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门之外传来。
两扇沉重的红木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沈寒星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带着烟火气大步走进了殿内。
谢无妄随后跟上,手里拿着还在流血的叶富贵的人头。
慈宁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尖叫着缩成一团,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叶太后看到眼前的一幕,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沈寒星的手指都在发抖。
“沈寒星,你胡说八道!”
“这里是慈宁宫,皇祖母的寝宫!”
“带着人拿着器械擅自闯入,并且还想要杀人放火,你是想要造反了吗!”
“造反!”
沈寒星轻笑了一声,就直接走到叶太后面前,没有避讳地与她对视。
“皇祖母这顶帽子戴得也太大了吧。”
“孙女发现锦绣庄环境非常糟糕,还私自藏有可以炸毁皇宫的火药。”
“为了皇祖母的安全,孙女只能先斩后奏,为皇祖母清理门户。”
说着,她微微侧过身去。
谢无妄向前走了一步,把手中的人头“咕噜噜”地滚到叶太后的脚边。
叶富贵死的很不甘心,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正盯着叶太后的鞋尖。
“啊!”
叶太后被吓的一步步往后面退去,差点摔倒在佛龛上。
“叶富贵吗?”
“就是了。”
谢无妄拿出一条雪白的手帕,缓缓地擦去自己手指上残留的血迹。
“此人胆大包天,竟然借着太后的名义,在京城囤积火药,图谋不轨。”
“奴才担心太后娘娘的手弄脏了,就代劳了。”
叶太后毕竟是在后宫里混迹了几十年的老资格人物,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极其阴毒。
“很好,非常好。”
“哀家对你们这对主仆还真是小看了。”
“既然锦绣庄没有了,人也被杀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难道还要把哀家一起杀了不成?”
她赌沈寒星不敢。
只要她还挂着“孝顺”的名号,沈寒星就不可能在众人的面前杀害祖母。
其实沈寒星不想现在就杀掉她。
杀一个太后很容易,但是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就很难了。
她想要的是太后的肉,是叶家的血。
“皇祖母夸奖过誉了。”
沈寒星收敛起笑容,眼神变得非常锐利。
“孙女这次来,是来尽孝的。”
“孝顺?”
叶太后冷冷地笑道。
“现在国家库藏空虚,边关战事危急。”
“叶家是皇亲国戚,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享受了荣华富贵的生活,现在国家有困难的时候,应该为君分忧。”
沈寒星从袖中掏出一张礼单放在了桌案上。
“锦绣庄虽然被烧了,但是叶家在江南的万亩良田、在京师的百家店铺还在吧?”
“孙女已经为皇祖母拟好了捐赠单子。”
“叶家捐出八成家产充实国库,以此来洗刷叶富贵谋反所留下的污点。”
“皇祖母的意见怎样?”
叶太后拿起那张单子扫了一眼,差点一口气提不上去昏过去了。
这可不是捐赠,而是抄家!
上面列举的产业,基本上包括了叶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基础。
“做梦去吧!”
叶太后把单子撕得粉碎,狠狠地扔到了沈寒星的脸上。
“哀家还没有死,叶家的东西你一个子儿也不能动!”
碎纸片飘落。
沈寒星一点眼睛都没有眨。
“谢无妄。”
“在此。”
“看来皇祖母年纪大了,糊涂了,分辨不出是非。”
“请你帮皇祖母想一想。”
谢无妄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
锦绣庄暗格里搜出来的,叶家和边关守将私通倒卖军械来往书信。
“太后娘娘。”
谢无妄打开一封信,在太后众面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神机营火器已经按照比例替换,得到的银两有三七分,希望太后笑纳……”
看完之后,他就把信纸在太后面前提了一下。
“太后娘娘应该对上面的私印很熟悉了吧?”
叶太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这是叶国公的私印,她亲弟弟。
如果这封信流传出去的话,叶家不仅仅是破财这么简单,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你们……你们……”
叶太后瘫坐在椅子上,指着沈寒星的手指最后还是垂了下来。
她失败了。
输得一塌糊涂。
“皇祖母,孙女的耐心是有限的。”
沈寒星又从袖中掏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单子放在桌子上,并且把一支笔递了过去。
“签字吧。”
“用叶家的钱来换叶家的人头,这笔买卖很合算。”
殿内死一般的静。
过了好一会儿,叶太后颤抖着双手拿起笔,在那张类似于卖身契的单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落下,都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好的孩子。”
叶太后签完字之后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怨恨。
“哀家会在慈宁宫日夜诵经,祈求佛祖保佑你。”
“保佑你以及你的这条狗,有一个好的结局!”
沈寒星收起单子,把墨迹吹干,没有把诅咒放在心上。
“多谢皇祖母挂怀。”
“大周江山不倒,孙女下地狱也没关系。”
她正要离开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望了一下那位老太太,那位老太太好像没有了精神。
“对了,皇祖母。”
“以后慈宁宫的大门还是关得紧一点比较好。”
“外面的风很大,小心把您的残灯吹灭。”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这个夜晚很危险。
清晨的微风中带着一丝凉意,把沈寒星身上的硝烟味吹散了。
她觉得非常疲倦。
脚步一晃,身后的谢无妄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殿下是不是很累呢?”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殿内逼迫太后的恶鬼截然不同。
“有。”
沈寒星没有推开他,反而把自己的重量靠在了他的身上。
“啃下叶家这块骨头,一定会引起士族的反弹。”
“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眼里掠过一抹心疼。
他忽然弯下腰来把沈寒星横抱起来。
“谢无妄!”
沈寒星下意识地将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这是在皇宫里面,让人看见了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又怎么样?”
谢无妄抱着她大步向长公主府走去,步伐很稳。
“如今宫里还有谁敢嚼殿下的舌头?”
“如果有人敢看的话,本座就挖掉他的眼睛。”
沈寒星挣扎了两下,见他抱得紧紧的,也就放弃了。
她把头靠在了他胸口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感到很踏实。
“谢无妄。”
“嗯?”
“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呢?”
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
之前的那场打斗加上一晚上的奔波,他肩膀上的刀伤一定裂开了。
谢无妄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殿下鼻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