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先驱 1129回归

亚历山大重重地叹了口气。冈比西斯无疑是他在这个新世界里遇到的最聪明的人。如果像霍诺莉亚这样单纯的人都会怀疑他知识的来源，那么冈比西斯肯定早就察觉到什么了。

亚历山大之所以没有向他最信任的同伴吐露真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恐惧。他害怕一旦她发现他并非她以为的那个人，就会立刻逃离他的怀抱。亚斯敏很快就接受了他，而霍诺莉亚却为此生气了好几天，尽管最终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她还是有好一阵子拒绝和他说话。

事实上，冈比西斯是亚历山大最宠爱的妻子，她简直就是他的灵魂伴侣。如果她得知真相后离他而去，他会彻底崩溃。他不知道没有她，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然而，他迟早都要告诉那个女人真相，否则这件事会一直折磨着他。尤其是他之前已经因为告诉了另外两个妻子而感到内疚，更是如此。于是，亚历山大长叹一声，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冈比西斯，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我想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早就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听到这些话，冈比西斯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因为焦虑而晕过去。当然，她早就怀疑亚历山大的身世，也曾对此进行过调查。然而，最终她却一无所获，找不到任何线索。

如果亚历山大现在愿意告诉她他最大的秘密，那就说明他完全信任她，而她当然会认真听他说话。然而，在此之前，她想先澄清几件事，于是打断了丈夫的话。

“请你答应我，你不会生气，但我可能已经调查过你的过去，试图了解你一直瞒着我的事。然而，即便你这些年来给了我那么多信息，我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无法找到真相。”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疯狂，但我提出了三种理论来解释你那超凡脱俗的知识。请告诉我，我猜对了哪一种。第一种可能是拉穆教的说法是对的，你为了获得无穷的知识而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我知道你绝不会为了今生的一些成就而冒着永世受苦的风险。

第二种理论荒谬地认为，你实际上是化身为人的神，并且无所不知。然而，这似乎也难以置信，因为你的出生有非常清晰的记录，而且你直到成年后才开始展现出敏锐的智慧。

至于我的第三个推测，它似乎比其他几个更牵强，但却有最多的证据支持。我坚信你来自未来，你带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在你的时代早已是常识。唯一让我无法接受这个理论的地方是，我始终无法理解你是如何取代原先的亚历山大，并且如此完美地融入他的生活的……

当亚历山大听到冈比西斯已经开始调查他的秘密时，他简直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尤其是当她的第三个推测接近事实时，更是如此。冈比西斯脸上满是焦虑，几乎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等待着亚历山大的回应。直到她开口说话，亚历山大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那么，到底是哪一个呢？”

亚历山大轻笑一声，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前世定是位天才中的天才，实在难以捉摸她为何会提出如此离奇的理论。他猜想，或许这与柯南·道尔的一句名言有关。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一定是真相。”

如果冈比西斯真是这样思考的，那就意味着她已经穷尽了所有合乎逻辑、理性的可能性，最终却只提出了三个极其牵强、近乎疯狂的理论来解释亚历山大看似无穷无尽的知识背后的真相。想到冈比西斯为了了解他所付出的努力，亚历山大不禁露出微笑。因此，当他揭示真相时，脸上带着十分愉悦的表情。

“你的第三个理论最接近真相。我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时间旅行者，但我拥有来自未来一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的记忆。事实上，我出生在这个世界时名叫贝伦加·库夫斯坦，直到二十岁，我一直是个懒惰、酗酒、智力极低的失败者。”

然而，我哥哥毒害我之后，我陷入了深度昏迷。当我最终醒来时，我拥有了朱利安·韦伯的记忆，他是一个生活在高度发达社会中的工程师。如果我告诉你，在我的前世，人类已经登上了月球，你会相信吗？

起初，我醒来来到这个世界时，以为自己只是朱利安，而亚历山大在我转世后已经死去。但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发现自己身上保留着比最初想象中更多的亚历山大的影子，尤其是在我残忍无情的本性和个人信仰方面。这些并非我前世的性格特征。

冈比西斯目光闪烁地望着亚历山大。与亚历山大的预期截然不同，她丝毫不在意他多年来对她撒谎，也丝毫没有考虑过他可能只是个陌生人。她更感兴趣的是了解他双重身份的一切。冈比西斯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急切地追问更多。

“把一切都告诉我！”

亚历山大起初对冈比西斯的反应感到惊讶，但他很快意识到冈比西斯并没有生他的气，而是真心想了解他的过去。于是，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向冈比西斯讲述他过去的故事，从他的个人经历到那个世界的历史，无所不包。他甚至还描述了自己最喜欢的零食以及它们的味道。

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两人整晚除了聊天什么也没做。到了早上，冈比西斯感觉自己对心爱的男人有了更深的了解，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了。

当亚历山大正与妻子冈比西斯谈论他的前世，以及他所能回忆起的一切时，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一场重要的对话正在进行。一位年轻的公主震惊地坐在那里，她的未婚夫刚刚向她揭示了他所知道的隐藏真相。

“所以，维罗妮卡，看来你仍然对我父亲念念不忘……”

汉斯一边啜饮着盛满牛奶的茶杯，一边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然而，他内心却远非如此。很久以前，波西米亚公主曾觐见阿哈德尼亚皇帝，请求将自己许配给他，而不是他的儿子。

亚历山大拒绝了她的请求，这让这位年轻女孩很不高兴。然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汉斯·库夫斯坦王子已经听到了她的对话，并且直到现在才对此事表态。

汉斯起初并不在意这个请求。毕竟，他和维罗妮卡关系不错，而且他觉得这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应该早就释怀了。然而，汉斯最近亲眼看到未婚妻在他父亲探险归来后对他百般讨好，这让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阿哈德尼亚王子还不到十岁，但他的智力却突飞猛进，几乎与那位如今已是少女的波西米亚公主不相上下。尽管如此，他的情感成熟度却与同龄孩童无异。他能对此事保持沉默如此之久，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回想起之前傻乎乎地追着亚历山大跑的那件事，维罗妮卡羞得满脸通红。她完全不知道汉斯早就察觉到她对他的爱慕之情。不过，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与汉斯的儿子订婚的事实，并且欣慰地想到，汉斯也同样才华横溢。

她唯一的抱怨是未婚夫年纪还小，离他们真正能亲密接触的年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第一反应是否认和回避，而当她回过神来之后，她也正是这么做的。

“你在说什么？亚历山大是个恶棍。他夺走了我父亲的王位，还把我囚禁起来。我怎么可能敬佩这样的人呢？”

尽管公主如此说道，汉斯还是很难相信她。毕竟，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撒谎撒得真烂……

看到自己被当场抓获，维罗妮卡终于承认了真相。

“虽然我过去可能暗恋过你的父亲，但我现在意识到我当时很傻，我只能耐心等待你长大成人。”

对此，汉斯只是嗤之以鼻，又喝了一口牛奶。之后，他指出了女孩故事中的漏洞。

“如果真是那样，你就不会在他又一次征战归来后就对他阿谀奉承了。你说了些什么……哦，对了，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哦，我的皇帝陛下，您这次又去了哪里？您为我们的帝国开垦了新的领土吗？您杀了谁吗？您的后宫还能再容纳一个吗？您真是英勇无畏，力量强大！’”

男孩嘲笑维罗妮卡，维罗妮卡立即表示抗议。

“我根本没说过那样的话！”

阿哈德尼亚王子再次露出孩子气的得意表情，对女孩的否认发表了评论。

“你其实不必这么说。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波西米亚公主一生中从未如此尴尬过。她看起来真的像是在想这些吗？她只不过是在敬佩那位从她母亲手中救下她的英雄，他刚刚凯旋归来。皇帝不会真的相信她会那样想他吧？她只能为自己的行为编造一个合适的借口。

“好吧，我承认，我是你父亲的粉丝，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现在还迷恋他！”

汉斯一言不发，任由女孩的抗议声自行表达。显然，她无法忍受这尴尬的气氛，再次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很难不崇拜他。他凭借一己之力统一了我们的帝国，而且从未在战场上败北。他无所畏惧、魅力四射、霸气十足，而且深爱着他的亲人。崇拜亚历山大的绝不止我一个，几乎整个帝国都对他敬仰有加！”

听到这些赞扬，汉斯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了。他终于崩溃，把内心深处对父亲的想法全部倾泻而出。

“我父亲是个傻瓜，他无数次无谓地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为了什么？为了在战场上虚妄地追求荣耀吗？他要么是个傻瓜，要么是个嗜血的疯子，只有夺走别人的生命才能安息。”

不管怎样，我妈不应该每次都待在家里担心那个混蛋能否平安归来！我爸待在战场上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还多。这足以说明他的价值观……

维罗妮卡听到王子们对父亲的真实想法，不禁大吃一惊。显然，亚历山大失踪后，汉斯亲眼目睹母亲陷入绝望，心中充满了怨恨。不过，他说的有一点没错：亚历山大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战争上，而不是照顾家人。

这不仅让汉斯，也让海尔加耿耿于怀，她几乎把父亲当成了陌生人。波西米亚公主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汉斯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他父亲的气。于是，她看着王子撅着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汉斯，你知道吗，你父亲是个非常忙碌的人。你可能没注意到，他要治理一个庞大的帝国。我敢肯定，他只是忘了花时间陪伴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沟通是双向的。你有没有主动要求过父亲抽出一些时间陪陪你？我相信，如果你礼貌地请求，他会愿意的。”

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为了给你、你的兄弟姐妹以及整个阿哈德尼亚人民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付出了多少努力。更何况他还有四个妻子和一个情妇，他得……嗯……满足她们。我敢肯定，他经常会忘记抽出时间陪伴孩子。如果你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他是故意冷落你，还是只是单纯地忘记了时间。

汉斯虽然聪明伶俐，却严重缺乏智慧和成熟。原因很简单。智慧和成熟通常需要人生阅历的积累，而他连十岁都还没到，更别提成年了。他从未想过要主动承担责任。毕竟，琳达和亚历山大一样努力工作，但她总会抽出时间陪伴孩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他的父亲就做不到呢？

归根结底，还是维罗妮卡列出的最后一个原因：亚历山大的情人太多，他根本无法在情感和**上都得到满足。这五个人占据了他所有的空闲时间，以至于常常忽略了他们的孩子。一天只有24小时，而亚历山大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汉斯意识到维罗妮卡说得对，为自己把怒气发泄在她和父亲身上感到羞愧。他立刻起身，向女孩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谢谢你的指点。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些，汉斯便跑向父母，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家庭时光。他并不知道亚历山大此刻正在和冈比西斯分享什么惊天秘密，但当他无意间撞见他们的谈话时，他即将了解到远超自己预期的事情。等汉斯找到父母时，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他的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在我的前世，人类已经登上过月球，你会相信吗？”

汉斯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立刻停下脚步，躲到房间外面，偷听父母的谈话。他父亲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番话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如果属实，就能解释他之前对父亲的许多疑问。贝伦加和冈比西斯彻夜长谈着他的过去，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汉斯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全部听见了。

汉斯坐在房间门外，他的父母正在那里进行一场令人震惊的谈话。小男孩双膝紧紧抱在胸前，聆听着父亲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那是拉穆的旨意。

他仿佛听见母亲的声音，她正追问着这个男人神秘的过去。看来无论亚历山大如何讲述他的过去，冈比西斯都始终不满足。她渴望了解她男人的一切，于是立刻询问他过去的恋人。

“所以你二十五六岁就去世了？那时候你肯定有妻子或者情人吧？我还以为我是你的第一个……”

她简直不敢相信亚历山大接下来说的话，他脸上带着怀旧的微笑，谈起了他的过去。

“你是我两世的初恋。前世我长相并不算英俊，性格也很内向，不善于和女生交往。虽然也有几个女生跟我比较熟，但她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平等的朋友，所以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

而且，她们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漂亮。她们都是些浓妆艳抹的妖女，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公主。你和那些老巫婆完全不同，你是天生丽质，这是大多数女人都不具备的特质。可以说，转世到这个世界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冈比西斯羞红了脸。亚历山大很少这样宠溺她。虽然他对她很好，但很少如此厚颜无耻地奉承她。至于汉斯，听到父亲的话，他默默记在心里。他一直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如何驯服像他母亲那样的人的。或许正是他温柔的话语打动了她。

当然，如果这个小男孩知道父母相识的真相，肯定会扭曲他对爱情的看法。毕竟，他们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但实际上却远非如此。幸运的是，亚历山大和冈比西斯很少谈及他们如何走到一起的真相。毕竟，这种事在正式场合是不会说出口的。

琳达听了丈夫的甜言蜜语后，便对他百般讨好，完全没意识到他前世死得痛苦孤独。她花了足足几分钟才从亚历山大的甜言蜜语中回过神来，明白他话语背后的含义。明白之后，她心中充满了疑问，并很快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