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悍将：续命大明三百年 第302章挖关宁军的墙角

第302章

“止生！”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袁飞最终还是决定，规矩是规矩，兄弟是兄弟，法理不外乎人情，更何况，他立规矩的时候，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平心而论，这其实算是袁飞思虑不周，不能把问题怪在兄弟们的头上。

“腾霄，你的意思是……”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这些军户跟海西女人成亲，已成事实，若是拆散，天理不容，民心尽失。”

袁飞苦笑道：“本帅不但不拆，还要认，还要赏，还要给他们撑腰。”

“撑腰？”

“对！”

袁飞认真地道：“命令都指挥佥事，和经历司，出具婚事，但凡成婚的军户，每人赏六两银子，六十斤面，六十斤米，两匹布，算是本帅给他们贺喜。”

茅元仪愣住了：“大帅，这……”

在明朝各卫的指挥佥事是负责管理佥婚事宜，承担的是类似于现在民政局部分职责，不过，针对军户的娶妻则属于“宏观上鼓励融合，微观上防范威胁”的灵活政策。

在这套政策下，即便有不同的律法细节，各地驻防的军户在与当地部落女性通婚后，逐渐融合，最终成为今天的屯堡人、他留人等汉族支系。

当然，也因此衍生出了夷娘汉老子等独特的文化记忆，可问题是，这套现有政策，只针对云贵川等地的土司部落，以及大同、三边、宣府针对蒙古部落的政策。

却不包含女真，特别是努尔哈赤造反以后，这更是禁令。

如果袁飞为这些跨族军户婚姻作背书，很可能在朝中受到非议，惹下麻烦。

“本帅不怕麻烦！”

袁飞斟酌道：“海西各部跟建奴有仇，跟大明有亲。他们把女儿嫁给军户，就是把自己绑在了我们永宁的战车上。”

“本帅成全他们，让他们彻底倒向永宁，再也回不了头！”

袁飞突然想起，建奴在收编锡伯部以及索伦部的时候要晚得多，根据后世历史记载，是到了清康熙六年（1667年）正式建旗。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直到雍正十年（1732年）正式建立布特哈八旗，标志着清朝对索伦部军政组织的彻底完成。

当然，也包括对海西女真的锡伯部、东海女真的赫哲部，他们的入旗时期也非常晚，在康熙三十八年，才逐步融入。

现在袁飞开放对海西女真各部的婚姻，也算是挖皇太极的墙角，要知道无论是锡伯部，还是索伦部，都是清军八旗康熙时期的战斗力担当。

在平定吴三桂之乱，以及南下云南，西进新疆的战斗中，锡锡重骑以及索伦死兵，才是八旗最后的武力担当。

“若冰！”

“卑职在！”

冷若冰从门外进来。

“记录命令！”

袁飞将同意并认可，现有军户与海西女真、东海女真跨族婚姻问题的事情摆上台面，而且还是承认和鼓励。

冷若冰记录完命令道：“大人，那各卫内部军户婚姻呢？没有奖励？”

“没有！”

袁飞这是故意的，他这是用利益也促使军户进行跨族婚姻，六两银子的贺仪，这是诱饵。

要知道六两银子在现在还是非常值钱的，这六两银子可以买一头成年壮牛，也可以买三头成年肥猪，对于普通军户而言，这六两银子充当了诱惑力。

“还有，命令，在恨克卫开设西市，专门收购海西、东海各部的皮货、药材、珍珠、马匹、牛羊。价格从优，现金结算，绝不赊欠。”

“在双城卫开设东市，专门销售永宁产的盐、铁、茶叶、布帛、煤球、农具、兵器。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各卫军官不得插手，违者军法从事。”

冷若冰将写好的命令，递给袁飞看，袁飞看完以后，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官印。

茅元仪望着袁飞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其实是对镇奴军内部的一场危机，没有想到袁飞有如此魄力，迅速做出了决断。

茅元仪接过那道关于互市的命令，道：“腾霄，互市的事我记下了，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得赶紧定下来。”

“你是说辽南？”

“没错，虽然朝廷任命你暂领辽南镇总兵，负责管辖辽南四州军事事务，但，永宁这边还需要你坐镇，淮安的公平军那边，也需要你！”

茅元仪认真地道：“辽南四州新复，四卫需要重建，百姓亟待安抚，建奴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辽南副总兵这个人选，拖不得了。”

袁飞直皱眉头。

现在的镇奴军下辖二十六营战兵，看似兵强马壮，然而可以独挡一面的将领实在太少了：“止生，你觉得谁合适？”

“郭六算一个。”

茅元仪苦笑道：“镇奴军诸将中，郭副将起点最低，但成长速度最快，可……他在叆河，要面对的是镇江堡、凤凰堡、通远堡、草河堡这一大片防线。”

“这里是咱们跟建奴对峙的最前沿，毛文龙的东江军又不怎么让人省心，叆河那里离不了郭六。”

“黄玉郎（黄胖子）负责永宁军务，也走不开，只有满桂倒是合适……”

不等茅元仪说完，袁飞打断道：“不行，建奴送来的战马，将在一个月内陆续到位，他需要接收这三万匹战马，编练骑兵，骑兵扩编的重任压在他肩上。”

“至于其他人……”

袁飞并没有说下去，张世贵资历倒是足够，可是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而且还处理不了与关宁军的复杂关系。

作为副总兵级别的高级将领，而且还是要负责军事方面的人才，远比猛将更加难得。镇奴军的摊子铺得太大了，从永宁到叆河，从海西到辽南。

到处都要人，到处都缺人，到处都等着用人。他就像个缝补匠，东边补一块，西边补一块，补来补去，窟窿反而越来越大。

袁飞看着茅元仪成竹在胸的样子道：“止生，你是不是有人选了？”

茅元仪点点头道：“元仪当初跟着孙阁老在辽东待了好几年，见过不少将领。能打的，不能打的；敢拼命的，不敢拼命的；有一个让某印象极深。”

“此人勇毅而又有智略，无论冲锋陷阵还是排兵布阵，都极少失手。在关宁军里，论资历论战功，他不比祖大寿差，偏偏因为不是辽西本地出身，一直被排挤在核心圈之外。”

袁飞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出身关宁军却不是核心将领的，那可真不算少。

比如最后一任东江军总兵黄龙，宁武关总兵周遇吉，江北四镇之一的黄得功，崇祯朝救火队长曹文诏、曹变蛟叔侄，当然还有火器专家孙元化，大凌河壮烈殉国的何可纲。

遵化城下被坑死的山海关总兵赵率教，还有孙承宗麾下的三帅马世龙、尤世禄、王世钦等等，这些将领都非常出色。

袁飞一时间还真没有猜测到茅元仪说的是谁。

“曹文诏？”

茅元仪倒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此人，我跟他共过事。大同人，早年从军辽东，先后跟着熊廷弼、孙阁老两位经略使，积功升至游击将军。”

“他逢战身先士卒，鏖战有功，论打仗，祖大寿都不一定比他强；论治军，满桂也要让他三分，这样的人才，困在关宁军里，实在可惜了。”

袁飞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曹文诏，在历史上，这位被《明史》称为明季良将第一的名将，他会在以后的几年里在陕西、山西、河南大杀四方，把农民军打得望风而逃。

最后在湫头镇因为援兵不至，孤军无援而弹尽粮绝，最终兵败自尽，这样的人才，却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得窝囊，死得不值，死得让人感觉心酸。

“止生，关宁军那边，肯放人吗？”

茅元仪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关宁军不放人，咱们可以上疏请调。朝廷对辽南四州的重视，不亚于宁锦防线。”

“曹文诏原本深得袁崇焕的信任，袁崇焕去职之后，他被祖大寿压着，日子未必好过。若能调到辽南独当一面，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机遇。”

袁飞迟疑，马上道：“若冰！”

“磨墨，拟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