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救命的甲胄
也就在甘宁暂留江夏期间,江东发生巨变。
原先被世人认为将要席卷江东的孙策被刘基打败,刘基胜出丶孙策身死,刘基一统江东,进一步北上控制二郡,把整个扬州掌握于手中。
随后,便是黄祖与刘表主动发起的对扬州作战。
甘宁自然也跟随黄祖的军队一起出战,然后被分配到吴巨摩下,跟着水师走水路抵达三县之地。
因为甘宁既不是刘表的嫡系,也不是黄祖的嫡系,混不到上岸「烧杀抢掠」的好差事,只能苦逼的守在船上吹风。
他自己倒是乐得清闲,反正他本来也看不上黄祖,也不想为黄祖效力,倒是对刘基很感兴趣。
其后,他听说上岸的军队过得很不好,被当地的农民打得满头包,这麽些天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暗自嘲笑这帮废物无能,连一群农民都打不过。
这还能出来打仗?
回家抱孩子去吧!
结果没嘲笑几天,他统领的船队中的一艘船也在一场夜袭之中被凿穿了船底,损失了不少人,搞得他也有些紧张,大晚上也不敢放松睡觉了。
接下来数日,他命令自己的士兵严防死守,倒是击退了一次夜袭,但代价就是大家伙儿都没法儿好好睡觉,精神头很差。
甘宁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早晚要被弄死在这里,正想着该用什麽办法逃离此处,振武军水师就杀了过来。
四个水师营如猛虎下山一般猛扑过来,一个照面就把疲惫的荆州水师打得找不到北,整个战场一片哀嚎之声。
甘宁统领的剩馀五只船上都是他的旧部,很多都是跟着他一路从益州逃出来的老夥计,所以相对来说更加稳健。
甘宁发号施令让他们稳住,他们就不慌,甘宁发号施令让他们向自己靠拢,他们就能靠拢,所以在一片混乱的水面大战之中,甘宁的船队反而成为为数不多可以依令行事的荆州水师船队。
眼见情况如此,甘宁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要尽快突围,免得成为荆州水师的殉葬品。
于是他号令船队与他一起向西去,试图向彭蠡泽撤退。
结果就被凌操给盯上了。
凌操是这次水上战斗的副指挥,对于这一点,他本来是不高兴的。
他和董袭都是江东本地的水军降将,所以能够成为振武军水师两支部队的副将,他们其实都挺满意的。
而且因为他们的上司之前都不懂水战,现在才开始一点一点学,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他和董袭都是两支水军的实际指挥。
此番出战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两个出击,主将还在大营里学习,这就是刘基故意给他们的立功机会,所以他和董袭都很在乎。
对于董袭成为主将而自己成为副将这件事情,凌操一开始有些不爽,他不觉得自己比董袭差在什麽地方。
但是等战斗打响,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董袭要指挥全军,所以自主作战的灵活程度大大下降,不能随随便便登上一线。
而他这个副将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一线战场,以前线指挥的名义自由作战,斩将夺旗,争立军功。
搞不好打仗结束之后他这个副将的功劳比主将还要大!
想通了这一点,凌操也就不别扭了,他抖擞精神驾驶战船冲锋陷阵,率领一支船队猛冲猛打,把荆州水师撞得七零八落。
激烈搏杀的战场上,他忽然看到一支小规模的荆州水师船队维持阵型缓缓向西撤退,大有逃跑的意思。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几艘维持阵型的船只集体行动本来就很扎眼,而且很容易让凌操认为这支船队上的敌人是荆州水师的重要将领。
斩将夺旗丶争立头功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立刻指挥一支船队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去追击围堵那支试图逃离战场的荆州水师船队。
甘宁是水上老玩家了。
早在他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天天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架船玩乐丶锄弱扶强,那时候还有个拉风的称号,叫做锦帆贼。
益州当地的官员丶吏员,要是对他足够尊敬丶隆重,他就与之结为好友,能为之赴汤蹈火。
要是对他不够尊重丶招待不够隆重,让他不高兴,他甚至能杀官丶杀吏。
还没人能追究他。
他二十多岁以后照样当郡中大吏。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从甘宁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之后,已经落寞很久了,但是他水上的技能依然扎实,逃命途中还在不断观察周边局势,很快就注意到有一支船队正在追击自己的船队。
凭藉专业技能和多年刀口舔血历练出来的顶级环境嗅觉,甘宁察觉到了危险的讯号,于是他传令给船队上的士兵们,让他们做好射击准备。
不管之后要于什麽,首先都要能活下来,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甘宁的士兵们很快准备妥当,五艘战船上的弓弩手全部集中在船尾弯弓搭箭,甘宁一声令下,全都朝着追击他们的凌操所部战船放箭。
凌操那边也正好准备要放箭射击甘宁的船队,只是甘宁先下手为强,让凌操这边折损了十几名弓箭手,凌操大怒,立刻下令还击。
振武军这边人数更多,射击密度更大,于是甘宁那边渐渐落于下风,不断有弓弩手中箭落水丶倒地。
甘宁眼见情况不妙,便带着自己的亲卫也来到船后,弯弓搭箭,朝着凌操船队放箭,连着放了好几轮,不能占据上风。
眼看着损失不断增大,甘宁也着急,不断下令操船手加速前进。
凌操眼看着甘宁的船队越跑越快,也是着急,也下令操船手加快速度,不知不觉间,他的坐舰便成为速度最快丶距离甘宁船队最近的一艘船。
甘宁眼见追自己最急的一艘船上飘扬着将旗,便知道那船上有振武军的将领,于是弯弓搭箭,朝着船上晃动的人影连着放了三箭。
第一箭击中了一面盾牌。
第二箭射穿了一名振武军弓弩手的脑袋,使他命丧当场。
第三箭正好击中了凌操的胸口。
说来也是倒霉,凌操原本在亲卫们举起的盾牌后边躲得好好的,但是因为着急,想要确认自己距离敌船还有多远,于是从盾牌后面探出身子来。
就那麽一瞬间。
甘宁的第三支箭呼啸而至,一下子击中了凌操的胸口。
凌操痛呼一声,径直倒下。
他身边的亲卫们大惊失色,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赶快凑上前去一边用盾牌保护他,一边大喊着大叫着凌操,查看他的伤势。
他们是真的以为凌操被一箭射穿了胸膛,就算不死也重伤,情急之下不断摇晃着凌操的身体,想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的他赶快苏醒过来。
然后摇晃的最猛烈的一名亲兵就被凌操忽然袭来的大手掌打得脑袋一阵眩晕。
「停下!哎哟————没给箭射死,差点叫你这混帐东西把脑花都给摇散了!快点扶我起来,哎哟————————」
亲兵们这才发现凌操好像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那支箭虽然真的击中了凌操,而且也扎穿了他的甲胃,但是凌操似乎没怎麽流血。
亲兵们把凌操给扶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查看伤势,中间自然有些磕磕碰碰,把凌操疼得直抽冷气。
「轻点!轻点!你们这帮混帐!想疼死我啊!哎哟~~~~」
「船别停!别放慢速度!给我追!继续追!给我抓住那贼将!!!!!」
追击和逃跑双方依然在互相射击,追逐战还在继续,凌操的伤势也被大家看明白了。
那箭的确击中了凌操的胸口,也确实让凌操受了伤。
但凌操所穿的甲胃的防御力确实够强,那箭矢只有箭头稍稍击穿甲胃,在凌操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创口,或者说就是破了点皮。
不过创口周边的位置的确已经有些红肿了,可见这箭矢的力道非常强,就像是一根木棍狠狠的捅在了凌操的胸口上,疼得他呲牙裂嘴。
船上的卫生兵很快帮凌操处理了一下伤口,洒了一些创伤药粉,并且用绷带把伤口缠绕住。
凌操则看着自己的甲胄。
他还记得,这件甲胄是刘基送给他的。
也就是几个月之前,还没有北伐的时候,刘基去水军大营视察水军的训练情况,凌操和董袭为了表现自己的成果,一起给刘基来了一次水上跳帮作战演习,让刘基看得很过瘾。
演习之后,刘基夸奖了董袭和凌操,然后把自己常用的弓箭赏赐给了董袭,又把自己的甲胄赐给了凌操。
「为将者,勇猛固然重要,但是保全自身也很重要,你太喜欢身先士卒,这不能算错,但是危险性也很大,你是大将,保全自身比冲锋陷阵更重要。」
然后刘基指着那件甲胄对凌操做了交代。
「这件甲胄随我征战很久,我一直穿着它上战场厮杀,它为我遮挡过三支冷箭,使我免于受伤,之前我命人将它修复,令它更加坚韧,现在送给你,希望你牢记我的嘱托,千万不要轻视自己的重要性。」
凌操当时因为得到了刘基的赏赐而非常高兴,倒也没太注意刘基的交代,依旧我行我素,穿上刘基的甲胄之后就更喜欢到处显摆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这件甲胄还真的救了他的命。
以这支箭的力度来看,他要是穿着一般的甲胄,还真不一定能挡住,万一一箭穿胸而入,不死也要重伤————
这麽说来,是刘基救了自己一命啊!
凌操顿时十分感叹,抱起了那件甲胃,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