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雷登时变了脸色。但已经没力气骂了,心道还不如是刺台的丫头呢。
只是殷良慈救都救了,又能怎么办呢
他胡雷的心也是肉做的,难不成把这丫头丢回刺台么W?a?n?g?阯?F?a?布?页?i????ǔ???e?n?②??????⑤????????
造孽。
后来殷良慈回中州代胡雷述职,向仁德帝报了此事,称殷熹在敌营斡旋有功。
仁德帝见殷酿诸子尽死,只剩这么个丫头片子,便顺势封她了个郡主。
殷熹被接到中州公主府时,殷良慈已经去往护州对战示平,两人自关州一别后,再未见过。
殷熹到中州后,日子并不好过。她被关在深宅,不见天日,不得自由,没人正眼看她,当初以为中州有殷良慈才过来的,谁知根本见不到殷良慈。
刺台败后,这几年跟大瑒关系紧绷着,有传言说大瑒预备跟刺台和亲。
殷熹闻此,夜夜难眠。
眼看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这和亲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似的。
为了不嫁到刺台,殷熹开始装痴装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玉婷郡主有顽疾一事便传的中州人尽皆知。
殷熹不在乎,她只想活着。
刺台那种蛮荒苦寒之地,她受够了,再不愿去。
日子本该这么平静过下去,直到殷良慈的死讯传来。
殷熹慌了神。
她从没想过殷良慈会死,若殷良慈都死了,那还有谁能拦得住示平战乱到底是躲不过么
殷熹越想越心惊肉跳,包袱都打好了放在床头。
但殷良慈却是没死!不仅没死,还重创了示平。
但殷熹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因为殷良慈失踪了。
殷熹跟大瑒的百姓一样,都惦记着青云将军。终于等到了好消息,将军找到了,开春后归家。
那日载着将军的车马在主街上驶过,殷熹欢天喜地偷跑了出来,却落得失望而归,心中惴惴不安。
到盛夏,将军重伤之事大瑒已经人尽皆知。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人人谈起殷良慈,都要叹一句英雄短命。
殷熹气得直跺脚,冲婢女发火:“他还没死呢!没死呢!你说什么浑话不许说!”
婢女并不惧怕这个红发郡主,跪下认错时还不忘还嘴道:“陈王府都预备给将军冲喜了,郡主,您还是想开些吧。”
冲喜
殷熹被点醒一般,翌日便进了宫。
殷良慈并不知,他重伤弥留之际,是殷熹主动进宫求见仁德帝,请仁德帝将她许配给殷良慈。
没有哪个皇亲国戚愿意把女儿嫁给活死人,但仁德帝确实需要个皇亲国戚送到殷良慈身边。作为明君,他理应给战功赫赫的将军安排好门当户对的亲事。因此仁德帝痛快答应了殷熹的请求。
冲喜之事进展顺利。殷熹的喜服从婚期定下那日便开始做了,但她到底是没穿上。因为殷良慈在大婚前夜醒了。
殷熹听到消息,心中大喜,随即生悲。她直觉殷良慈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果然,当夜就传来殷良慈要与她退婚的消息。
殷熹心中空落落的,听说殷良慈即将回征西营地,索性不管不顾,要去见他一面。
殷良慈见到殷熹的打扮,便知为何方才府中会乱。这半大的小姑娘,竟是穿着大红喜服来的。
殷熹一头红发高高盘起,青黛红唇,正向他款款走来。
殷良慈就那么站在门侧,连门槛都未跨出来。
“回去吧,婚约不作数了。是我对不住你。”
殷熹闻言矗立原地,半响问:“将军可是早有意中人”
“嗯。”
“殷熹不敢高攀将军,但眼下只有将军您能带我离开中州。殷熹以自己的性命发誓,离开中州后便更名换姓,另谋生路,绝不纠缠将军。”
“你小小年纪,如何谋生外头的狗赶明儿就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快回家吧。”
殷良慈说罢转身欲走,却听到殷熹在他背后呢喃:“殷熹,没有家。”
没有家……
又是没有家的。
殷良慈徒然回头,拧眉反问她:“你离开中州便有家吗你当我是去什么好地方我去的是关州,你想要我怎么把你带回来的再怎么将你带回去吗忒地胡闹!”
“按辈分你得唤我一声表叔。不按辈分来我也当得起你一声哥哥,你怎么就没有家了我还没死呢!”
“来人,送郡主回去!”
下人见殷良慈动怒,再不敢耽搁,赶紧将殷熹送了回去。
殷熹虽挨了一顿骂,却觉着这一趟来得值。
本是茕茕孑立,突然有了个人肯站到她身侧。
更惊喜的是,第二日有一架马车候在她住处门外,接她离开这座“囚牢”。
殷良慈还是将殷熹带走了。他想到蜕了三层皮才逃出祁府的小祁进。
殷良慈想,如果今日祁进也在场,兴许当下便会应了殷熹。
既如此,能带走一个便带走一个吧。
天历505年春,殷良慈回到关州。
接风宴上,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常戎以茶代酒,恭贺大帅凯旋。
饮罢摔碗长啸,众人皆眼眶通红,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看到殷良慈的瞬间涌上心头。
常戎:“此仇!此仇!”
此仇必报。
征西折损太重,眼下仅余九万人。
殷良慈向朝廷讨要新兵十万。
朝廷给不出,只允诺六万。
西部地广人稀,最后只凑了四万。
殷良慈重又上书要人,然中州各部推诿耍滑,拖了月余没了下文。
殷良慈将征西大营向后撤了十里。
第二日撤了二十里。
第三日又撤了二十里。
待到第四日,接到中州快马加鞭送来的调兵令。
皇帝特准征东将今年新征得的兵拨给征西,补足征西缺口。但殷良慈却不满足,要征东派主将亲自将两万人马送来,操练妥当再与征西交接。
消息传到征东,引得诸将愤慨不已。
余康抢先开腔:“这殷良慈,得寸进尺!”
另一人接话:“哼,这是要将在示平吃的亏讨回来呢,且走着瞧吧。有能耐跟皇帝要人,可不一定有能耐活下来。”
“胡雷都被拖下水了,要我说,这殷良慈,就是个灾星,战场上十分有五分靠运气,三分靠祖宗保佑,余下两分靠救兵,他殷良慈啊,打不赢的。”说这话的是征东军主将中年纪最大的王涛庆。
“各位说得都在理,只是现下这征西不光要人,还要征东的主帅,派谁去呢”最先接余康话头的人眼睛滴溜溜一转,若有所思道。这人叫李定北,他父亲是征东的老将,去年驾鹤西去,他便顶了这个位子。
“狗胆包天,净做那青天白日梦!能给他拨过去两万人就算给他脸了,还要征东给他带兵,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