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60章：工业区的阴影

第60章：工业区的阴影(第1/2页)

城西，废弃的“红星机械制造厂”深处，B-4区域。

夜色如墨，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破败的厂房内部切割出移动的光斑，映照出扭曲的钢铁骨架和满地狼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废弃环境格格不入的……新鲜塑料和电路板加热后的味道。

赵志刚踩着满地的碎砖和金属废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战术靴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回响，每一步都踩在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挫败感上。突击行动已经结束，结果正如最坏的预料——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冰冷的“残骸”。

“赵队，这边！”一名穿着防弹背心、脸上涂着油彩的特警队员在一堆废弃机床后面挥手。

赵志刚大步走过去，手电光柱聚焦在队员指示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是一面斑驳的水泥墙，但现在，墙上被人为地安装了一个大约半人高、金属外壳的装置。装置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闪烁的、含义不明的LED指示灯，此刻已经全部熄灭。几条粗细不一的线缆从装置后方引出，一根接入了墙体内裸露的、早已废弃的主电缆槽（显然是违规取电），另一根则连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改装过的、高增益的卫星信号接收器“锅盖”，对准了仓库顶棚一个破洞外的夜空。

这就是小杨反向追踪到的那个“信号源”——一个临时搭建的、功率不小的野战通讯基站。

“设备还是温的。”先遣队员戴着战术手套，小心地触摸了一下金属外壳，汇报道，“断电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对方撤得很匆忙，但……很干净。”

赵志刚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装置周围。地面有清晰的脚印，但杂乱无章，显然是刻意混淆。装置本身几乎没有留下指纹，外壳是常见的工业级材质，无法追溯来源。连接线缆的接口处有反复插拔的磨损痕迹，显示这是个经常移动的站点。

技术小组的成员已经围了上来，开始对设备进行初步检查。

“头儿，核心存储单元被物理拆除了，手法很专业，连焊点都清理过。”

“电源模块是改装的车载电瓶，序列号被磨掉了。”

“信号放大器和滤波器都是军规余品市场的货色，查不到买家。”

“这个卫星接收器是民用的某个高端型号，但固件被重写过，指向的卫星信道是加密的，我们没权限访问。”

每一项汇报，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赵志刚的心头。对手的专业、谨慎和反侦察能力，远超一般的犯罪团伙。这完全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拥有高端技术装备的“幽灵部队”的作风。

“能找到他们接收或发送信号的任何内容残留吗？”赵志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技术组长摇了摇头，指着设备内部一个空荡荡的插槽：“最关键的内存板和加密狗被拿走了。这种设备通常有数据自毁机制，断电瞬间就会清除缓存。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是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了。”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差一步，每次找到的都是被精心打扫过的“空壳”。从林振宇案到现在，他们就像在和一团迷雾搏斗，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和危险，却始终抓不住它的实体。

赵志刚站起身，环顾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厂房。这里位置偏僻，结构复杂，易于隐蔽和撤离，确实是个设立临时通讯点的理想地点。对方选择这里，显然是对海洲市的环境了如指掌。

“扩大搜索范围！”赵志刚不死心，对着通讯器下令，“以这个仓库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有没有他们遗留的交通工具痕迹、生活垃圾、或者其他任何能指向他们身份的线索！”

队员们立刻散开，利用强光手电和生命探测仪，对周边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报告：

“北侧发现新鲜车辙印，但轮胎花纹是常见的越野车款，无法特定到具体车辆。”

“东南角垃圾桶里发现几个空的高能量食品包装袋，生产批号很大众。”

“西面围墙有翻越痕迹，但外面是荒地，脚印出了几十米就消失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对方像水银泻地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赵志刚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队员略带疑惑的声音：

“报告赵队，在基站设备下面……靠墙的缝隙里，好像卡了个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设备底座与潮湿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夹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的、长方形的物体。

那是一个微型SD存储卡。外面套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防水壳，但壳子的一角有轻微的破损，像是被匆忙塞进去时卡坏了的。

技术组长立刻接过存储卡，放入一个便携式的、经过物理隔离的读卡器中进行检测。

“卡片没有被加密……但里面……好像只有一个文件。”技术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赵志刚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文件？”

读卡器连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简单的一个数字：【0】。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赵志刚。他示意技术员播放，但要求将音量调到最低，并做好随时切断的准备。

技术员点击播放。

喇叭里先是传来几秒钟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沙沙电流噪音。

然后，一个经过了明显变声处理、冰冷、毫无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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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已转移。场地已清理。游戏，升级了。】

话音落下，音频结束。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紧接着，刺啦一声！平板电脑屏幕猛地一花！读卡器冒出一缕青烟！

“该死！卡片有自毁程序！”技术员连忙拔掉连接。

仓库里一片死寂。那句冰冷的电子音，如同鬼魅的宣告，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钥匙已转移？是指从孙浩那里“转移”走的“钥匙”吗？

场地已清理？是指这个通讯点，还是指……孙浩本人？

游戏升级？这意味着什么？更激烈的对抗？更隐蔽的阴谋？

赵志刚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根本不是疏忽遗落的线索，这分明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战书。

他们不仅被耍了，还被**裸地挑衅了。

工业区的阴影，比夜色更加浓重。而“毒刺”的锋芒，已经清晰地对准了他们。

废弃仓库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便携式读卡器烧焦的糊味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令人窒息。平板电脑屏幕上的雪花点如同嘲讽的眼睛，映照着赵志刚铁青的脸。那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钥匙已转移。场地已清理。游戏，升级了。”——像淬毒的冰锥，刺在每个人的心头。

“钥匙已转移……”赵志刚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仓库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仿佛想从这片废墟中揪出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他们知道我们在找‘钥匙’！他们知道我们触碰了孙浩！这根本不是意外遗留，这是故意留下的！是挑衅！”

技术组长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烧毁的读卡器和那张已然报废的存储卡：“卡片的自毁程序是硬件级的，触发机制可能和读取次数、特定指令或者甚至是我们无法探测的远程信号有关。设计得非常恶毒，确保信息只能传递一次，且不留任何物理追溯的可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技术……不像一般黑市或商业间谍的手笔，更接近……某些国家级别行动小组的作风。”

“游戏升级……”赵志刚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之前的交锋，虽然被动，但似乎还在某种“规则”之内——灭口、窃取、隐藏。而现在，对方主动留下信息，公然宣告“钥匙”易主，这意味著什么？意味着对方认为已经掌握了足够优势？还是意味着，接下来的冲突将不再有底线？

“立刻全面搜查这个仓库！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礼物’！”赵志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下令。他不能自乱阵脚。

队员们再次展开更细致的搜查，用探雷器般的谨慎检查着每一寸地面，每一台废弃机器。然而，除了那个被故意留下的、已经自毁的存储卡，再没有任何发现。对方就像真正的幽灵，来去无痕，只留下一个充满恶意的谜题。

“赵队，”副手走过来，低声道，“现场勘查基本结束了。除了确认对方专业、谨慎、装备精良外，没有提取到任何能指向具体身份的有效生物痕迹或物证。这个基站，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赵志刚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对手的狡猾和强大，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他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依稀的灯火，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敌暗我明，技术代差巨大，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方的棋盘上被动挣扎。

他按下加密通讯器，接通了隔离中心。

“芷汐，姜墨，这边结束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找到个临时基站，但人跑了，设备自毁，只留下一句口信。”他简要将音频内容复述了一遍。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能听到姜墨压抑的咳嗽声和兰芷汐倒抽冷气的声音。

“钥匙已转移……”兰芷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这意味着孙浩那里的‘钥匙’备份确实被成功传走了？对方完成了最终目标？”

“游戏升级……”姜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深深的忧虑，“赵队，这不仅仅是挑衅。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会更直接，更激烈。我们……可能已经从‘调查者’，变成了他们‘游戏’里的……明确目标。”

姜墨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没错，如果之前还只是暗中较量，那么这句“游戏升级”，无异于宣战布告。对方不再满足于隐藏和清除，可能要主动出击了。

“基地车集合，撤回！”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负面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果决的指挥官，“技术组，把这里所有能拆的设备残骸都带回去，一寸一寸地给我分析！小杨，扩大监控范围，搜索近期所有异常信号和可疑人员流动，重点排查能接触到高端军事科技或拥有卫星通讯权限的实体！”

“明白！”众人领命。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充满挫败感的工业荒原。赵志刚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眉头紧锁。钥匙被转移，游戏已升级。对手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和逼近。

下一回合，会是什么？对方的“钥匙”要用来打开什么样的“锁”？而“升级”后的游戏，又将是何等残酷的规则？

他拿起内部加密电话，接通了一个权限极高的号码。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市刑警支队的常规处理范围，他需要向上级进行最高级别的汇报，并请求更广泛的支持和资源调配。

风暴，要来了。

（第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