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走眼了。”
王玄荣嘴里在说笑,桌上的气氛似乎轻松了几分。
但身侧投射来的视线却像刀割一样。
第79章流沙
元向木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旁边突然吵闹起来,小孩尖锐的哭声如魔声穿耳,元向木皱了皱眉,转过头见隔壁桌年轻女人拿着奶瓶手忙脚乱地哄,而她对面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男人正伸着他那根肥硕的指头,指着女人的鼻子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指责。
尖锐的哭声在乱糟糟的饭店持续了很久,吵得人心烦气躁。
过了会儿,他放下酒杯道:“你们先吃,我去下洗手间。”
饭店吵吵嚷嚷,他绕过穿梭在过道的服务员,却没去卫生间,转头走出饭店。
街边的路灯藏在树冠后,光线被遮挡地七零八落,身后的吵闹像变成毛玻璃后的人影,模糊不清。
元向木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踱步到树下,身影也融进影影绰绰的阴影里。
可能有点醉,他竟然觉得脚下晃动的漆黑树影像水浪扑着脚尖,一下一下舔舐着漫上身体,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卷进海底。
然而在窒息的感觉快漫上胸膛,堵住气管时,一股十分熟悉的烟味弥漫进肺部,这并不浓烈的味道让他像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海面,他的胸口抑制不住剧烈起伏了下,几近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
转过头,不远处亮着一点火星。
弓雁亭噙着烟,站在三步外。
元向木心头跳了下,对上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弓雁亭抬脚走近,随即在一步之外站定,半张脸被灯光投射下来的漆黑树影遮住,但元向木能感觉到对方穿透力的目光。
这种感觉很熟悉。
十年前坐在审讯室里,光束打在头顶,而一步之外的昏暗中屹立着的一道道黑影,投射在他身上的便是现在这种眼神。
“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弓雁亭问。
“上班。”元向木平静道。
弓雁亭视线始终牢牢钉在他脸上,“李万勤对你很亲近?”
“不。”元向木摇头,“没有谁会亲近一个想弄死他的人。”
“老王不会看走眼。”
“你想说什么?”
弓雁亭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怎么接近李万勤的?”
元向木直视着他,几秒后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弓雁亭衣领将他抵在树干上,“李万勤故意做做姿态你就怀疑我了吗?”
“.....我能信你吗?”
“随你。”
“元向木。”弓雁亭吸了口气,咬牙道:“你别逼我。”
“如果怀疑让你不好受,那就信我吧。”元向木低头在他衣领间嗅了一口,岔开话题道:“刚才在篮球场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
弓雁亭垂眼看了他很久,半晌抬起那只夹烟的手握住元向木后颈,大拇指无意识地蹭着着他耳后的皮肤,“你就非得跟我挣个输赢?”
“为什么不,我就是这样的人。”
弓雁亭眉头死死拧起。
“愿赌服输,我要一个吻。”
不等对方说什么,元向木便仰起下巴吻住那片唇。
弓雁亭没动,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揽住元向木的腰,低头将这个吻加深。
舌尖被卷住,舔舐吸吮,带着潮湿水汽,他很温柔,但似乎不带什么情愫,只是在做这一件事而已。
不过元向木并不在意,他要一个吻,得到了就够了。
他很享受自己赢得的结果,也已经不再执着于弓雁亭对他是恨是爱,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一刻。
烟灰掉进了脖子里,他被烫得一缩,又张嘴咬住弓雁亭的舌尖。
浓重的酒气混着烟草,四月的晚风缓缓流动,烟雾被气流扯开,萦绕着漆黑树影下紧贴着的几乎看不清的身影,只有偶尔紊乱的粗喘给这安静一角添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饭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嘈杂起来,脚步声混着说笑靠近,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那些人扭头往这边看,戏谑的口哨混着笑声。
弓雁亭将烟头碾灭,手指一勾把元向木松松挽在脑后的头发放下来。
他收紧手臂,将元向木拥紧,低头碾着湿润柔软的嘴唇,眼皮却掀起,冷冷盯着几步外那些猥琐的、不怀好意的窥探。
“脚还疼吗?”弓雁亭往后撤了一点。
元向木没回,只细密地啄吻弓雁亭的嘴角,沿着侧脸一路向下,唇瓣贴在皮肤上磨蹭片刻,随即尖利的虎牙抵住弓雁亭脖颈,不轻不重地噬咬。
他有些克制不住,但最终只在弓雁亭的脖子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想咬就咬。”弓雁亭捻着他的头发。
“算了。”元向木喘了口气,“让人看见不好。”
弓雁亭皱了皱眉。
往回走的时候碰见先前坐他们隔壁桌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往前台走,那小孩估计是年级还小,一直哭闹,两人往旁边让了让,刚回到座位,王向荣就大呼小叫,“你俩干什么去了,手机也不带,我都打算出去找你俩了。”
元向木眉梢一跳,“出去透了会儿气。”
饭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碰了几杯,起身往出走的时候迎面跑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女人。
店内的过道本就狭窄,元向木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下,脚腕顿时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扶着桌子站稳,只见刚才那女去而复返,直奔刚才坐的座位,很快又跑到前台,女人很着急,比划着说了句什么,前台拿出一个奶瓶递给女人。
弓雁亭结完账,和元向木前后脚出门,这小小的插曲雪花般落下,融掉。
本该是十分寻常的一幕,却不知为和,女人着急寻找奶瓶的一幕总在脑海中一遍遍闪现。
很快,他的脚步重重顿住。
【我小姨日子也不好过,奶瓶丢了怪可惜的。】
笔录里那一行不起眼的、褪色了的黑色字体拆解、拼凑,转瞬勾勒出一个带着还孩子、家庭经济拮据的父女形象。
零几年大部分人还很穷,根据黄瑶的描述,她的小姨家庭并不富裕,奶瓶虽然不贵,但节俭小半辈子的人发现东西落下了会不回去拿吗?
这个案子所有笔录他看了不下三遍,总觉自己的思路被固定在一个方向,那种感觉抓不住摸不着,却一直盘踞在脑子里。
现在才发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安瑶和他丈夫的身上,办案民警从安瑶的视角去审视案发过程,思考问题,而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小姨红柳当时已经离开居民楼十几分钟,几乎被完美忽略掉了。
专案组并不傻,当时有关人员都被调查过,包括红柳,根据她的描述,当时着急带娃赶班车,这个说法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