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夜袭小蚌埠(第1/2页)
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
“军令如山,我张荩忱之前做过国家和民族的罪人,
李司令给了咱们机会,让咱能够去掉镶在身上的汉奸名头,就算死,我张荩忱也要冲在第一个!”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军官均挺拔了身子,张荩忱没回来这段时间,
他们可没少遭兄弟部队的白眼。
见他们一支支队伍拉上去保家卫国,他们在后头被当汉奸看待,
众人亦是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传令下去,38师全线推进!”
“是!”
......
二月从淮河上吹过的冷风,刮在众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59军180师的先头部队踩过河堤,走过满是弹坑的阵地,裤脚顿时沾满了暗红色的淤泥。
走两步就坠得慌,路面结的薄霜被踩碎,“咯吱”声混着脚步声。
无不预示着此地战况的惨烈。
黄贵长在临时指挥部外搓着手,指关节冻得发红。
眼瞅着张荩忱从吉普车上下来,军靴陷进泥里半寸。
他伸手扶了把车门,又低头掸了掸袖口的草屑,那是沿途挂的。
没等站稳,就俯身凑向黄雨辰手里的地图,两人头挨着头。
“鬼子两个旅团,工事扎得瓷实。”
张荩忱的声音压得低,带点沙哑。
指节敲了敲大堤的位置,
“机枪巢用沙包堆了三层,枪眼对着开阔地。”
“村里更邪乎,门窗全拆了,用门板加土袋堵死。”
“军座,白天攻打,伤亡太大了,很有可能还攻不下来。”
他手指戳了戳小蚌埠,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我手下侦察营营长李九思摸进去看过,就五百来个鬼子。”
“夜里只留三成哨兵,剩下的缩屋里烤火,咱就趁这时候摸进去!”
黄贵长凑过去看地图,铅笔标的鬼子装备很清楚。
大堤东边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村中心院落藏着迫击炮。
再看自己这边的装备清单,师属山炮营就四门炮。
士兵手里的“中正式”,枪托裂了纹的不在少数,有的还缠着布条。
轻机枪更金贵,每挺就两箱子弹,得省着用。
“军长,咱山炮射程够不着村中心的迫击炮。”
黄雨辰刚开口,远处突然砰!砰!两枪,是223团的哨兵在警戒。
南岸河堤上,鬼子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跟鬼火似的。
张荩忱直起身,从腰里拔出手枪,弹夹咔嗒一声卸下来。
又按回去,金属碰撞声在风里很脆,“让山炮营把炮架在西边土坡后。”
“先敲掉大堤上的重机枪,别让它扫咱的人。”
“步兵爬民房屋顶,用轻机枪压窗口火力。”
“对付院落就用围三缺一,扔完手榴弹就冲,拼刺刀!”
他顿了顿,抹了把脸,
“鬼子刺刀术好,但夜里看不清,咱靠人多缠死他们!”
这边刚说完,南岸鬼子指挥部里已经炸了锅。
荻洲立兵抓着侦察报告,揉成一团就往泽田重德脸上砸。
“59军?张荩忱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踩着散落的文件,声音都不知不觉中带着颤音,
“新庄、梅园子丢了就丢了。”
“小蚌埠要是守不住,你这个旅团长,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泽田重德赶紧缩着脖子捡报告,手指抖得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夜袭小蚌埠(第2/2页)
“师团长阁下,小蚌埠守军已经加固工事了,每座院都留了暗哨。”
“还调了两门迫击炮支援……”
“不够!”
荻洲立兵抓过桌上的指挥刀,刀鞘砸在桌角。
当啷一声脆响,
“让他们把所有手榴弹堆在村口!”
“村街里埋地雷!就算59军冲进去,也得让他们尸横遍野!”
转天午后,38师112旅的干部们聚在河堤后的矮树丛里。
每个人的裤脚都泡得发白,泥水印子干了又湿,硬邦邦的。
张荩忱站在土坡上,风把他的军帽吹得歪到耳边。
他抬手扶正,又往下扯了扯衣襟,声音像砸在冻土上。
“弟兄们,鬼子现在就缩在小蚌埠!”
“用咱同胞的房子当堡垒,用咱的土地当战壕!”
他弯腰捡了根带刺的树枝,往地上戳了个坑,
“咱59军没重炮,没坦克。”
“但咱有刺刀,有手榴弹!他们夜里不敢露头,咱就摸进去!”
“把他们的机枪巢掀了,把迫击炮炸了!”
最后,他挥动着拳头号召官兵,
“现在我们军人报效国家的时刻到了,对日作战要奋勇向前,不准后退,
勇敢杀敌的光荣,怯懦偷生的可耻,我带领大家一起拼死报国!”
黄贵长在旁边看着,身边的士兵都攥紧了枪。
有的蹲在地上,用石头磨刺刀噌噌声响;有的往腰里塞手榴弹。
二营营长干脆把绑腿解了重勒,勒得小腿发紧,夜里行军怕滑倒。
等张荩忱说完后,没有人高呼,有的只是无声的回应。
就听见几百双手攥紧枪托的咯吱声,混着淮河的流水声。
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夜幕刚落下来,李金照旅长的命令就传到224团。
“223团攻大堤,你们从村西头摸进去,凌晨十二点动手。”
“山炮营先打信号弹。”
他说得快,像怕耽误事。
黄贵长把赵金鹏和2营营长叫到跟前,用树枝在泥地上画。
“一营走中间,直插鬼子指挥部,别绕路。”
“二营分两路,先把村口的地雷排了,再端掉那挺重机枪。”
他指着泥画的村街,
“记住,踩准前面人的脚印,别踩错了!”
夜里十二点,三颗红色信号弹“嗖”地窜上夜空。
还没等落下来,山炮营的炮弹就“嗖嗖”掠过河面。
砸在大堤的机枪巢上,“轰隆”一声,泥块子飞得到处都是。
223团的士兵趁机往上冲,有的用铁锹撬沙包,有的直接用刺刀捅。
鬼子的喊杀声从大堤上传下来,乱糟糟的。
一营连长吴锡功带着先头连,踩着工兵排好的石头往村西头摸。
路面的薄霜早化了,泥浆溅得满腿都是,没人敢开手电。
全靠前面人的背影辨方向。
刚到村口的鹿砦前,暗处突然响起哒哒哒的机枪声。
子弹扫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溅了吴锡功一脸,“是‘歪把子’!”
他喊了一声,挥手让士兵卧倒,自己摸出颗手榴弹。
拉了弦往枪声方向扔去,可手榴弹刚落地。
又一阵机枪声从房顶上响起,吴锡功刚想抬头。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打在后面士兵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