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枣红色的战马。
身穿红色衣服,艳丽如火。
“长公主大人!”
“快,快去禀报!”
士兵们慌了。
哪里是什么回宫,分明就是逼宫的架势。
沈寒星把马勒停在午门之外。
身后,数万灾民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抬着几十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那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匪首。
现在正是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
一顶顶轿子停在了宫门之外。
穿着紫色官袍、绯红色官袍的大臣们纷纷探出头来,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人群里有一辆装饰得很简约高雅的马车显得很不搭。
车帘被掀开了。
露出了霍云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蟒袍,显得特别儒雅。
看到沈寒星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皮猛的一跳。
还活着吗?
没死掉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垃圾。
一帮废物。
霍云霆心里暗骂,但马上又恢复了关心的样子。
他快速地下了马车,穿过了人群。
“长公主。”
“你怎么了?”
“一大清早带着这么多百姓聚集在宫门前,如果惊扰了圣驾,恐怕不太妥当吧?”
一开口就戴上了“规矩”的大帽子来压人。
周围的臣子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沈寒星从头到尾地打量着霍云霆。
看他那副虚伪透顶的样子。
她突然笑起来了。
笑得非常开心。
“镇北王说得好。”
“惊扰了圣驾是不对的。”
“但是假如有人想谋反,想绝我大周的根。”
“还有哪些规则要我来讲呢?”
霍云霆皱起眉头,觉得有点不对劲。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千万不可口无遮拦。”
“王爷看下就知道是不是胡言乱语了。”
沈寒星挥挥手。
谢无妄突然用脚踢向了匪首的膝盖。
匪首扑通一声跪在了霍云霆的面前。
谢无妄抓住了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了头。
“王爷,看看这个人,觉得有点印象吗?”
霍云霆认真的看了看。
瞳孔突然收缩。
他是暗卫营的副统领,多年以来一直跟随着他。
即使脸上沾满了血迹,他也不会认错。
但是此人城府很深。
一瞬间的失态之后,马上又平静了下来。
“此人面相凶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本王从来没有见过。”
“殿下把捉到的人犯带到本王面前,是什么意思?”
“没见过吗?”
沈寒星冷哼了一声。
“既然王爷记性不好,本宫就帮王爷回忆一下。”
“把东西端上来。”
几位灾民过来了。
把从死人身上抢来的横刀、护具一股脑地扔到霍云霆脚边。
当当当当。
其中还有十几块黑铁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霍”字。
全场一片哗然。
大臣们互相看了看,不敢相信地望着霍云霆。
证据非常确凿。
霍云霆的脸色也变了。
他紧紧盯着地上的令牌。
栽赃。
这是明目张胆地把过错推给别人。
他的死士外出办事的时候,绝不会带着这样的标明身份的令牌。
该女子居然伪造证据!
“沈寒星。”
霍云霆的声音很低沉,里面蕴含着压抑的愤怒。
“这是无端指责。”
“只凭几块随便可以得到的令牌就想污蔑本王?”
“本王守卫北疆十数年,保家卫国,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的官员,一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
“各位大人。”
“长公主最近的行为很过分,大家都有目共睹。”
“这是明目张胆地打压异己,故意诬告。”
大臣当中,马上就有霍云霆的几个同党跟着附和。
“镇北王功劳很大,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长公主的行为,让人感到十分失望。”
情况好像有点变化了。
但是沈寒星并没有显得很慌张。
她轻轻地抚摸着马鞭。
“王爷说令牌是假的。”
“那么这个人呢?”
她指向跪在地上的人。
“此人昨天夜里自己招认说,是受镇北王吩咐,到西郊粮仓放火投毒。”
“目的就是为了让灾民暴动,给本宫栽赃嫁祸,说治灾不力。”
“王爷,这就是您的人了。”
霍云霆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他望着那位副统领。
如果这个人真的招了……
“冤枉的!”
这时那个副统领突然喊了起来。
满嘴都是血,神情癫狂。
“王爷,属下不认得你!”
“就是这妖妇!她用严刑逼供,让我诬陷王爷!”
“我不认识镇北王,因为我是个土匪!”
说完之后。
他一下子冲了过去,撞到了旁边的一根石柱。
砰。
脑浆四溅。
当场死亡。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谢无妄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或者谢无妄压根就没打算阻止。
一片死寂。
霍云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无从查证。
这回算是他赢了。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悲愤。
“殿下,请问您看到了没有?”
“此人宁死也不肯屈服于您的拷打。”
“你让别人死了人来陷害本王。”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摄政吗?”
“本王要向皇上上书,请求太皇太后作出决定!”
百官对沈寒星的眼光也就不同了。
充满质疑和不满的情绪。
逼死人,这是大忌。
沈寒星望着那具尸体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半点沮丧的表情。
她还鼓掌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午门里外回荡。
“精彩。”
“很精彩。”
沈寒星翻身下马。
她一步步走到了霍云霆面前。
两人相距仅咫尺之遥。
“霍云霆,你真以为死了没人能证明,我就没办法了吗?”
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话。
“请看后面。”
霍云霆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灾民并没有受到“真相”的影响而离开。
一个个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更加猛烈的仇恨。
“王爷是不是认为这人死了就可以清除你的嫌疑了?”
沈寒星往后退了一步,朗声说道。
“各位。”
“此人刚才说自己是土匪。”
“大家可以看一下他的手。”
谢无妄走上前,抓起死者的手,举起来。
“虎口的老茧很厚,这是长期练枪造成的。”
“指节粗大,这是练硬功留下的。”
主要是……
撕裂声。
谢无妄把尸体的衣服拉起来。
在那人左肩的地方,有一个狼头刺青。
“啸月天狼。”
人群中有一个老人发出惊呼。
“这是北疆军斥候营的标志!”
现在可真是沸反盈天了。
如果令牌能够伪造的话,那么只有北疆老兵才有的刺青就绝不可能伪造。
刺青是用特殊的药水纹上去的,深入骨髓,终生不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