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70章：兰芷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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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区走廊。

柔和的壁灯在金属墙壁上投下冷白的光晕，空气净化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轻吟，将连日来的紧张和硝烟味过滤得干干净净。姜墨独自走在返回自己临时宿舍的路上，脚步略显沉重。天台庆功宴的喧嚣已然散去，战友间的温情犹在，但爷爷的告诫和兰芷汐关于“陆吾”与“界限”的话语，却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左眼传来一阵阵熟悉的、过度使用后的酸胀感，即使隔着那副普通的深色护目镜，外界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和刺眼。他下意识地想揉一揉，却又停住，只是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能力的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他走到宿舍门口，准备刷卡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墨。”

姜墨转身，看到兰芷汐站在几步开外，走廊的光线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似乎也刚忙完，穿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外面套着件浅灰色的开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包装朴素的深蓝色盒子。

“兰医生，”姜墨有些意外，“还没休息？”

“嗯，刚整理完孙浩的最终评估报告。”兰芷汐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尤其是在他左眼的护目镜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专业性的审视，“你的眼睛……感觉怎么样？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喝酒，也没怎么吃刺激性的东西。”

“还好，就是有点累，老毛病了。”姜墨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适应一下就好。”

兰芷汐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姜墨愣了一下，接过盒子。盒子是某种哑光材质的，触手微凉，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很普通。“这是……？”

“一个小工具，或许能让你‘适应’得轻松一点。”兰芷汐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我根据你左眼对能量波动的特殊敏感度，以及之前几次意识冲击的反饋数据，尝试设计了一个生物信号干扰场发生器。集成在了这个眼罩里。”

姜墨心中一动，打开了盒子。里面衬着黑色的软垫，上面静静躺着一副眼罩。与他现在戴的普通护目镜不同，这副眼罩的材质很特别，是一种极细的银灰色金属纤维与某种生物聚合物编织而成，触感柔韧而略带凉意，流线型的设计贴合面部轮廓，看起来比普通护目镜轻薄很多。眼罩内侧可以看到极其精密的、类似神经接驳点的微小凸起，而外侧右眼对应的位置是正常的深色镜片，左眼对应的位置则是完全不透光的哑光黑色材质，边缘隐约有细微的电路纹理。

“它看起来……”姜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比你现在戴的这个要‘多’一些功能。”兰芷汐接过话，开始解释，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谨，“主要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微能量场，在你左眼周围形成一个低强度的、动态变化的生物信号干扰屏障。这种干扰对人体无害，也不会影响你的正常视觉和‘灵视’功能，但可以有效地混淆和衰减大部分来自外部的、试图对你左眼进行能量探测或意识锁定的信号。”

她指了指眼罩内侧那些微小的凸起：“这些生物传感器会实时监测你眼周的肌肉张力、皮肤电反应和微弱的生物电波动，动态调整干扰场的参数，使其尽可能与你的生理状态‘同步’，减少自身负荷。同时，”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它内部嵌有一个微型的量子噪声发生器，可以在你主动激活时，释放出短促的、高度随机的量子噪声脉冲，短暂地‘污染’周围的意识能量环境，理论上可以干扰类似‘意识锁’那种精密的远程意识连接或探测。”

姜墨听得心中暗惊。这绝不是什么“小工具”，这分明是一件高度定制化的、针对意识层面攻防的尖端装备！其技术思路，直指“信使”和“神骸计划”可能使用的意识探测与控制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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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珍贵了。”姜墨握着眼罩，感觉分量不轻，“兰医生，这应该花费了你很多心血……”

“材料是申请的特批研发资源，设计思路是基于现有的神经干扰技术和你的体检数据。”兰芷汐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的眼睛是我们对抗‘他们’的关键武器，也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目标。保护好它，不仅是保护你自己，也是保护整个团队。试试看合不合适，如果有任何不适，或者干扰效果不理想，立刻告诉我，我需要调整参数。”

她没有给姜墨太多推辞的机会，话语逻辑严谨，完全是从任务角度出发。

姜墨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他摘下现在戴的普通护目镜，左眼接触到走廊光线时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拿起那副银灰色的特制眼罩，小心地戴上。

眼罩的贴合度极高，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内侧的传感器触点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并无不适。他睁开右眼，视野清晰。而左眼处，并没有预想中的完全黑暗或强烈干扰，而是一种……异常平静的过滤感。外界的光线被柔和地阻挡，那种因敏感而产生的刺胀感显著减轻。更奇妙的是，当他下意识地微微调动左眼的力量时，能感觉到眼罩产生的微弱能量场如同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在眼球周围，不仅没有阻碍能量的运转，反而带来一种被“缓冲”和“保护”的安心感。

“感觉怎么样？”兰芷汐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很……舒服。”姜墨有些惊讶地评价，他活动了一下头部，眼罩非常稳固，“干扰感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种被窥视的烦躁感减轻了很多。”他甚至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运转了一下“灵视”，发现虽然感知范围似乎受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抑制，但清晰度和可控性反而好像有所提升，就像是给一把锋利的刀配上了合适的刀鞘，减少了不必要的能量逸散和反噬。

“初步适配良好。”兰芷汐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日常佩戴可以降低你左眼的生理负荷和被动暴露风险。在需要主动对抗意识探测或可能遭遇意识攻击时，你可以尝试用意志力稍微‘激发’它，干扰效果会增强，但消耗也会加大。具体的使用界限，需要你在安全环境下慢慢摸索。”

“我明白了，谢谢。”姜墨看着她，真诚地道谢。这份礼物，远非一件装备那么简单。

“不用谢，分内之事。”兰芷汐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很晚了，你眼睛还需要休息，早点睡吧。明天……可能还有新的分析任务。”

她说完，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背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种独特的坚韧。

姜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眼上那副崭新的、带着兰芷汐指尖温度的眼罩，心中那片因爷爷告诫和未来险阻而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刷开宿舍门，走了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戴着银灰色眼罩、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的自己。

左眼处，传来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守护。

这份宁静，不仅来自科技，更来自一份悄然滋长、心照不宣的牵挂。

他知道，前路依旧黑暗漫长，巨兽仍在深渊潜伏。但此刻，他并非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