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伤,流点血反而清醒。”
“回去要换药。”
沈寒星的声音很郑重。
“好的。”
回到长公主府,退去左右。
沈寒星亲自用剪刀把谢无妄被淋湿的衣服剪开。
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肉模糊,很明显很疼。
但是男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只是用近乎痴情的目光望着她。
“看看吧。”
沈寒星给他上药的时候,不高兴地问道。
“殿下很帅。”
谢无妄回答得很理直气壮。
“殿下杀人的时候很好看,放火的时候很好看,现在心疼奴才的样子,最好看。”
沈寒星的手顿了顿,之后又轻轻按在了伤处。
“谁在乎你啊?”
谢无妄闷哼了一声,但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殿下不心疼,那这药是不是给狗用的?”
“你是一条狗。”
“那就是殿下独有的疯狗。”
两人正在争吵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殿下,九千岁!”
是东厂的掌刑千户,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北境加急八百里军报!”
沈寒星手中的药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猛地把房门打开。
“说!”
千户跪在地上,浑身是泥,应该是跑过来的。
“北蛮……北蛮二十万铁骑忽然南侵!”
“连破三关,守将赵刚……赵刚弃城而逃!”
“如今北蛮大军距离京师只有一五百里左右!”
轰鸣!
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头顶上。
沈寒星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赵刚被兵部尚书极力推荐为“良将”。
没想到裴家刚倒下之后,这群废物就把北大门给丢了!
有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着力量。
谢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了外袍,站在她的身后,眼中的杀意沸腾起来。
“殿下。”
他在她耳边轻语。
“看来京城里流血还没有流到头。”
“既然他们守不住江山,那就让我们来守吧。”
沈寒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慌张很快消散,剩下的只有决绝的狠劲。
“传朕旨意。”
“斩杀兵部尚书全家,为阵亡将士祭旗。”
“调动京师三路大军。”
“本宫要御驾亲征!”
这道懿旨并非空洞无物。
在百官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东厂的番子就如狼似虎一般冲进了兵部尚书府。
哭喊声、求饶声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到半个时辰,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了午门之上。
其中一颗,就是前几天还在朝堂上对赵刚是良将进行担保的兵部尚书。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北方。
金銮殿里一片死寂。
群臣看见身穿战袍、手握宝剑站在龙椅旁边的女孩,都感到脖子发冷。
“赵刚弃城,连丢三关,导致北蛮长驱直入。”
沈寒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冰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的冰渣。
“这就是兵部推荐的好苗子。”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国家栋梁。”
她一剑刺出,砍在对面的书案上,把书案砍掉了一角。
当当。
她用一剑砍倒了一棵梨花木。
“从今天开始,凡是临阵脱逃的人,一律处死。”
“凡因举荐不当而导致战事失败的,同罪连坐。”
“凡克扣军饷、贻误战机者,诛九族。”
三个“杀”字十分血腥,重重地打到了人们的心坎上。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望着皇姐,眼里满是恐惧还有些说不出的仰慕。
“殿下……殿下请稍等。”
人群中,一位步履蹒跚的老臣走了出来。
礼部尚书,三朝元老,平时最讲礼义廉耻,最迂腐。
他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磕了一个头。
“殿下,北蛮势力很大,现在京师兵力空虚,三大营很久没有练兵了,恐怕难以抵挡虎狼之师。”
“臣认为此时不应硬拼,而应该以和为贵。”
“和?”
沈寒星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家伙。
“尚书大人有什么办法?”
礼部尚书认为长公主同意了,急忙说:
“北蛮此次南侵,无非就是想抢夺钱粮、女人。”
“不如派使臣求和,每年给一些岁币,再选一个宗室公主和亲。”
“这样可以保证边境的安宁,也可以给朝廷休养生息的时间。”
大殿里很多官员都微微点头,显然早就想好了要退。
打仗除了要死人还要花很多钱。
如果用一个女人和一些银子就能把那群野蛮人打发走,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哈。”
沈寒星身边传来了冷笑的声音。
谢无妄随意地擦了擦手指,那是在殿外捏死一个想通风报信的小太监时沾上的血。
“亲?”
他歪着脑袋,桃花眼中充满了嗜血的颜色,一步一步地朝礼部尚书走去。
“尚书大人算盘打得很好。”
“你觉得大周的男人没有了脊梁骨,要靠女人的裙子来遮羞吗?”
礼部尚书被他身上的煞气逼得连连后退。
“谢无妄!这是国家政策,你这个阉人懂什么!”
“本人真的不懂。”
谢无妄站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本座只知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把脸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既然尚书大人忧国忧民,不如把您家那位刚及笄的小孙女送去给蛮王暖床吧。”
“你无耻!”
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无妄骂了起来。
“那是我心爱的宝贝,怎么能够送到虎狼之口呢!”
“哦?”
沈寒星冷冷地说完之后,从台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她的每一步都很重,好像踩在了大家的心尖上。
“你的孙女是人,宗室的女儿就不算人吗?”
“百姓人家的女儿就不算人吗?”
她走到礼部尚书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这位干瘦的老头提了起来。
“大周建国三百多年,从没有过和亲纳贡的事情。”
“这是祖宗规定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今日若有人再提‘和亲’、‘南迁’二字,绝不轻饶。”
她把手松开,让礼部尚书瘫倒在了地上,接着她转身面对着满朝文武,抽出了一把还在滴血的剑。
“这就是结果了。”
剑光一晃。
礼部尚书的乌纱帽被齐齐削掉,连同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一起掉在地上。
老头吓的一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拖着不办。”
沈寒星完全不予理睬。
“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现在还有没有人想和谈?”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进胸腔里。
这位长公主已经疯掉了。
她不仅要杀人,还要带着整个大周去拼命。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就立刻整顿军队吧。”
沈寒星收剑入鞘,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