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太平新世 > 第十六章血秋

太平新世 第十六章血秋

簡繁轉換
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6 07:02:39 来源:源1

第十六章血秋(第1/2页)

褚飞燕派出的第一个信使是在九月廿七清晨回到新地的。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浑身泥泞,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他从马背上滚落时几乎站立不稳,被巡哨的卫兵架着送到议事棚。

“先……先生……”少年喘着粗气,“张将军让我……带话……”

张角示意他坐下,递过一碗温水。少年一饮而尽,才断断续续说出战况。

“廿四……官兵前锋五百人,到滹沱河北岸。张将军带一队人在河滩设陷……挖了陷马坑,撒了铁蒺藜。官兵渡河时,陷了三十多骑……”

“然后呢?”张角问。

“然后他们放箭……压着我们打。王石队正带人从侧翼包抄,用火箭烧了他们的粮车……”少年说到这儿,眼睛亮了一下,“烧了三辆车,黑烟滚滚的,对岸都看见了。”

“伤亡如何?”

少年眼神黯下来:“我们……死了九个,伤二十多。王石队正中了一箭,在肩上,韩医的徒弟给包扎了,说没伤到骨头。”

张角记下。第一阵,小胜,但暴露了伏兵的位置。

“张将军现在在哪儿?”

“退到第二道防线了。”少年说,“在鹰愁涧。那里地形更险,一夫当关。张将军说,至少要再拖三天。”

三天。今天是廿七,拖到月底,就是四天。距离苏校尉的最后期限十月初一,只剩四天时间。

“你休息半日,再回去。”张角说,“带三十个人,押十车粮食,还有韩医配好的伤药。”

少年重重点头。

信使离开后,张角召集张宝和褚飞燕。

“前线还能撑,但我们不能只靠张燕。”张角铺开地图,“苏校尉发现我们在滹沱河阻击,一定会分兵——一路继续正面强攻,一路绕道侧翼。侧翼最可能走的路线……”他手指移向地图东侧,“是这里,老鸦岭。”

老鸦岭是黑山南麓与巨鹿平原的交界,山势较缓,适合大队人马通行。如果官兵从那里绕过来,不出三天就能直扑新地。

“褚飞燕,你带二队一百人,立刻去老鸦岭。”张角说,“不要求你死守,只做三件事:第一,在山道两侧多设疑兵,多插旌旗,做出重兵把守的样子。第二,在要道挖沟、设障,能拖多久拖多久。第三,若真守不住,就往黑山深处撤,绝不死战。”

褚飞燕应声:“明白。”

“张宝,”张角转向二弟,“你坐镇新地,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往北山隐蔽点转移粮食、物资。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准备烧掉。”

张宝脸色一白:“烧掉?”

“以防万一。”张角声音平静,“但不要现在就烧,等我的信号。”

两人领命而去。议事棚里只剩下张角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天空。秋日的阳光很好,天高云淡,但空气中已经能嗅到隐隐的血腥气。

这场仗,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残酷。

九月廿八,第二个信使回来了。

这次带回来的不是消息,而是十七个伤员。用大车拉回来的,车上铺着干草,但草已经被血浸透成暗褐色。韩婉带着医棚所有学徒在门口接应,一看到伤员情况,她立刻下令:“重伤的进左棚,轻伤右棚,死伤的……先抬到后面。”

“死伤”指的是还有一口气但救不活的。医棚资源有限,必须优先救治能活下来的人。这个决定很残酷,但没有人质疑——这是韩婉定下的规矩,张角亲自批准的。

张角走到医棚外时,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正被抬进去。那汉子见到张角,忽然挣扎着要起来。

“先生……”他声音嘶哑,“张将军……让我带句话……”

张角蹲下身:“你说。”

“将军说……官兵来了两千……不止前锋……”汉子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他们带了……冲车……要强攻鹰愁涧……”

冲车。那是攻城器械,用来撞击关隘的。苏校尉为了速战速决,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将军还说……”汉子咳出一口血沫,“火药……用了一次……炸塌了半片山崖……埋了上百官兵……但我们的位置……也暴露了……”

“张将军现在怎么样?”

“还在鹰愁涧……但……撑不过明天了……”

汉子说完就昏了过去。韩婉检查后,对张角摇摇头:“失血太多,救不回来了。”

张角看着那汉子被抬到“死伤区”,心中像压了块石头。他转身走出医棚,对等候的张宝说:“通知所有人,今晚之前,必须完成转移。你亲自带队,现在就走。”

“兄长你呢?”

“我去鹰愁涧。”

张宝大惊:“不可!那里太危险!”

“张燕撑不住了。”张角说,“他若死在那里,卫营就垮了。卫营垮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走回住处,从床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封好的药粉,还有一把短刀——那是褚飞燕从黑山带回来的百炼钢刀,他一直没舍得用。

“如果我回不来,”张角对张宝说,“你就是社长。带着所有人往黑山深处撤,找杨奉,或者……找张白骑。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兄长!”

“执行命令。”张角语气不容置疑。

张角是在傍晚时分出发的。

他只带了二十个人,都是卫营里最精锐的老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沿着黑山北麓的隐秘小道疾驰。这条路是褚飞燕亲自勘探出来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夜幕降临时,他们已经到了鹰愁涧外围。隔着两座山头,就能看见涧口方向的火光——不是营火,是燃烧的树木、车辆的火焰,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惨叫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传来。

“先生,前面有哨卡。”带队的老兵低声说,“是我们的人。”

那是卫营三队设的警戒哨。守哨的是个满脸烟尘的年轻人,看见张角,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先生……您怎么来了?”

“张将军呢?”

“在涧口……顶在最前面。”年轻人指向火光最盛处,“官兵今天冲了七次,最后一次……差点冲进来。将军亲自带人反冲,才把他们压回去……但我们……死了好多弟兄……”

张角拍拍他的肩,继续往前。

越接近涧口,景象越惨烈。山路两旁堆着来不及运走的尸体,有官兵的,也有卫营的。几个疲惫的士兵正在挖坑掩埋,动作机械,眼神空洞。

鹰愁涧的隘口处,临时搭建的木栅栏已经垮了一半。栅栏后,张燕靠在一块大石上,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外还在渗血。他手里拄着一把卷刃的刀,目光死死盯着山道下方——那里,官兵正在重新集结火把,显然在准备下一次冲锋。

“张将军。”张角走到他身边。

张燕转过头,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先生……你不该来。”

“我不来,你打算死在这儿?”张角蹲下,检查他的伤腿。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到骨头。

“死了也值。”张燕咧了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我们拖了他们五天。五天时间,够新地转移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血秋(第2/2页)

“够。”张角说,“但你也要活着。”

他站起身,看向山道。官兵的火把已经连成一条长龙,正在缓缓上移。看规模,至少还有一千人。

“还有多少人能战?”

“能站着的,不到一百。”张燕说,“箭用完了,滚石擂木也用完了。下一次……只能白刃战了。”

张角从怀中取出那几包药粉:“用这个。”

“火药?”

“改良过的。”张角说,“掺了碎铁和毒草。点燃后扔出去,炸不死人,但能让烟里有毒,能让他们乱一阵。”

张燕眼睛一亮:“够用几次?”

“每人一包,省着用。”张角把药粉分给还能战斗的士兵,“记住,点燃引线后数三下再扔。扔完立刻往后退,退到第二道防线。”

他所谓的第二道防线,是隘口后方三十步处的一道天然石缝。那里更窄,只能容两三人并行。

士兵们领了药粉,眼神重新有了神采。绝境之中,哪怕一点希望都是救命稻草。

张角扶起张燕:“你带重伤员先撤。”

“我不走。”张燕挣开,“我走了,军心就散了。”

“这是命令。”张角声音沉下来,“你的腿再不处理就废了。废了腿的将军,还能带兵吗?”

张燕盯着他,最终咬牙点头:“我退到第二防线。但你……你得跟我一起退。”

“我留下。”张角说,“总得有人指挥。”

两人对视片刻。张燕忽然单膝跪地——虽然腿伤让他这个动作做得异常艰难。

“张燕……愿誓死追随先生。”

这不是上下级的礼节,是武者之间的承诺。张角扶起他:“活着,才能追随。”

官兵的第八次冲锋在子时开始。

这次他们学乖了,不举火把,趁夜色摸上来。但张角早有准备——他在山道两侧的树上挂了铃铛,铃铛连着细绳,只要有人触动,就会发出声响。

“来了!”哨兵低喝。

张角下令:“点火,扔!”

十几包药粉点燃引线,划着弧线飞向山道。短暂的寂静后——

“轰!轰轰!”

爆炸声不算震耳,但火光和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山道。烟里有刺鼻的气味,那是毒草燃烧的味道。官兵的队伍顿时大乱,咳嗽声、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退!”张角趁乱下令。

还能动的士兵搀扶着伤员,快速退向第二防线。张角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烟雾中,隐约可见官兵混乱的身影,暂时还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

退到石缝处,清点人数。能战的还有六十余人,加上伤员,总共不到一百二十人。而山道下的官兵,至少还有八百。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满脸血污的队正问。

张角看着石缝狭窄的通道。这里地形更险,但有个致命缺陷——没有退路。石缝后面是悬崖,一旦被突破,就是死地。

“等。”他说。

“等什么?”

“等天亮。”张角望向东方,“也等……一场雨。”

他似乎知道什么。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质疑。这个从始至终都冷静得不像话的医者,已经用行动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后半夜,官兵果然没有再攻。他们在山道下重整队伍,清理伤员,显然在准备天亮后的总攻。

张燕的腿经过重新包扎,血止住了。他靠坐在石壁上,看着闭目养神的张角,忍不住问:“先生,你真觉得会下雨?”

“会。”张角睁开眼,“我出发前看过天象,也问过懂天象的老农。这场雨……最迟卯时必下。”

“下雨对我们有利?”

“对。”张角说,“山道泥泞,冲车难行,弓箭受潮。而且……我让褚飞燕在老鸦岭做的事,也需要一场雨来配合。”

张燕不懂,但没再问。他太累了,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张角却睡不着。他听着山下的动静,听着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雷声。

这场雨,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但能不能成,还得看天意。

卯时三刻,雨果然来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变成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山道上的血迹,汇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山下的官兵骚动起来。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但张角能想象——披甲的士兵在泥泞中跋涉有多艰难,弓弦受潮后威力大减,冲车在湿滑的山道上寸步难行。

“就是现在。”张角站起身,“所有人,准备反击。”

“反击?”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只有六十人,怎么反攻八百人?

“不是真打。”张角说,“是疑兵。十个人一组,分散到两侧山坡上,摇旗呐喊,敲击刀盾,做出大军包抄的架势。记住,只出声,不露头。”

他看向张燕:“你腿伤了,但还能骑马吧?”

张燕点头。

“你带五个人,骑最快的马,从西侧小路绕到官兵后方。”张角说,“不要接战,只做一件事——放火。烧他们后队的粮车、帐篷,烧完就走。”

“可雨这么大……”

“我给你的药粉,不怕雨。”张角递过最后三包药粉,“引线是特制的,沾了桐油,雨浇不灭。”

张燕接过药粉,眼神复杂:“先生……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准备了很多种可能。”张角说,“这只是其中一种。”

疑兵计划开始实施。六十个士兵分成六组,隐入两侧山坡的树林中。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呐喊声、金铁交击声,在雨声和山谷回声的放大下,听起来像有千军万马。

山下的官兵果然慌了。他们本就被大雨所困,又听到四周都是敌兵的声音,阵脚开始动摇。

而这时,后方突然起火——张燕得手了。虽然雨大,但特制的药粉还是点燃了粮车,浓烟滚滚,在雨中格外显眼。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有官兵大喊。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不知谁先开始后退,紧接着就是溃退。在泥泞的山道上,溃退变成了踩踏,士兵相互推搡,马匹受惊乱窜。

张角站在石缝高处,看着这一切。雨打湿了他的衣衫,但他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后,山道空了。只剩下满地丢弃的兵器、旗帜,和几十具在混乱中被踩死的尸体。

“我们……赢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敢相信。

“暂时。”张角说,“但他们还会回来。”

他走下石缝:“清点战场,能用的兵器都带走。然后……撤。”

“撤去哪儿?”

“回新地。”张角望向南方,“苏校尉的主力还在老鸦岭,但褚飞燕应该已经得手了。我们现在回去,正好收拾残局。”

雨渐渐小了。东方天边露出一线微光。

血色的秋天,终于熬过了最黑暗的一夜。

但张角知道,这场仗,还远没有结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