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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第83章 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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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时已晚的克夫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0 18:56:28 来源:源1

第83章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第1/2页)

王翠平侧身躺在省人民医院三楼病房里。胸口那块又开始发紧,肺里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喉咙一阵刺痒,咳嗽从腔子最深处猛地拱上来,足咳了一两分钟,那股劲儿才慢慢过去。王翠平瘫在枕头上喘气,手帕摊在眼前,又是一团暗红。

护士小周端着药盘进来,她一眼瞧见王翠平手里攥着的手帕,脚步快了些。

“王主任,你又又咳这么凶?”小周放下了药盘,伸手就要拿手帕。

王翠平把手帕攥紧塞进了被子:“没事,没事,老毛病。”

“你这还叫没事呀?我去叫赵大夫。”

“哎呀!别去,”王翠平拽住她袖子,“赵大夫忙,别让她为我这点事折腾。我真没事,缓缓就好了。”

“那行,王主任,该打针了。”小周走过来,棉签蘸了酒精擦她胳膊。

针尖扎进皮肤,王翠平闭上眼,药水推得很慢,一股凉气顺着胳膊往上爬、

小周一边推药一边说,“这个药打进去就是冷,您盖好被子,如果实在冷得受不住就喊我,”

王翠平点了点头,牙关冷得轻轻打颤。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差点把整个人都埋进去。

这是她第二次躺进省医院了。上一次住院是夏天,刘宝忠托县里送她过来的。住了半个月,天天打这链霉素,咳嗽少了,胸口松快不少。可有一回,她端搪瓷缸去水房打水,听见两个刚分配来的小护士在走廊拐角小声说话。

一个说:“听说三床用的链霉素,是苏联老大哥给的,金贵着呢。”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可不,咱们自己造不了,全靠进口。我听说啊,外汇紧张,这药来得可是不容易……”

后面的话,王翠平没有再听。她端着空缸子慢慢走回了病房。那晚她一宿没有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外汇紧张……来得不容易……”

第二天,赵大夫过来查房,拿听诊器听完她的前胸听后背,眉头刚舒展些,她就开口:“赵大夫,我想出院。”

赵大夫正低头写病历,笔尖一顿,抬头:“出院?这才几天?病灶还没吸收完全呢!”

“我自己感觉好多了,”王翠平努力坐直,“真的,浑身有劲儿了。回家慢慢养着,还能给国家省点药。”

赵大夫把钢笔一放,“你这病链霉素必须要足量,足疗程才管用!回家?回家你拿什么治啊?”

“我吃药也一样,”王翠平说,“便宜的药也行。这药……太金贵了。”

赵大夫看着她,看了很久,摘下眼镜慢慢擦:“翠平同志,你是不是……心疼钱?这钱是组织上出的,你安心治病就是了。”

王翠平低下头,手指揪着被单上一个线头:“国家也难……这好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赵大夫经不住翠平软磨硬泡,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还是给她办了出院。走时开足了三个月的口服药,反复叮嘱她一定按时吃,每半个月必须回医院复查。

她答应得痛快。可一回到黑山林村,哪还顾得上?春耕要安排,合作社的账要算,妇女扫盲班要盯着,念成那小子调皮,一天到晚,脚不沾地。药片常常临睡前才想起,摸黑吞下去,水都懒得喝。

就这么着,拖拖拉拉过了几个月,一入冬,寒气一逼,这回咳起来止不住,血一口接一口,县里连夜又给送到了省人民医院。

这回住进来,十一天了。链霉素打着,却好像没有上次顶事。咳还是咳,血还是咳,胸口那地方疼,一阵紧过一阵,像有针在里面不停地挑。

她想起上次住院的时候,刘宝忠还派了小李同志来看她。

“王大姐,刘部长知道您住院,专门让我来看您,您什么都别惦记,安心养病。”“刘部长他……身体还行?”王翠平问。

“还行,就是会议多,忙。”小李说着,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对了王大姐,刘部长交代,请您给晚秋同志写几句话。晚秋同志要出远门执行任务,想听听您的声音。”

王翠平当时就愣住了。晚秋?穆晚秋?

那个在天津住她家隔壁、总穿素色旗袍、说话细声细气、手指头在钢琴上能弹出花来的穆晚秋?

她眼前浮起晚秋的样子,清清瘦瘦,细长眉,大眼睛,带着说不出的愁怨。她想起在天津时,一见晚秋和余则成打招呼,她心里头那滋味啊,又酸又胀。可转念一想,晚秋也真可怜,嫁了个不着调的谢若林,还对晚秋施暴,她一时想不开自杀,要不是她和余则成救得及时,差点就就没命了。

后来,晚秋被秘密送到了解放区,从此就再也没了音信。

“晚秋……晚秋她现在也干上这个了?”

“晚秋同志在解放区学习工作很出色,组织上非常信任她。这次任务很重要。”

王翠平接过了纸和笔,拧着眉头想了又想,才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晚秋妹子,则成就拜托你了,一定护他周全。”

写完递给小李,小李接过看看,小心折好,放进衬衣口袋。

“还有这个,”王翠平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粗布缝的小袋子,“这是我前些日子去庙里求的平安符,里头是香灰。你给晚秋妹子捎去,让她……让她平平安安。”

小李接过小布袋子,点点头:“王大姐,您放心吧,话和东西,我一定带到。”

正想着这些,门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两个人。前面是赵大夫,后面跟着的……

王翠平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刘……刘部长?”

“翠平同志,”刘宝忠急忙握着翠平的手,“我来看你。”

王翠平想撑坐起来,刘宝忠轻轻按她肩膀:“躺着,别动。”

赵大夫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对刘宝忠点头:“刘部长,你们先聊着,过会儿我再来。”说完,轻轻带上门出去。

刘宝忠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王翠平脸上:“瘦了,脸色也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医院的饭挺好。”王翠平忙说,又忍不住问,“刘部长,您怎么……这么远的路,您还专门跑一趟?”

“来贵州开个会,顺道过来看看你。”刘宝忠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刚拿到嘴边,看了眼王翠平,又塞了回去,“记得咱们俩上一次见面,还是天津解放那一年,对吧?这一晃好几年了。”

“是……是有好几年了。”王翠平声音低下去。

“时间过得真快啊。”刘宝忠感慨了一句,转而问:“治疗的怎么样?还顺当吗?”

“顺当,赵大夫、护士们都特别尽心。”王翠平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老反复,老是给组织添麻烦……”

“别说这话。”刘宝忠摆手,“你为革命立过功,组织照顾你是应当应分的。”

刘宝忠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余则成同志那边身份掩护得很好,你放宽心。”

王翠平张了张嘴,一点声音发不出。眼眶猛地一热,视线立刻模糊了。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可那眼泪不听话,越擦越多,扑簌簌往下掉,砸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圆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第2/2页)

刘宝忠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王翠平接过手帕捂在脸上,发出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这股劲儿才过去。

“真的……则成他真的安全吗?”她还是又忍不住问了一遍。

“真的。”刘宝忠肯定地点点头,“组织上一直都在关注着他。则成同志很机警,有办法保护自己,这你也知道。”

王翠平用力点点头。是,则成机警,聪明,可那是龙潭虎穴啊……能够知道他眼下是安全的,比给她吃十副补药都管用。心里头那块压了不知多少年、沉得挪不动的大石头,好像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那……晚秋呢?”她吸了吸鼻子,问,“她……她走了吗?”

“晚秋同志已经到香港了。”刘宝忠声音更轻了些,“临走之前,她收到了你写她的信,还有那个平安符。她让我一定转告你:她记住了,谢谢你,翠平姐。东西她贴身带着,一定会平平安安。”

“刘部长,”她声音哽咽,“晚秋她……她那身子骨,她那性子,能行吗?”

刘宝忠看着翠平说:“人嘛,都是摔打出来的。晚秋同志前几年在解放区,进步很大,意志磨练得很坚定。组织上选择她,也是经过全面慎重考虑的。而且……”他稍稍停顿,“晚秋有她的长处。她有文化,懂音乐,也懂得旧社会那一套待人接物的规矩和做派。这些,在某些时候和场合,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王翠平想起晚秋坐在钢琴前,十根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流淌;想起晚秋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文文雅雅的腔调。写着她听不懂的酸诗,也许……刘部长说得对。那种地方,她王翠平的炮筒子脾气、大字认不了几个的,可能真不行。

“则成他知道吗?”她问,“知道晚秋要去他那边吗?”

“知道。”刘宝忠点点头,“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和铺垫。”

“刘部长,”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您工作那么忙,不用总惦记我。我这儿真没事,赵大夫说了,再治疗一阵子,情况稳定了就能出院了。”

“翠平同志,”刘宝忠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次,你必须完全听组织的,听医生的。彻底把病根子治好,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稍微感觉好点就硬撑着要走。我已经给赵大夫交代过了,该用的药就用,该做的治疗就做。你的身体好了,还能继续为党做很多工作,这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明白吗?”

“我……”

“这是命令。”刘宝忠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要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康复。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孩子,为了……将来。”

王翠平看着刘宝忠表情严肃的脸,终于低下了头:“是,刘部长。这次,我一定听组织的,听医生的。”

两个人聊了有一个钟头,刘宝忠起身,从随身带的那个半旧皮革提包里,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的包裹,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点东西你留着。苹果是从北京带来的,你尝尝味儿。红糖给你冲着喝,暖和,也补气血。这两罐奶粉,给念成,孩子正是蹿个子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王翠平看着那个包裹,喉咙又哽住了:“刘部长,这……这怎么行,您大老远来,还带这些东西……”

“收着,“翠平同志,”刘宝忠声音很轻,“则成同志知道你在等他。晚秋同志也知道。你们……都要保重,都要好好的。为了将来。”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沉稳清晰,一步一步,渐渐远去了。

夜深了。王翠平毫无睡意。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则成在台湾,眼下安全。晚秋也出发了,去他那边,还带着她求的那个平安符。

晚秋……那个曾经让她心里头泛酸、又忍不住同情的邻居妹子,现在也要和则成一样,在刀尖上走路了。她求的那个符,也不知道灵不灵……

王翠平拿出草纸本。本子用了大半,前面那些相对工整些的字,是余则成在天津时,就着灯光,一笔一划握着她手教的;后面那些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深浅不匀的,是她自己来到贵州后,一点一点照着扫盲课本,慢慢学、慢慢写的。

她翻到最后,找到一张完全空白的页。然后,从布包的夹层里,摸出那截用得只剩下拇指长短的铅笔头。铅芯早就磨秃了,她用牙齿小心啃了啃笔端,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芯。手指用力捏住那截小小的铅笔头,笔尖颤抖着,落在粗糙的纸面上。

“则成:”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见。也可能……这辈子你都看不见。可我还是想写。有些话憋在心里头,太沉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铅笔笔尖摩擦着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病了,还是肺上那老毛病,这回犯得狠,又住进省医院了。刘部长今天来看我,跟我说,你在那头,眼下挺好,平安。我听了,心里头那块大石头,总算往下挪了挪。可挪下去一点,又马上吊起来,还是惦记你,没日没夜地惦记。”

写到这里,她停住笔,抬起胳膊,用袖口里子狠狠擦了擦突然涌出来的眼泪。粗布袖口立刻湿了一片。

“念成今年快3岁了,小子长得壮实,随你。眼睛也像你,单眼皮,小眼睛,可亮得很……”

“刘部长说,晚秋妹子也出发了,我请刘部长给她捎了个平安符,是我去庙里求的。我跟她说,则成就拜托你了,一定护他周全。则成,你……你在那头,也多照应她点。她身子骨弱,心思又细,不像我皮实。有什么危险,你要多担着点。”

写到这里,眼泪完全失控了,断了线似的,她不管,用手背胡乱抹一把脸,继续往下写。

“我在黑山林村这里,干得还可以,没给你丢脸。我时常想,你要是在我旁边,那该多好,有你在我心就安稳了,什么都不怕了。”

走廊外突然有了脚步声,王翠平浑身一震,啪一下合上本子,飞快塞进枕头下面,顺势歪倒在床上。

门被推开一条细缝,是值班医生在查房,等脚步声远去,她缓缓掀起被子,又坐起身子继续写。

“则成我的身体总不见好,要是哪天真的没扛过去,”她的笔尖停住了,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很沉。她又低下头去,接着写:

“万一那天我不在了,就把念成托付给组织。屋里那个老榆木柜子最下层,有件蓝褂子压在底下,是我嫁你那年做的,你要是哪天回来了,看到它,就当时看见我了。”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她拿手背抹了一下,继续写:

“则成,你好好的,晚秋妹子也要好好的,你们俩都得好好的。”

最后的几个字力道很重,像是划在纸上的:永远想你的,翠平。”

她小心地把那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捧在手心反复地看,然后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掀起枕头,枕芯上有个她悄悄拆开的小缝。她把纸方块一点点塞进去,再把棉絮拨弄好,拍平枕套。

做完这一切,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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