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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思绪瞬间聚焦到一个名字上——格瓦斯。
秋林格瓦斯。
这款饮料的根基本就源于东斯拉夫族，却在中国冰城发扬光大。
这是一款由面包发酵而成，口感独特，带着微醺的麦香和极低度数酒精的独特饮料。
在前世，林晚曾经看过相关资料，苏联时期的五十年代，玉米大帝也曾试图推广本土格瓦斯，却因为改良失败和官僚作风沦为笑谈。
但过去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
要知道现在是禁酒令时期，苏联人连清洁剂和工业酒精都甘之如饴，还会嫌弃一款口感经过改良、麦香醇厚、气泡充足、带着那么一丝丝熟悉发酵感的民族饮料吗？
而且，林晚记得在前世格瓦斯似乎也曾兴起，并且在俄罗斯的货架上，与伏特加比邻而居。
这也就意味着，格瓦斯在后世还是得到了毛子的接受。
那现在呢？
格瓦斯出现在了莫斯科的大街小巷吗？
“达莎，”林晚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现在商店里有格瓦斯卖吗，或者说，你们这里现在喝格瓦斯吗？”
“格瓦斯？”达莉娅重复了一遍，她显然没想到林晚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我不记得商店里有卖格瓦斯这种东西，我还是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带我去乡下的奶奶家里喝过。”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明显像是在回忆什么。
“嗯，我记得，那味道…有时候好，有时候…坏，我父亲很喜欢喝，但奶奶后来尝试想做成饮料，但没有成功。”
“为什么？以前不是有的吗？”林晚心中一动，追问道。
“嗯，如果你问的是工业生产的格瓦斯，以前可能是有专门酿造的厂子的吧。”
达莉娅一面思考着，一面说道。
“但经过几十年的计划经济，设备和生产技术什么的，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
林晚绝不会没事问一件毫不相关的东西，于是，达莉娅好奇地问道：“你问格瓦斯做什么？”
果然，随着她扭头看去，林晚眼中果然浮现出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焰，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猜想。
这就对了！
没有工业化的生产，品质也就无法保障，这就是计划经济下格瓦斯消失的根本原因。
玉米大帝的推广失败，不仅仅是因为口感改良的原因，更是在于没有建立稳定、标准化、规模化的生产体系。
“达莎，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林晚微笑着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去将一种改良过的，更好喝的格瓦斯投入到莫斯科，乃至全国的市场会怎么样？”
达莉娅愣了一下，“将格瓦斯投入到市场？”
“没错，”林晚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谋划的光芒，“这种格瓦斯气泡更足，味道更加甜爽，还有这它那独特的发酵香气。”
“我们将它装进漂亮的玻璃瓶里，再贴上鲜艳的标签，价格定在比进口可乐要便宜许多的位置。”
林晚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瓶格瓦斯陈列在货架上的样子。
“你说，那些想喝酒却找不到、不敢喝、或者喝不起黑市酒的人，”林晚缓缓扭头看向达莉娅，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会愿意为这样一款伏特加的替代品掏钱吗？”
达莉娅彻底愣住了，她差点因此闯了一个红灯，在短短三十秒的等待过程中，达莉娅半天没说话，仿佛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禁酒令创造了巨大的需求真空，黑市产品的危险与昂贵，国民对酒精风味根深蒂固的喜好……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似乎真的为这样一种擦边球产品，留下了一条通往金矿的缝隙。
“这……这需要配方，需要生产……”达莉娅喃喃道。
“会得到的，”林晚没有将信息全部透露出去，她当然知道配方在哪里搞到，但这一点，是她的底牌。
“下个星期，我们第一批货物就能到来，届时，钱滚钱，利生利，将生意搞大，然后出资盘下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小饮料厂作为我们的地盘。”
林晚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深远：“如果我们的新格瓦斯不仅能进入普通商店，还能进入工人俱乐部的食堂，大学小卖部，甚至进入大型工厂后勤的采购名单呢？”
达莉娅倒吸一口凉气。她开始明白了，服装生意到底是抓住人们对体面和新潮的渴望，是快钱，如果没有自己的品牌，终究只是小打小闹。
但食品饮料，尤其是踩在一片巨大空白市场上的特殊饮料，抓住的是更底层、更广泛、也更顽固的国民需求。
用服装赚来的卢布，投资本地看似不起眼的饮料厂，再用饮料厂的利润和深入基层的销售网络，反哺和支持更大的贸易计划。
这一旦成功，她们所构建起的渠道和品牌认知，将是未来事业的坚固基石。
“这需要仔细的计划，还需要更加专业的人才。”达莉娅最终说道，她已经彻底被林晚超出时代的目光所折服。
她甚至能够想象，在未来多少年的时间里，所有人都会惊叹于一个伟大的计划竟然在这么狭小的一辆拉达轿车中产生。
“所以我们需要加快脚步。”林晚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先把服装的根基打稳，赚到第一笔像样的资金，积累人脉。”
“达莎，或许可以请你父亲帮忙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但现在经营不善的食品饮料厂，我们可以先从调研和接触开始。”
“我会向父亲请示的。”达莉娅肯定地说道。
“至于下下周三的音乐会，”林晚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提议不错，我们要去，但我们的目标不只是卖衣服，而是去观察，去结识更多的人脉。”
达莉娅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晚的侧脸，那张脸实在是年轻的有些过分。
“这就是天才吗？”达莉娅轻声呢喃道。
当她还在停留于思考如何卖出夹克的时候，林晚已经在规划一个横跨多个领域、彼此支撑的商业帝国的雏形。
而更可怕的是，林晚不但看到了市场，更看到了市场背后汹涌的社会浪潮，并且试图驾驭它。
“好！”
达莉娅天生就是仰慕强者，渴望挑战的斯拉夫女孩。
但家境的优越，受到的良好教养，让她不论是心理年龄还是见识广度都要超过大部分同龄人，所以一直觉得生活很是无趣，态度一直都很平淡。
如今她却能与如此天才的朋友共谋大事，自己又怎么能拖后腿？
“我先送你回去。周晓梅那边，我会让她尽快安排和裴清湛他们的见面，服装生意不能停。”
“至于饮料厂的事…我今晚就回家，找机会探探父亲的口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