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死士潜城藏暗夜严防布控护危城(第1/2页)
汾州城的晨雾尚未散尽,街巷中便已响起零星的脚步声。卖早点的摊贩支起担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雾气,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暖意;守城的士兵换岗归来,铠甲上还凝着露水,步伐虽倦,却依旧挺拔。经过一夜休整,这座刚从战火中挣脱的城池,正缓缓恢复往日的生机。
高长恭天未亮便已起身,身着常服来到府衙议事厅。案上摊着汾州周边的舆图,他指尖划过城池四周的关隘,眉头微蹙。昨夜与独孤伽罗、尉迟迥的谈话仍在耳畔回响,宇文护的狠戾他早有耳闻,此次大败之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刺杀与构陷怕是在所难免。
“殿下,城外五里坡发现三具不明身份的尸体,皆是黑衣打扮,腰间藏着短刃与毒针,看装扮像是江湖死士。”亲兵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禀报,手中捧着一件从尸体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护”字。
高长恭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果然来了。”他将令牌掷在案上,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关闭四门,加强城防巡查,凡出入城者,必须严格盘查;另外,加派兵力守护尉迟将军府邸与独孤小姐的住处,不得有半点疏漏。”
“遵令!”亲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议事厅外,晨光渐渐穿透雾霭,照亮了庭院中的青石路。高长恭望着窗外,心中清楚,这三具尸体不过是先头哨探,宇文护派来的死士定然不止这些,他们或许已潜入城中,藏在街巷、客栈或是降卒之中,伺机而动。
与此同时,汾州城西的一家偏僻客栈内,十余名黑衣死士正围坐在一起,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代号“影”。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高长恭案上相同的令牌,沉声道:“宇文大人有令,三日内必取尉迟迥与高长恭的项上人头。汾州城防守严密,不可硬来,待今夜三更,按计划行事。”
一名死士低声道:“首领,城中到处都是北齐士兵,我们如何靠近二人府邸?”
“哼,自有办法。”影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伪造的文书,“这是宇文大人早已备好的北齐军令牌与调令,今夜三更,城中会燃起三处火点,吸引守军注意力,我们趁机混入尉迟迥府邸,先杀叛徒,再图高长恭。”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事不可为,便玉石俱焚,用毒烟毒死府中所有人!”
死士们齐声应诺,眼中满是决绝。他们皆是宇文护精心培养的死士,只知执行命令,不计生死。
辰时三刻,独孤伽罗得知了城外发现死士尸体的消息,立刻前往尉迟迥府邸。此时的尉迟迥正召集部下训话,得知宇文护派死士前来刺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将军,宇文护狼子野心,此次必是倾尽全力要置我们于死地。”独孤伽罗走进厅堂,沉声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尽快想出应对之策。”
尉迟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已下令加强府邸戒备,凡陌生面孔,一律不得靠近。只是城中降卒众多,难免有宇文护的眼线,若他们里应外合,怕是防不胜防。”
“此事我已有考量。”独孤伽罗道,“昨夜我已让亲信暗中排查降卒,发现有二十余人形迹可疑,皆是近期才加入尉迟将军麾下,且对汾州城的布局格外关注。我已让人将他们秘密监视起来,一旦有异动,便即刻拿下。”
尉迟迥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多谢伽罗小姐思虑周全,否则我怕是要落入宇文护的圈套。”
“将军不必客气。”独孤伽罗道,“我们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已派人送信给高长恭殿下,提议今日午时在府衙议事,共商应对之策,同时也可借此机会,试探城中降卒的动向。”
午时,府衙议事厅内,高长恭、独孤伽罗、尉迟迥三人围坐案前,另有几名北齐将领作陪。案上摆着茶水与点心,气氛却格外凝重。
“宇文护派死士潜入城中,目标明确,便是你我二人。”高长恭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城中虽已加强戒备,但死士狡猾,且可能有内应,我们必须尽快找出他们,否则夜长梦多。”
“殿下所言极是。”尉迟迥道,“我麾下的降卒之中,怕是有宇文护的眼线,只是不知具体是谁。若能将他们揪出来,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死士的藏身之处。”
独孤伽罗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一计。我们可以故意放出消息,说今日深夜将有重要密令传递,涉及北齐与尉迟将军联合进攻西魏的计划,且密令会在尉迟将军府邸交割。若降卒中真有眼线,定会将消息传递给死士,死士们为了破坏计划,或是抢夺密令,定会前往尉迟将军府邸,届时我们便可瓮中捉鳖。”
高长恭眼中一亮:“此计甚妙!既可以引出死士,又能找出内应,一举两得。”他转头对身旁的将领道,“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尉迟将军府邸周围设下埋伏,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另外,让亲信故意在降卒面前透露密令之事,务必让眼线知晓。”
将领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安排。
议事结束后,独孤伽罗并未立刻返回住处,而是带着两名亲信,扮作普通百姓,在城中街巷闲逛。她深知,宇文护派来的死士或许不止一波,除了刺杀,可能还会散布谣言,动摇民心。
街巷中,百姓们大多面带喜色,谈论着昨日的大捷,也憧憬着未来的和平。但在一处街角的茶馆内,独孤伽罗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我听说了,尉迟迥将军根本不是真心投降,而是宇文护大人派来的卧底,目的是里应外合,夺取汾州城!”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压低声音道,周围几名茶客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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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昨日的大捷根本是假的,是高长恭殿下为了笼络民心,故意编造的谎言!”另一名男子附和道,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独孤伽罗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宇文护散布的谣言,意在动摇民心,离间北齐军民与尉迟迥的关系。她不动声色地让亲信记下那两名男子的模样,然后悄然离去。
回到府衙,独孤伽罗将此事告知高长恭。高长恭脸色一沉:“宇文护果然阴险,不仅派死士刺杀,还散布谣言,妄图扰乱民心。我们必须立刻澄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不必急于澄清。”独孤伽罗道,“这些谣言刚起,相信的人并不多。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那两名散布谣言的人继续传播,同时派人暗中跟踪,找到他们的幕后指使,或许能挖出更多宇文护的眼线。”
高长恭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另外,让城中文书撰写告示,张贴在城中各处,告知百姓昨日大捷的真相,同时强调尉迟将军倒戈是为了天下苍生,绝非卧底,稳定民心。”
夜幕渐渐降临,汾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却比昨夜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凝重。城中的士兵们加强了巡查,街巷中随处可见手持刀枪的身影;百姓们也早早归家,关闭门窗,不敢外出。
尉迟迥府邸内,灯火通明,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府邸周围,北齐士兵们埋伏在暗处,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府邸内,尉迟迥与几名亲信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而在府邸不远处的一家客栈内,影与十余名死士正整装待发。他们已收到眼线传来的消息,得知深夜将有密令在尉迟迥府邸交割,心中大喜,认为这是刺杀的绝佳机会。
“首领,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三更。”一名死士低声道。
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好!三更一到,放火吸引守军注意力,我们趁机冲入府邸,杀了尉迟迥与高长恭,夺取密令!”
三更时分,汾州城西南角忽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守城的士兵们见状,纷纷朝着火灾方向跑去,街巷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影见状,心中暗喜,立刻率领死士们,手持伪造的令牌,伪装成北齐士兵,朝着尉迟迥府邸冲去。“快!有紧急军情,需面见尉迟将军!”影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府邸门口的守卫见状,心中虽有疑虑,但看到令牌,又听闻有紧急军情,便犹豫着想要开门。就在此时,埋伏在暗处的北齐将领高声喊道:“动手!抓住这些刺客!”
话音刚落,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冲杀出来,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死士们射去。影脸色大变,知道中了埋伏,却已来不及撤退,只得率领死士们拼死抵抗。
“杀!”影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刃,朝着守卫冲去。死士们也纷纷拔出兵器,与北齐士兵展开激战。府邸内的尉迟迥听到动静,立刻率领亲信冲了出来,加入战斗。
夜色中,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汾州城的宁静。死士们虽悍勇,却架不住北齐士兵人多势众,且早有准备,渐渐落入下风。
影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高长恭拦住去路。高长恭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沉声道:“宇文护的死士,留下性命吧!”
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挥刀朝着高长恭砍去:“痴心妄想!”
高长恭侧身躲闪,长枪顺势刺出,正中影的肩膀。影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高长恭上前一步,长枪抵住他的咽喉,沉声道:“说!宇文护还派了多少死士潜入城中?眼线是谁?”
影咬紧牙关,眼中满是决绝,猛地一口咬碎口中的毒牙,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当场气绝身亡。
其余的死士见首领已死,更是无心恋战,有的想要投降,有的则拼死反抗,最终都被北齐士兵斩杀殆尽。
战斗结束后,尉迟迥府邸周围一片狼藉,地上躺着死士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高长恭让人清理战场,同时下令严查城中的客栈与降卒营地,务必找出所有宇文护的眼线。
与此同时,散布谣言的两名男子也被亲信找到,经过审讯,他们果然是宇文护派来的奸细,如实招供了城中还有五名眼线,分别潜伏在降卒与市井之中。
高长恭立刻下令,按照奸细的招供,逮捕了其余五名眼线。至此,宇文护派来的死士与眼线被一网打尽。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汾州城的晨雾再次升起,却比昨夜淡了许多。经过一夜的激战,城池再次恢复了平静。百姓们得知死士被歼灭的消息后,心中的担忧消散了大半,纷纷走出家门,街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府衙内,高长恭、独孤伽罗、尉迟迥三人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成功化解了危机,但宇文护的野心并未熄灭,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
而长安城内的宇文护府邸,得知派去的死士与眼线全部覆灭的消息后,宇文护气得暴跳如雷,将殿内的器物砸得粉碎。“高长恭!独孤伽罗!尉迟迥!本王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他怒吼着,眼中满是阴鸷与不甘。
一场刺杀与反刺杀的较量,以高长恭等人的胜利告终。但北齐与西魏的恩怨,宇文护的野心,却并未因此画上**。汾州城的和平,依旧如风中烛火,随时可能面临新的风暴。而守护这烛火的人们,也将继续砥砺前行,迎接未来的每一次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