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眯着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这就是太后的旨意。”
“这是抗旨吗?”
“即使先帝在世时最宠爱您,但如今的大周朝廷,也是太后娘娘撑着。”
“为了一个阉人而破坏母女之情,不值得吧?”
沈寒星慢慢地转过身去。
看着李德全那张让人感到作呕的脸。
“母女之间的感情?”
“本宫的母亲就是先皇后,已经去世了。”
“慈宁宫那位只是个继室扶正。”
“也敢跟本宫商量分割感情的事情?”
这句话很毒。
正好击中了太后的终身之痛。
出身卑微,继承不正当。
李德全的脸立刻变得很难看,手指颤抖着指向沈寒星。
“你……你怎么敢这么胡作非为!”
“出了事由杂家承担!”
强行闯入了。
慎刑司的番子们得到命令后也不再顾忌,如狼似虎地冲向了房门。
张远拔出横刀,挡在了门前面。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的人很多。
这时。
沈寒星有消息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力地朝冲在前面的那个番子扔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炸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惨叫声一起。
“都给本宫听清楚了!”
沈寒星起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金色的令牌。
傍晚的时候。
令牌上五爪金龙光彩夺目。
四个大字“如朕亲临”,产生出无上的威严。
先帝遗留下来的物品!
免死金牌是什么东西?
这是可以调动御林军,甚至在特殊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的监国令!
全场都很安静。
所有冲到一半的番子都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住了。
噗通。
噗通。
刀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连李德全都软腿了,心里虽然不甘,但是皇权象征的东西他不敢不跪。
参见。
沈寒星拿着令牌,一步步走到李德全的面前。
高屋建瓴。
鞋底踏在了李德全那洁净的红袍上。
碾压。
“李公公。”
“刚才你说的是谁是残废?”
“被拖出来的是谁呢?”
李德全把脸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恐惧。
“奴才……奴才失言……”
“打嘴巴。”
“本宫没有喊停,就不能停。”
李德全咬紧牙关,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啪。
一个比一个重。
他知道这位长公主是杀人不眨眼的。
沈寒星没有看他。
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一群慎刑司番子。
“回去禀告给太后的。”
“谢无妄是本宫的人。”
“就算是在金銮殿上放火,也是本宫叫他放的,更别说打伤几个人了。”
“要人吗?”
“让她自己到长公主府去要。”
“滚!”
李德全肿得像猪头,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走了。
院子里又回到了宁静的状态。
沈寒星收起令牌。
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最后的一张牌,用一次少一次威慑力。
但是为了那个傻瓜。
值得。
她转身望向那扇关闭的房门。
心里有点酸酸的。
前世,谢无妄是不是也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挡在她的面前,独自承受满城风雨?
但是在那个时候她认为他很阴险可怖,避之不及。
“殿下。”
房门突然打开。
谢无妄用手撑着门框站住了。
披着锦被,脸色还是苍白一片,但死寂的眼中多了一丝亮光。
一盏夜烛。
“为什么出来了?”
沈寒星皱眉,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他。
“叫你睡觉了啊?”
谢无妄低头看着她。
刚才。
半梦半醒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听到了“谢无妄是本宫的人”这句话。
那一瞬间。
他认为自己这辈子受的苦已经够本了。
全部都是甜的。
“吵醒了。”
他撒了一个谎。
其实是为了防止她一个人在外受到欺负。
即使知道她很强,他仍然想站在她的身边。
哪怕只是一个摆设。
进入。
沈寒星没有拆穿他,强行把他塞回被子里。
“今天晚上不许再去厕所了。”
“明天还有一个硬仗要打。”
她坐在床边,眼神很深邃。
“叶家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
“账册里包含的内容并不仅限于通敌卖国。”
“太后这么着急要抓你,是因为她害怕。”
“害怕你知道当年的一些往事。”
谢无妄把头枕在手上,手指悄悄地勾住了沈寒星的一角衣袖。
“殿下一阶行何事,妾身即为殿下刀。”
“刀刃卷了也可以杀人。”
沈寒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握。
“这次不要求你去杀。”
“本宫要让你看清楚,那些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人都会怎么样跪在地上求饶。”
夜越来越深。
长公主府上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而皇宫里面,慈宁宫中,则是摔了一地的瓷器。
风雨交加。
但是北京的天气。
换一个颜色吧。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亮。
长公主府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太监,也不是禁军。
而礼部官员。
有四个人手里拿着圣旨,在门口站着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不停地擦汗。
昨晚李德全肿着脸回去的消息很快就在人群中传开了。
不知道现在的长公主殿下是不是不能碰的火药桶了?
但是皇命不可抗。
“殿下起来了没有?”
礼部侍郎王大人小心谨慎地问门房。
“等等。”
门房大爷一点也没有抬眼皮。
在长公主失势的时候,这些当官的路过门口都要吐口痰。
现在害怕了吗?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早上已经九点多了。
沈寒星才慢吞吞地来到了正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宫装,头发高高的盘在头顶上,上面插着一支九尾凤钗,整个人显得非常雍容华贵,气场十足。
谢无妄跟在后面。
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是腰杆却挺得很直。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飞鱼服。
那是沈寒星让人连夜赶制出来的。
虽然东厂已经没有了,但是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有让人感到害怕的魅力。
“参见长公主。”
四个礼部官员一齐跪下了。
“有什么事吗?”
沈寒星拿起茶杯,轻轻吹走上面的浮沫。
王大人颤抖着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长公主沈寒星,行为乖张,殴打朝廷命官,有失皇家体统……着即刻进宫,在太庙前罚跪思过,以儆效尤……
念完之后。
大厅很安静。
王大人拿着圣旨,胳膊都在发抖。
“罚跪?”
沈寒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太庙?”
“那是用来祭拜祖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