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武装者将他们扭送上游艇。
发动机启动,舷窗外变成彻彻底底的黑暗,似乎什么光都透不进来。
“今晚那些警察像闻到味儿了的疯狗,咬着我们不放。”李万勤靠着昂贵的真皮沙发,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嘲弄,“我想知道的是,给条子丢肉骨头的那个人是谁?”
“李万勤!”田熊目眦欲裂,“你什么意思?!”
“哪有条子,我们不是去2号港口吗?到底发生什么了?”周自成惊声问。
“李董怀疑我们之中出了叛徒?”徐冰是所有人里最镇定的人,被反剪着手声音也不见乱。
徐冰话音一落,舱室内气氛倏然凝固,指着他们的脑袋的十来个枪口蠢蠢欲动。
李万勤的视线从六人脸上轻飘飘扫过,在元向木身上定住,冷声吐出一个字,“搜。”
周围待命的武装者一拥而上,刹那间探测器滴滴作响,沉默又利索地执行着命令。
元向木面色平静地垂着眼,手指却在衣袖里一点点收拢,僵硬地几乎痉挛。
余光飞速一扫,他将现场局势收入眼底——左后方挟制他的人露出的半个靴子、正低头搜身的络腮胡,两步外三四个背着他的黑衣人、李万勤背后两个端着枪雇佣兵、以及正指着他脑袋的蝎式冲锋枪。
这家伙每分钟能发射上千颗子弹,只要他敢反抗,顷刻间就会变成筛子。
向后肘击、狠剁手腕抢枪,越过前方四人上前。
如果想在变成碎肉之前朝李万勤开枪,这些动作必须在两秒内完成。
搜身的人正在检查裤腿,每一寸都不放过,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运动鞋。
时间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在给极近爆裂的心脏加码。
那只手从他脚腕滑下,在元向木缩成针尖的瞳孔里探向鞋面,按在黑色运动鞋侧面的中空设计。
浑身肌肉瞬间暴起——
“脱鞋。”
那只手挪开了。
......
无限拖慢的时间恢复正常,滴答着走向下一秒。
“脱鞋!”搜查的人大喝。
李万勤毒针般的视线扎过来。
元向木眨了下眼,用力踢掉鞋子。
心脏疯狂跳动,血像要冲破血管一样轰隆作响,一秒前,他以为已经无处可逃。
他藏在运动鞋里的窃听器去哪了?
这个东西有定位功能,为什么到现在警方还没跟过来?
难道弓雁亭根本没收到他的留言?
几人陆续搜查完毕,李万勤的脸逐渐阴沉。
他什么也没搜到。
“我们原定的交易地点现在已经在警方的监视下,一小时前,警方出动,紧咬着我们的车不放,半小时后警方突然朝2号港口集装箱包围,为什么?”
周遭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田熊和徐冰同时看向元向木,周自成慢一秒的动作格外突兀。
李万勤眼底猝然闪过一丝阴冷,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元向木低着下巴被猛地一抬。
“勤爷.....”
“监听器呢?”
“我没有。”
“哦。”李万勤微笑着直勾勾盯着元向木手,手同时往旁边一伸,一台平板立刻递到他手里。
他手指轻轻一点,视屏开始播放。
镜头微晃,一秒后元牧时出现在屏幕中央,他跟着黑色双肩包,边和同学说着话边上台阶,走进图书管大门,刷卡,随即消失在门后。
李万勤声音很轻,似乎怕惊到他似的,“你弟叫什么来着?元牧时?”
元向木仍然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将他瞳孔半掩,发丝也从脸侧垂下,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你不怕死。”李万勤掰起他的头,用那根断指划着元向木汗津津的侧脸,“但是他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今晚能交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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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提示:假死没在这儿,简介的内容不算假死
第62章他是谁
腥咸的海风透过未关紧的舷窗钻进舱室,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元向木冷静为自己辩解:“我来天衢堂之前并不知道勤爷绑了李曼,怎么会未卜先知带窃听器,我的手机一直都在您的监控下,应该知道我没对外发送过任何消息,况且....”
他停顿了下,瞥了眼黑漆漆的舷窗,“我为什么要帮着警方做事呢?”
轻飘飘的尾音淹没在涌动的海浪里,舱内寂静无声。
李万勤尖锐的探究似乎要直勾勾穿透他的颅骨。
“不是你,那就一定是他们其中一个。”李万勤抬起双手,掌心重重压在元向木肩膀上用力一掰,让他面朝另外几人,随即俯身贴在元向木耳畔,“看看他们,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此话一出,气氛愈发紧张恐怖。
田熊瞪着眼睛,已经吼不出什么了,似乎到现在才终于相信到李万勤是认真的,震惊和愤怒让他看起来倒有几分天真。
“我不知道。”元向木开口。
“想好了再说。”李万勤捻起他的发尾放在鼻前轻轻嗅了一口,“今晚必须有人死,你要是说不出来,那我只好拿你开刀。”他停顿了下,“哦”一声,“对了,还有你那个弟弟,我知道你很讨厌他,你死了之后,我一定帮你处理掉。”
元向木眸低狰狞乍现,衣服下的肌肉瞬间暴起——
“别动。”
后脑抵上冰冷的金属物,“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快到能追上子弹了?”
耳后浮动在皮肤上的气息仿若毒蛇蜿蜒爬行,让人彻骨生寒。
他浑身绷起的肌肉悄无声息缓缓放松,随即垂下头,“我没有要干什么,只是有点害怕。”
“哦。”李万勤轻笑了声,“他们三个,谁?”
“真的不知道。”
“那就你了。”
李万勤直起腰,掌心移到他后背轻轻一推,微笑着一抬手。
哗啦——
黑洞洞的枪口刹那间齐齐指向元向木,枪栓拉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啧。”
千钧一发之际,李万勤突然笑着说:“我还是有点好奇——”
“监听器到底藏哪了?”李万勤微微颔首,翻起眼睛盯着他。
元向木一动不动。
李万勤叹息道:“好吧。”
他重新站起身,手指朝前轻轻一挥,“拉出去,喂鱼。”
靠近门口的武装者打开舱门,湿冷的海风瞬间灌入舱室,元向木被枪杆顶着腰推搡出甲板。
千万雨丝从万米高空坠下,无声无息消失在大海里。
元向木站在栏杆边,漠然看着无边无际化不开的黑,突然想起不知在哪看到的一句话——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眼前又出现弓雁亭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