆蓬舟不经?意瞧了一眼,听见屋顶似乎有脚步声,他想?这也许是陛下的命,没太监在他身边看着,就让暗卫监视着他。
他低着头笑了笑,待小福子走了,便伸手扯开身上的衣物,一件又一件的丢开,露出了整张光裸的后背,下半身也只留了条里裤在。
他清楚听到了屋顶上的细微响动。
他轻手轻脚站起?身,推开木架后的暗门,将里头那个小窗推开。
在窗框上做了几道划痕,伪造他翻窗逃走的样?子。
很快做完这些,他一溜烟从暗门出来?,一个翻身上了书架顶端,藏在他一早做好的夹层里面,里头空间很小,一平方左右的大小,他抱着双腿蜷曲起?来?。
之后静静地等待。
从上次那一回乌龙他想?到,其实最好逃走的时候,就是满宫上下发现他不见,四处找他乱做一团的时候。
等到陛下以为他逃走,那时候,他便可以金蝉脱壳。
他待在里面黑咕隆咚的,只有一个小小的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