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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第56章 余则成香港解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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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时已晚的克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0 18:56:28 来源:源1

第56章余则成香港解谜(第1/2页)

天还没亮,余则成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一道道裂缝,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像是画上去的地图。外头静得很,连只猫叫都听不见。

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

该去找吴敬中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转得他心烦。昨晚上他翻来覆去,枕头都翻热了。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余则成摸黑穿上衣服。裤子是昨天换的,布料有点硬,蹭着皮肤凉飕飕的。他一颗一颗扣衬衫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停了停。

他想起了穆晚秋那两封信。

第一封信锁在抽屉最里头,他都能背下来了:“则成哥:来信收到,心甚慰。妾身寄居香江,常忆津门旧事,夜不能寐。近日生意繁忙,恐难抽身赴台,惟愿兄长安好。”

第二封信是三天前到的,字写得少,意思更让人琢磨不透:“则成哥:前信收悉。香江秋意渐浓,与津门无异。生意琐事缠身,不便详述。盼安。又及:海风客栈的茶,还是旧时味道。”

“海风客栈的茶,还是旧时味道。”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百遍、一千遍。海风客栈?他们当年在天津从来没去过。可香港倒是有个海风茶楼,他在报纸上见过广告。晚秋这是说什么呢?是约他在那儿见面?还是另有所指?

还有那句“不便详述”。什么生意琐事不便详述?是不方便在信里说,还是根本就不是生意的事?

余则成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外头天还黑着,街灯昏黄昏黄的,照得路面一片模糊。几个早起的摊贩推着小车,轮子咕噜咕噜响,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特别大。

他转身走回桌前,打开抽屉。那两封信就躺在最底下。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划了根火柴。

火苗跳起来,把信纸点着了。纸边卷起来,变黑,化成灰,一片一片飘落在烟灰缸里。

信烧了,可那几行字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的,一个字都忘不掉。

七点半,余则成到了站里。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老沙在拖地。拖把蹭着水泥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在走廊里回响。

“余副站长,早。”老沙抬起头,憨憨地笑了笑。

“早。”余则成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往站长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这才敲门。

“进。”吴敬中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听着挺精神。

余则成推门进去。吴敬中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手里拿着支红笔,在文件上划着什么。

“站长。”余则成站直了。

吴敬中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他一眼:“则成啊,这么早?有事?”

“有点事,想跟您请示。”余则成说,嗓子眼有点发紧。

吴敬中放下笔,把眼镜搁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皮椅里:“说。”

余则成往前走两步,站在桌前:“站长,上周您说……下个月有批货要去香港谈。”

“嗯,”吴敬中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陈老板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月初过去。怎么,有问题?”

“没有,”余则成说停顿了一下,“我就是想……想跟您请示,这次去香港,我能不能……能不能顺道办点私事?”

“私事?”吴敬中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什么私事?”

余则成喉咙动了动:“我……我想见个人。”

“谁?”

“穆晚秋。”

屋里静了。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吴敬中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很深,看得余则成后背发凉。

“怎么,被她一句‘夜不能寐’感动了,真想见一面?”

余则成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这老狐狸连来信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余则成说,“这么多年了,也该见一面。”

“了结心事?”吴敬中问,眉毛往上挑了挑。

余则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了结心事。”

吴敬中笑了,笑的很深沉。他站起来,走到余则成对面。

“则成啊,”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她上次来信还问候我?”

“是,”余则成说,“她信里说‘闻吴站长亦在台,望代为问候’。”

“难得她还记得,行,你去吧!”吴敬中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着有点假,“穆连成那老东西不怎么样,他这侄女倒是有心。你这次去,替我带句话,就说我挺好,让她别惦记。”

这话说得轻松,可余则成听着不对劲。吴敬中对穆连成什么态度,他清楚得很。

“站长,您……”余则成想问,又忍住了。

“我怎么?”吴敬中走回桌前坐下,“则成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对穆连成那样,对他侄女也该没好脸色?”

余则成没说话。

“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吴敬中说,“穆连成那点家产,是他自己守不住。至于他侄女……一个姑娘家,不容易。现在在香港混出点名堂,还知道问候我,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懂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余则成听着,心里冷笑,面上却点头:“站长说得对。”

“所以你要去见她,我不拦着。”吴敬中说,“但有几句话,你得听进去。”

“您说。”

“第一,”吴敬中竖起一根手指,“你去香港,主要是谈生意。见穆晚秋,是顺道。别本末倒置。”

“明白。”

“第二,”吴敬中竖起第二根手指,“陈老板那边,你得去认认门。这老陈跟咱们做了这么久生意,人熟门路熟,以后你跟他直接对接。这次去,把关系处瓷实了。”

“是。”

“第三,”吴敬中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严肃,“穆晚秋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卡明斯太太,手里有公司,有资金,在香港交际圈里也算有头有脸。你这次去,除了见一面,最好……最好能通过她,认识一些香港那边有实力的人。”

余则成心里一动:“站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敬中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多条路,总不是坏事。香港那地方,英国人说了算。现在这局势……台北这边,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话余则成听懂了。

吴敬中在考虑退路。这个老狐狸,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我明白了。”余则成说。

“至于站里其他人问起来……你就说,去香港查证个案子。军统时期的旧案,有人举报,你去核实一下。”吴敬中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余则成香港解谜(第2/2页)

“知道。”

吴敬中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趟去,不光谈生意、见人。这些钱你拿着,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香港那地方,讲究这个。”

余则成接过信封,摸了摸,里头厚厚一沓,是美金。

“还有,”吴敬中又拿出一张小纸条,“这几个地址,你记一下。都是香港那边有点头脸的人,你替我去看看,送点心意。”

余则成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折好,放进上衣内袋。

“记下了就好。”吴敬中说,“则成啊,这趟去,任务不轻。谈生意、认门路、结交人脉……还有你那点私事。得把时间安排好,别顾此失彼。”

“站长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吴敬中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则成,你说……要是有一天,咱们真得去香港讨生活,你能在那儿站稳脚跟吗?”

这话问得突然。余则成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站长说笑了,”他说,“有您在,咱们在台北挺好的。”

“我说的是万一。”吴敬中摆摆手,“这年头,什么事都得往最坏处想,往最好处做。你这次去,就当是……趟趟路。”

“我明白了。”

从站长室出来,余则成长长松了口气。走廊里还是没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碰见机要室的小王抱着一摞文件上来。

“余副站长,早。”

“早。”余则成说,“我下月初要去香港出一趟差,大概一个星期。站里机要室的工作,你多盯着点。”

“是。您去香港是……”

“查个旧案。”余则成说,“军统时期的,有点细节需要核实。”

“明白了。”

余则成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让早晨清冷的空气透进来。

该准备的东西,得开始准备了。

他坐回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西服、皮鞋、礼物……

写着写着,笔停了。

他想起了晚秋第二封信里那句话:“海风客栈的茶,还是旧时味道。”

海风客栈……不,应该是海风茶楼。他得去查查,香港到底有没有这个地方。

余则成拿起电话:“喂,总机吗?帮我接香港114查号台。”

电话接通了,他问:“请问,香港有没有一个叫‘海风茶楼’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查阅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说:“先生,查到了。海风茶楼,在中环德辅道中,靠近皇后大道。”

“谢谢。”

余则成挂了电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了一半。真有这个地方。

他拿出笔记本,把地址记下来。中环德辅道中,靠近皇后大道。他得记住,去了香港,得找机会去那儿看看。

刚记完,电话铃响了。

余则成拿起听筒:“喂,我是余则成。”

“余副站长,我是总机小董。高雄站刘处长电话,接吗?”

刘耀祖?

余则成握紧了听筒:“接过来吧。”

电话里传来刘耀祖的声音:“余副站长,没打搅你工作吧?”

“刘处长,有事吗?”

“听说你要去香港?”

消息传得真快。余则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去查个案子。”

“哦,查案。”刘耀祖拖长了声音,“余副站长现在可是大忙人啊。”

这话听着酸。余则成只当没听出来:“刘处长说笑了。”

“余副站长这次去香港,准备待几天?”

“看情况,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可能一个星期。”

“哦,那可得快去快回。”刘耀祖说,顿了顿,压低声音,“余副站长,听说香港那边……美女多?查案归查案,可别光顾着看美女,忘了正事。”

余则成眉头一皱:“刘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耀祖笑了,“就是提醒余副站长,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对了,我有个外甥,在香港那边做点小生意。余副站长要是需要人帮忙,可以找他。”

余则成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刘耀祖这是想安插眼线,明摆着的事。

“谢谢刘处长好意。”余则成说,“不过这次去是公干,一切都有安排,就不麻烦刘处长的亲戚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耀祖坚持道,“多个熟人好办事嘛。这样,我让他直接去酒店找你?你住哪儿?半岛酒店?”

这话问得直接。余则成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刘耀祖已经知道他要去香港,甚至可能连住哪儿都猜到了。这时候再硬顶,反而显得心虚。

“是住半岛。”余则成说,语气轻松了些,“既然刘处长这么说,那就麻烦您外甥了。不过我刚到香港,头两天可能要先处理公事,等安顿下来再联系他?”

“行,行。”刘耀祖答应得很爽快,“那我让他等你电话。他叫阿强,个子不高,有点胖,左脸有颗痣。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我记住了。”余则成说,“谢谢刘处长关心。”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刘耀祖笑了,“那余副站长,一路顺风。到了香港,玩得开心点。”

“谢谢。”

挂断电话,余则成慢慢放下听筒。

刘耀祖这是摆明了要派人盯着他。什么外甥,什么阿强,左脸有颗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看来这趟香港之行,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吴敬中在盯着,刘耀祖也在盯着。他就像走在钢丝上,前后都是眼睛,一步都不能错。

香港……穆晚秋……海风茶楼……

他要去见她了。这么多年了,终于要再见了。可这见面,却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该怎么表现?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去海风茶楼?该怎么试探晚秋,弄清楚那两封信的真正意思?

还有刘耀祖那个“阿强”。那人真会在酒店等他?还是会暗中跟踪?如果他真的和刘耀祖的人接触了,吴敬中那边会怎么想?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余则成抽完烟,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他得去给陈老板打个电话,把去香港的事儿再敲定一下。还得去总务科,把出差的手续办了。这一上午,事儿多着呢。

去香港,见晚秋,真的只是为了“了结心事”吗?

不管怎么样,香港必须去。有些谜底,必须亲自去解开。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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