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北望江山 > 第3章 逋欠(为盟主莘逊加更)

北望江山 第3章 逋欠(为盟主莘逊加更)

簡繁轉換
作者:孤独麦客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0 06:56:06 来源:源1

第3章逋欠(为盟主莘逊加更)(第1/2页)

郑家的活没能持续太长时间。

四月初八这天,刚干满一个月的邵树义“失业”了,无奈之下,只能领了一叠中统钞回到家中。

他的家就在城南张泾,离海运仓不远,虽然不在城内,但地段不算差——对于连城墙都没有的太仓来说,所谓城内、城外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三间土坯房是已经过世的父母留给他的主要遗产。

正中一间算是厅堂,西屋有一个粮囤,已空空如也,余处堆置工具杂物,多为修造船只的器械,锈迹斑斑,不堪使用。

东屋是卧房,摆着一张颇有些年头的床榻,少许破烂家具,虽然算不得家徒四壁,却也离之不远。

三间正屋之外,用树枝围成的前院还有两间小木屋并一棚。

木屋并列西侧,一为厨房,内有土灶、水缸、锅碗瓢盆等物,另一间堆放农具、种子及其他物事。

棚子位于东侧,依院墙而建,芦苇编就。本来是一个羊圈,现在没羊了,转而堆放柴草。

院内有一口水井、几棵果树、数畦菜田,零乱中透着生活气息。

正屋后面还有个小院,一直延伸到河沟边,二十余株杉树挺拔耸立着——造船户家庭的标配了。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贫穷但并非完全过不下去的家庭,不过抗风险能力极差,一有风吹草动,很可能就要陷入绝境。

邵树义回到家中后,先去粮囤看了看,就剩角落里最后一点米了。搜刮出来后,去井边淘了淘,又到菜畦中挑了把小菜,混着煮了锅菜粥。

刚吃完没多久,正在中堂内数着宝钞的邵树义就听到了院外的呼喊声。赶忙将钱钞收起来后,他走了出去,却见主首陈望领着数人前来,其中之一便是孔铁。

孔铁看了眼邵树义,欲言又止。

陈望则四下打量了下,最后把目光落在邵树义身上,习惯性挺直了脊背后,说道:“小虎,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汝父汝母过世后,本应多加照拂,只是——”

话说得不清不楚,但邵树义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国朝县一级基层实行隅坊、乡都制,即城市为隅坊制,农村为乡都制。

乡一级的负责者为里正。乡以下,则设都,负责人称“主首”。

陈望此人便是张泾东二都主首,平时的职责是“使佐里正催都差税、禁止违法”,说白了就是帮里正收税的,顺带维持地方治安。

今日上门,怕是没什么好事。

果然,前半句说罢,陈望紧接着道:“小虎,行省、漕府虽然免了今年的杂泛差役,然科差却不能少,你家已然逋欠多时,你看……”

邵树义懂了,原来是欠税了!

他稳了稳心神,问道:“何为科差?”

陈望愣了愣,然后放缓声音,解释道:“国朝取于江南者,曰‘夏税’,曰‘秋税’,此仿唐之两税也……”

邵树义耐心听着,渐渐明白了。

所谓科差,即科取差发之意,按户收取,即便他是海船户也要交。

于是他听完之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需出多少?”

陈望沉默了下,道:“至元三年(1337),船户提举司——”

“多少?”邵树义又问了一遍。

“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以上者,岁纳六锭,以下递减——”

“到底多少?”

“两锭。”

邵树义还没说话,之前一直沉默着的孔铁抬起了头,道:“邵家就他一个人了,乃下户,也要这么多?”

陈望犹豫了下,道:“五十贯总是要的。”

邵树义有些无语,原来交税还能讲价,不愧是大元朝!

突然之间,他发现主首陈望身上穿着件青灰色的麻布直身,洗得发白,肘部与袖口还打着同色补丁,眼神之中满是疲惫,鬓角更是有些灰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逋欠(为盟主莘逊加更)(第2/2页)

这就是一个生活不太如意且疲惫无比的中年人啊!

邵树义之前隐隐听闻,各乡里正、主首多有缺额,很多人不愿意当。当时不解,现在算是明白了。

若早几十年,承当里正、主首、隅正、坊正等差役的一般是富户豪强,至不济也是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上户,他们可以利用职权把持地方、鱼肉乡里。

可到了这会,朝廷摊派的赋税日益沉重,百姓日益贫穷,官员还要从中取利,里正、主首不仅无利可图,弄不好还要自己贴钱赔补,故富户豪强不愿再充当这些差役,想方设法逃避。元廷很鸡贼,知道升斗小民榨不出油水,于是严加申斥,强令地方富户轮流充当里正、主首等职务,维持征税系统的运转。

但在实际执行中,富户豪强会贿赂官员逃避,到了最后,一般是把乡里的上户架上去,让他们来主持收税工作。

陈望其实是个读书人,原本薄有家资,但当了大半年都主首后,竟然混成这么一副寒酸模样,显然赔补了不少钱钞。

邵树义突然有点可怜他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可怜陈望,谁来可怜他呢?

“我只有五贯钞,多了没有。”他叹了口气,说道。

陈望也叹气。

事实很明显,邵家办丧事把家底掏空了,更没有船,本来就不该征收多少科差。剩下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活着都是个问题,更别说交税了。真把人逼急了,今晚就逃走,你一文钱都收不到。

又或者,他直接跑到豪强大户——比如郑家——那里,卖身为奴,当个驱口,苦是苦了点,至少能吊着一条命,不至于被科差逼死。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邵树义一眼,没再说什么。

邵树义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回屋,取了五贯中统钞递过去,道:“麻烦主首了。”

陈望默默接过,眼神更加疲惫了,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道:“朝廷催课甚急,这次是动真格的。月底之前,若不能交齐逋欠,朝廷定会拿人。另者,去岁遭了灾,粮价扶摇直上至三十贯,省台决意开义仓平价粜粮,今日午时开始,一连售卖三天。”

邵树义心下一凛,嘴上道了声谢,又看向孔铁。

孔铁朝他点了点头,道:“小虎,春运我打算出海了。”

“跟谁?”邵树义问道。

“叶家。”

“做什么?”

“直库。”

“漕府允许船户携带兵刃了?”

“偷着带呗。”孔铁答道:“路上不太平,海贼很多,不带器械怕是难。”

“珍重。”邵树义说道。

孔铁看了他一眼,突然说道:“其实梢水还有空缺,你若愿去——”

邵树义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道:“我再想想。”

两人说话间,陈望已然出了院子,如同游魂般行走在乡间土路上。

当税吏当到这份上,怕是独一份了。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税吏哪个不是如狼似虎的代名词?偏偏大元朝不是。

被整得家破人亡的富户一抓一大把,说出去都没人信。偏偏大都那些蒙元贵人知道谁有钱谁没钱,就盯着地方富户薅羊毛,逼着他们当差。

其实大家都难啊。

就海船户来说,固然没有税粮,但有科差,有杂泛差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税。出海运粮亦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本买卖,偏偏你还没办法,得提着脑袋去海上与风浪搏斗,九死一生,艰难无比。

这一切,到底都是谁造成的呢?

(谢谢诸位厚爱,新书期其实要控制更新速度的,因为超过一定字数就不算新书了,推荐也吃不满,今天就加更一章。明天看情况,正常应该是两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