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第1/2页)
粘罕放下战报。
他对夏廷中央那帮人太了解了。
洛尘的部队是一回事。
夏廷那帮高官的又是另一回事。
洛家军能在虹县跟自己拼到最后一个人,那是因为洛尘这个统帅的抵抗意志坚决。
可夏廷朝堂上那帮人不一样。
从靖康之变到如今,该跑的跑了,该降的降了,剩下的全是精于盘算的主。
挞懒曾经说的对,最会对付汉人的,反而是汉人。
四太子的刀架到脖子上,他们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拼命。
是谈。
“如今依靠武力救出拔离速并不现实,那就只能动用别的手段了。”
粘罕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来人。”
“在!”
“立刻派人快马南下,去通知兀术。”
粘罕站起身,在大堂里走了几步。
“告诉兀术,临安不要灭,夏廷不能亡。”
幕僚愣了一下。
粘罕回过头。
“让兀术逼夏廷谈判。”
“谈判条件,让洛家军从淮北撤兵,释放拔离速。”
“只要放出拔离速,我们就从南线退兵。”
大堂里几个幕僚互相对视。
这个思路确实跳出了战场本身。
打不赢洛尘,就让他的朝廷把他叫回去。
粘罕继续往下说。
“夏廷那帮人最怕的就是亡国。兀术只要在临安城外亮出刀子,他们什么条件都答应。”
“洛尘再能打,他也是夏廷的臣子。朝廷下了旨,他敢不撤?”
幕僚连连点头。
“都元帅英明。只是临安距此千余里,使用信鹰恐怕比较困难……而此事又非常紧急。”
“所以要快。”粘罕打断他。
“派最好的马,走最快的路,不要停。”
传令兵领命,转身小跑出了大堂。
马蹄声很快在宿州城的石板路上响起,一骑快马冲出南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
粘罕办完这件事,没有松气。
他重新坐下来,从桌上翻出一小卷空白的纸。
“笔。”
亲兵递上毛笔和墨。
粘罕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虹县之战遇到了一些困难,本帅正在想办法用外交手段解决,贤弟务必坚持住。”
……
通海镇。
山上金军大营。
又是一只信鹰。
拔离速听到鹰啼声的时候,快步走到亲兵面前,一把抢过竹筒。
手指头有点抖。
倒出羊皮纸。
展开。
拔离速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看明白。
第二遍看明白了,不愿意相信。
第三遍逐字逐句地读完,手臂缓缓垂了下来。
得知都元帅来信,营中各级军官纷纷赶来,询问都元帅的援军何时抵达:
“将军?都元帅怎么说?是不是今天就到。”
“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拔离速把他的话打断了。
众将脸上的笑容凝住。
“什么?”
拔离速把纸攥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都元帅让我们再等三天。”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
“三天?不是说一两日……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啊。”
“怎么又变成三天了?”
“都元帅的大军呢?不是说马上要从虹县杀过来吗?”
拔离速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山坡边缘。
山下,洛家军的营盘比昨天又扩出去一截。
西坡那些新扎的帐篷冒着炊烟,排列得整整齐齐。
沿着山脚的壕沟挖到了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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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沟外面还立了拒马桩,木头削得尖尖的朝着山上。
拔离速闭上了眼睛。
昨天还跟兄弟们说,最晚今天夜里,都元帅的大军就会杀到。
到时候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现在呢?
又是三天。
三天之后又三天。
他拔离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不对。
拔离速重新把那团纸展开,又看了一遍。
“正在通过外交手段解决。”
外交手段。
什么外交手段?
打都打不赢了,还谈什么外交?
除非……
拔离速的脑子转了两圈。
除非虹县打输了。
粘罕没有说虹县的战况。只说“遇到了一些困难”。
什么困难需要放弃正面进攻,转而用外交手段?
答案只有一个。
虹县那边败了。
粘罕根本就来不了。
拔离速的后背一阵发凉。
拔离速站在山坡上,一句话没说,站了很久。
身后的军官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副将凑上来:“将军,都元帅到底说了什么?”
拔离速把那张揉皱的纸甩给他。
副将接过来,手抖着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
大帐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炸了锅。
“外交手段?什么意思?”
“援军呢?都元帅的十万大军呢?”
“说好的一两日,又变三天,三天之后是不是又三天?”
拔离速听着身后的吵闹,脑仁生疼。
他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跨了出去。
没人敢拦。
拔离速径直走向营地后方的一处断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三天。
这三个字简直要命。
他需要一个人待会儿,把脑子里的乱麻理清楚。
大帐内。
拔离速走后,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死寂。
副将把那张揉烂的纸张攥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
“都元帅这是……不管咱们了?”角落里一个百夫长开了口。
“管?拿什么管?”副将把纸往地上一砸,“都元帅自己都顾不上了!什么狗屁外交手段,那就是打输了!虹县丢了!”
没人吭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不……”一个千户咽了口唾沫,往帐帘处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咱们降了吧?”
这两个字一出来,帐篷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投降。
大金的兵马,什么时候被打到要主动投降的份上?
可现在不降,就是等死。山下的壕沟都挖到第三道了,这分明是要把他们困死在山上。
“降?”副将冷笑,指着山下的方向,“你拿什么降?”
千户愣住。
“这两天,你看见洛家军派过一个使者来劝降吗?”副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木凳砸在帐篷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家连个喊话的人都没派!连张招降的告示都没往山上射过!”
千户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人家根本不要俘虏!”副将揪住千户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洛家军要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命!”
千户一把推开副将,瘫坐在地上。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帐外的风声在响。
绝望顺着风,从大帐里飘了出去,在整个营地里蔓延开来。
巡逻的士兵垂着头,长枪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印子。
火头军翻看着见底的粮袋,半天不动弹。
伤兵营里连哀嚎声都弱了下去。
整个通海镇山头,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