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孤雁 第1656章 爆破魔窟

甜菜社长最近很不好受，日军年前南下，南洋的甘蔗产量太庞大，白糖价格一落千丈，本想靠化肥赚上一笔，可惜有太多种植户得到消息选择观望。

加上有其他竞争者，他进的货多数砸在了手里，甜菜社长这位曾经的拓荒者，在无数人为南下的欢呼中，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

看着眼前的整仓白糖、整仓化肥的存货，社长满面愁容，白糖有本土走私商找过他，但完全是抄底价，他实在舍不得贱卖。

至于那一仓库化肥，更是让他发愁，也不是出售不了，只要是农业生产，就对化肥有需求，可除了之前的高价甜菜，普通农作物根本负担不起高昂的化肥。

他不愿低价赔本出售，但更麻烦的，是原料属于危化品，前几日便出了事故，好在只是转运过程中的硝酸铵爆燃，并没有造成大损失，但也足以引起警惕。

野田也带人过来走访，看见不远正有浇筑带圆孔的水泥砖，有些不解地向社长询问。

社长先解释了下事故原因，是因从仓库向厂房转运硝酸铵时，一部分散落在地上，不巧一辆转运小车的车胎漏气了，导致金属轮毂与地面进行摩擦。

中途将散落的一小堆硝酸铵一碾压，压力加摩擦带起的火花，引燃了那一小堆硝酸铵，继而引燃了橡胶轮胎，最终导致推车上的更多硝酸铵爆燃。

社长准备铺一条带孔洞的转运专用通道，硝酸铵再落下来，多数会落进孔洞中，清扫时用扫帚刷一刷，让散落硝酸铵落入孔洞即可，水泥砖上的可不是小孔，而是十多厘米直径的大孔。

在平坦地面上，你只能将散落的一点点归拢在一起，随后铲起，很耗费时间，而且机器开着，很难抽出这个时间，而孔洞路则不同，有时拿扫帚刷一刷即可。

每天收工时，浇点水便能解决孔洞内的散落物，而且若真出事故，孔洞及成块的水泥砖，能吸收更多爆炸能量以减少对周围的破坏，且换掉破损水泥砖便能迅速修复。

当然，社长也采取了其他措施，像是防撒漏的运货方案，给车换上宽胎，哪怕没气，轮毂也不会与地面触碰，修孔道，只是措施之一。

野田感觉社长过于谨慎了，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危化品，出事他赶来时，社长腿都是软的，明显吓得不轻。

在社长陪同下，又逛了一圈这略显陌生的厂区，到处都是拆拆建建，最火热的当属检修车间，这里各式机床都有，虽不算先进，但也能为工厂生产部分机器配件。

这时代，多数机械设备的零配件通用性设计很低，而且标准无数套，很多时候，一家公司有一家公司的标准，加之运输周期长，很多机器零配件若损坏，只能工厂自己想办法去制作。

更何况世界大战已打响，甜菜社长的工厂也不算小，所以也配置了相关设备为厂区服务，现在，就是在执行社长的设备翻新升级任务。

现在，主要是跟一堆新的、旧的钢管较劲，按社长说法，糖厂设备并不是专为甜菜设计的，只是拿蔗糖设备改了改使用。

之前白糖供不应求，利润高，这样的粗放经营也没问题，但现在不行了，必须进行设备升级，降低成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问起对未来的规划，社长实则也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成本能降多少，他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推测。

不过若说近的，那便是停工，糖厂已经停了，目前肥料厂也准备正式停下，仅保留少部分工人，继续生产为剩余的少量老客户供货，其他的，就是厂房改造相关工作。

稍微了解后，野田也委婉地暗示了下，旁边事情多，他最近可能没有多少精力顾及工厂了，对此社长礼貌性表示了关心，至于什么诡不诡异之类的，社长可没那心思顾及，反正这事闹了好久，工厂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野田离开后，社长便找上了部分职员，言明工厂要停工一段时间，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了，话里意思是停薪留职，有需要时再让人来干活儿。

虽然部分人有所抱怨，但厂子之前开工就是季节性的，部分职员也是有活干时才来，加上商社的情况不少人心里也清楚，所以部分人也只是抱怨一下，社长给了点米面油安抚，事情便了结了。

时间一天天流逝，浇筑的孔洞水泥砖也越来越多，厂房路面上，也挖出一条又深又长的沟，而检修车间，新旧管材皆被清理干净，裁成长短不一的管段。

现在，检修车间正忙着加工大小不一的圆形铁块及钢片，还借来攻丝、焊接等设备，为更新的设备配件进行加工。

而化肥车间，还在小规模开工，为老客户生产化肥，顺带进行研究，准备开发一些什么新的复合肥，好提升竞争力。

在此期间，野田来过两次，一次是看看设备更新情况，一次匆匆来又匆匆走，是透露消息提醒社长。

说是城里发现了军统气象观测人员的踪迹，这些人是近期新补充的，周边也疑似有查探本区域的可疑人员，国府可能有意轰炸此地，让社长做些应对。

甜菜社长，果断把仓库的大半白糖存货运走出售，一部分化肥原料也运离分散存放，不过人员却未撤走，毕竟工厂可是社长好不容易挣来的大半身家。

野田对此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也顾不上工厂了，旁边那里怪事重重不说，还疑似被国府盯上，调查、防范空袭等等，忙得他脚不沾地。

至于增援？还是别想了，别人躲还来不及，担心沾上最后出事承担责任，需要切腹尽忠，他确实有后台背景，但在大层面的派系势力中，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也就是在地方上有点势力，能捞着点便利，但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们反而被各方默契推出来背锅担责。

野田愁得两眼一睁便脑壳疼，哪还顾得上社长？能提醒一下，已经算是没忘本了，他现在需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而在国统区，林默已带人飞至西安，王明坤更是带人，借助山区设立的补给站，驾驶飞行器，潜入了东北林海内的秘密基地内。

现在，等待多年的机会到来，林默布置数年的大计划，终于启动，即将送给鬼子一个大礼物。

风平浪静近一个月，神经紧绷的野田都以为情报有误时，办公室电话铃声突然炸响，现已是深夜，不大可能是普通来电，也不是通报情况的联络时间。

野田的心猛地揪紧，略显抵触的接起电话，是社长工厂旁那里又出了问题，据说问题很严重，总共有数十人集中出现问题。

过往，多不过三五人出状况，这次数十人出问题明显不正常，不过野田反而松了口气，相比另一问题，此问题在野田心中显然更小。

不过等到了地方，看着一堆人在那里群魔乱舞，野田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而此深宅大院内的职员，多数都是惶恐难安，被深深的压抑与恐惧包围。

想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此地本就是高保密机关，吃住全都在这深院之中，怪事接连发生，人心浮动下不少寻各种由头外出逗留，此地又加强了管理，除极少数情况，别说是在外过夜，连外出都别想，绝大多数人都被关在此地。

突然一阵沉闷的呜鸣呼啸声骤然响起，距离好像并不远，野田循声望去，只见拖着尾焰的物体，自不远处升空后向这里飞来。

那是甜菜工厂的位置，火光映照下，野田脸上浮上一抹哂笑，可真够耐得住寂寞，居然隐忍蛰伏了如此之久，把他都彻底骗了过去……

“…轰轰轰…”在几乎连成一片的爆炸声中，这神秘的魔窟沦为一片火海，野田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不过好像在最后一刻，被人扑倒了。

时间回到两天前，甜菜工厂道路中的深沟内，带孔洞的大块水泥方砖已被搬来摆放其中，只是还并未垒砌起来。

而检修车间，钢管已被切成更短的小段，长度不足半米，随后，一端或切割出一圈三角形切口，随后敲打合拢焊成锥形，或是直接焊上圆形钢片封堵，随后粘上一个圆锥形套子。

而短钢管另一端，焊上一个带攻丝细钢管的尾盖，短钢管攻了外丝，而另一根稍粗攻了内丝的钢管，大概有四五十公分，正有人往另一端焊类似鱼背鳍形状的钢片。

修理车间内，早已不复之前的手忙脚，职工各自负责不同的工序，手脚麻利，构成一个井然有序的简单流水线，速度极快，一两分钟便能完成一个工件的加工。

材料及部件，早已完成了前期的加工，几个简单工序后便能迅速完成工件加工，而像焊料这些耗材，更是准备得极其充足。

肥料加工的厂房内，此时也换了一番模样，产线进行简单调整后，早已大变样，此时正利用搅拌机、制粒机、加热设备等，将白糖、硝酸钾及其他一些材料，按不同比例混合后加工。

加工好的材料，被灌装进修理车间送来的工件内，进一步处理后，通过工厂小侧门，从厂房间一条狭窄、隐蔽的过道，可直接将东西送回仓库内。

原料同样可从此过道运输，白糖仓库，里面早已被搬空，一堵袋装白糖码起的墙，挡住正门方向视线，仓房内好似一切如常。

修理车间、肥料厂房内都一样，都没有过多积压加工出来的东西，做好的第一时间便会运走，一旦有外人到来，第一时间便能收拾干净。

不过一座濒临倒闭的工厂，确实没什么人愿意来，当天顺顺利利并没有其他状况。

时间回到昨天，大概下午，已运输到位的带孔水泥砖开始安装，只不过并非竖直安装，而是大概倾斜六十度，而孔洞也一样，且都指向同一方向。

斜靠拢后，给每个孔洞放两根细电线，电线汇拢到一块，沟槽正中又开了个小槽，将电线导入铁管内，最终汇聚到路尽头一个房间。

工序并不复杂，水泥砖都已提前运输至此，一块接一块靠拢即可，不过水泥砖挺沉的，单块有两个孔洞，六十公分长，水泥壁厚实，单块重量上百公斤。

而修理车间、化肥厂房内的工作已接近尾声，而换来的，是白糖仓库内，那堵白糖墙后，堆满的成品。

当日同样无人造访工厂，次日一早，工作继续，修理车间与化肥工厂的工作迅速完成，职员加入到水泥砖堆码的工作中。

堆码好的水泥砖，砖之间的缝隙会填充一种纯水泥加其他胶粘剂的材料，对同为水泥的砖粘固性极强，因为量少，凝固时间也很快。

到中午，这些砖块基本已被安放妥当，此时有工厂被留职停薪的老职工找来，不过在门口被拦下，社长好像恰巧出现在门口，告知对方设备已快改造完成，顺利的话半月左右便可能会开工。

听到这消息，对方麻溜离开了，因为附近的某些传闻，职工们心底也发虚，若非为一份丰厚薪水吃饭，估计早不干了。

厂内众人松了口气，中午吃了顿好的，养足精神，下午四点左右，仓库内的东西被搬出，两两组合到一起后，已经能看出是什么东西了。

一个一二零的弹头，接上后面稍细一圈带尾翼的尾管，将留在水泥砖孔洞内的导线扯出，线留足了长度。

随后将其接在一根短纸筒一端的金属头上，再将纸筒插入尾筒，便可将自制弹药小心放入水泥孔洞内。

弹药全长七八十公分，水泥孔洞不够长，做六十公分，其实已经挺冒险了，若人产生怀疑，根本不好解释过去。

不过，斜放的水泥砖，底部还有部分空隙，所以弹药放入后，也只露出头部小部分弹体，厂内数十名职工忙活到入夜，才将其全部装好。

而社长及其他几人，一直在大门附近警惕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情况，直至深夜，野田的车队驶过，社长拔出一个电话，随后带着职工登上平常运货用的卡车，迅速驶离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