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白?虫一边勉力对敌,一边修补段移的?躯体,数目锐减。
在公主的?手心?里,一枚雪白?的?丹元逐渐成型。
迟镜忽然?脱力,脚下趔趄。
下一刻,他靠在了季逍怀中,并未跌倒。
少年眼神迷蒙,好在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烟云凝成的?大尾巴愈来愈短,被他消耗得近乎透明,无声消散了。
“我……完成了!”他喃喃地说。
一团幽微的?光晕冉冉升起,跟随在少年身边。他虚弱的?面?庞被照亮,眸底流露出?几分神采。
王爷温声道:“速速将二者融合吧。殿下那边,亦万事俱备。”
迟镜点点头,竭力站直身子。他根据王爷的?指引,把承载着记忆的?梦境推向魂灯。幸好鬼火并没有排斥,只是在迟镜接近他时,又?轻飘飘地一颤。
二者融合了,飘散的?记忆回到谢陵的?亡魂中。不知为何,那鬼火忽的?扑朔了一下,像是随着记忆复苏,想起了什么。
可是每当鬼火震颤,都会碰到灯上的?符文?。那些符咒稳定他也拘束着他,令鬼火挣扎得越发激烈。
迟镜道:“王爷?这、这是怎么了。”
“法器撑不了多久,道君再?待下去,即刻便会散尽。”王爷面?不改色,快步走向湖畔的?公主。
公主的?神情却不大好看,道:“为何就这么些?”
她看着手里凝成的?丹元——正是剥离出?来的?“南国红豆”,无端坐忘台祖传神蛊。
迟镜听见她话里有异,连忙跟过去道:“殿下,有什么不对吗?”
“蛊虫不该如?此之少……啧。”公主面?若冰霜,“难道是梦谒十方阁把人?折磨得太狠了?道君的?躯壳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重塑的?。就这点虫子,若是不够怎么办?”
“道君躯壳,不是有现成的?吗。”
一道淡然?的?嗓音响起,众人?循声回头,看见了独自站在不远处的?黑衣青年。谢十七沿途以来,见到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景象,却没有任何退避的?念头。
他一直静静地旁观一切,直到此时,缓步走向迟镜。
少年眼睫一颤,脑海中忽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入暮的?青山,山间的?道观,相依为命的?两个?人?。是他做过的?梦吗?在他被梦貘的?精魂附身后,才想起些零碎的?片段。
少年使劲一咬唇,逼自己停止回想。但他即便不想,眼圈也红了。
谢十七一身空空,只拿着为他铸的?那把剑。黑衣霜剑,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几分凌然?剑修的?影子。
“师尊。”谢十七对他笑了笑,平静地说,“我们之后见。”
少年胡乱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出?话。泪水还是涌出了眼眶,在脸上流下闪亮的?痕迹。
公主以灵力托着丹元,送到谢十七面?前。
她说:“吃下去,醒来你就是道君了。”
小小一粒丸子,雪白?得不掺任何杂质。细看之下,才能看见密密的?波纹,如?月夜潮汐。
在场诸人?心?领神会,纷纷持诀护法,把谢十七围在中间。形形色色的灵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道场。
灵光飞动,似漫天?流萤。
神蛊凝就的?丹元被公主催动,自然?散发,渗入谢十七的?五窍。青年的?眉头细微抽搐,似感不适,而他艰难地转头,最后望了迟镜一眼。
少年今日,穿着红衣。
他和在续缘峰时一样,内里是雪白?的?圆领轻衫,外披着晚棠红的?锦袍。明艳的?袍袖烈烈翻飞,因灵力波动,像花一样盛开。
魂灯被他抱在怀里,并蒂阴阳昙也捏在手心?。迟镜举起手,一点点用力,只要把装着并蒂阴阳昙的?盒子捏碎,就能让逝者的?魂灵重返阳间,元神归位!
一阵阴风刮过,差点把鬼火吹熄。
迟镜的?背后突然?窜起了一股寒意,他愕然?回首,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只见干涸的?血湖里遍地尸体,不仅有魔物和魔修,还有成千上万只黑色的?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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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它们竟全?部?暴毙,开始化成浓稠的?血水。而在千尸百骸的?中央,早该被分食殆尽的?段移居然?又?出?现了,正朝着迟镜微笑!
并蒂阴阳昙险些脱手,少年毛骨悚然?。
他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仓皇后退。眼下是重塑道君法体的?关键时刻,没人?能想到段移先一步复活了!
他怎么会复活?!
季逍率先退出?护法,闪现在迟镜身前。其余人?的?担子随之加重,公主的?额角凸起青筋,转头一看,亦对血湖中心?的?人?影不敢置信。
“哥哥,我们又?见面?啦。你在那儿做什么?何不过来我身边。”
低沉甜蜜的?嗓音比蛇蝎还可怕,激得迟镜一阵战栗。他颤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你、你是段移吗?!”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我知道了,哥哥嫌我不好看,要我好好地梳洗一番。”
湖心?的?少年郎随手施术,恢复了衣装。血污消退,不染纤尘,他的?容貌甚至在获得鲜血的?供养后,更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和俊美。
段移把手指点在眉心?,往里面?按,随着血液汩汩涌出?,他居然?在自己头上开了个?洞,从中抠出?一枚枚闪亮的?宝石。
迟镜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已?经体会不到反胃和恶心?了。他直愣愣地望着段移,灵光乍现,诡异地明白?了他在干什么——
无端坐忘台的?人?临行前,教众会献出?珍宝,为其践行。段移提前把宝石嵌进了头颅,以免丢失教众的?心?意!
难道他一早料到了会落进梦谒十方阁手里?
迟镜心?尖发寒,迫使自己开口:“你……你是故意被抓的?。”
“哈哈哈——哥哥好懂我!你猜到了吗?”段移又?一挥袖,满面?的?鲜血不见,仅剩眉心?一点红。
他对迟镜笑道,“哥哥来和我做交易,漏了一个?大问题啊。我答应把蛊分你一半,条件是你替我复活母亲。那么——我的?母亲在哪儿?哥哥想过吗?你是不是根本没想,因为——因为你是去骗我的?!”
话音落下,无数黝黑的?触须从他脚下生长,转眼膨胀到了穹顶。那些腕足像是远古的?海怪,又?像抽条的?藤蔓,顶端绽开硕大的?白?花。花蕊从花瓣深处伸出?来,似嘶嘶作响的?蛇信!
穹顶被撑开了裂隙,砂石哗哗坠落。
段移张开双臂,放声大笑,仰头对着开花的?怪物唤道:“母亲!”
触须轰然?砸落,直冲湖畔的?几人?。
谢十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