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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新章 第四十四章汴京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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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2-13 19:34:54 来源:源1

第四十四章汴京风云(第1/2页)

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廿一,汴京。

宣德楼五更鼓响,宫门次第而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踏着晨曦,经大庆门,过文德殿,至紫宸殿前候朝。

吴元载身着紫色朝服,立于文官班列中前位,神色肃穆。他身旁,宰相吕端须发皆白,闭目养神;另一侧,参知政事李昉眉头微蹙,似有心事。

今日大朝,注定不会平静。

三日前,侍御史刘熺携石家案铁证返京,直入枢密院面呈吴元载。当夜,吴元载密谒太宗皇帝,呈上证物。据说官家阅罢石保兴与辽国萧思温的往来密信后,怒掷茶盏,连道三声“该杀”。

但随后两日,朝中暗流涌动。石保兴虽闭门“养病”,其姻亲故旧、门生故吏却频频活动。勋贵圈中流传起一种说法:石家乃开国功臣,纵有小过,亦当念旧恩从宽;刘熺、赵机等人罗织罪名,实为打击勋贵集团,图谋掌控边军。

更有甚者,翻出杨继业旧案,暗示此案重提,意在否定太宗当年决策。

这些流言,吴元载心知肚明。今日朝会,便是见真章之时。

“升朝——”

内侍悠长的唱喏声中,百官依序入殿。太宗皇帝赵炅端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

例行的山呼万岁、奏报常事后,御史中丞王化基出班:“启奏陛下,侍御史刘熺奉旨核查河北粮储,现已还朝,查获石保吉私通辽商、走私军粮、收受敌金铁证,并牵涉太尉石保兴。此案关系国本,请陛下圣裁。”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御座。

太宗缓缓开口:“证据何在?”

吴元载出班:“臣已命人将证物陈列于殿外,请陛下御览。”

内侍抬上数个木箱。打开后,金锭、密信、账册、证词……一一展示。吴元载亲自讲解,从粮储亏空到走私网络,从石保吉受贿到石保兴通敌,条分缕析,证据链环环相扣。

当那封石保兴写给萧思温的亲笔信被呈上时,殿中响起压抑的惊呼。

太宗接过信,看了许久,手指微微颤抖。

“石保兴何在?”声音冰冷。

殿前司都指挥使出列:“石太尉称病,已三日未朝。”

“称病?”太宗冷笑,“传旨:石保兴欺君罔上,通敌叛国,即夺太尉衔,削爵罢职,押入御史台狱,严加审讯!石保吉已死,其罪不赦,家产抄没,亲族流放!涉案边军将校,一律严惩!”

圣旨一下,满殿肃然。几位与石家交好的官员面色惨白,却不敢出声。

“陛下圣明!”吴元载、王化基等躬身。

但太宗话锋一转:“此案虽明,然边防之弊,暴露无遗。粮储亏空,军械流失,边将通敌……河北西路如此,其他边路又如何?”

他目光扫过群臣:“刘熺。”

“臣在。”刘熺出班。

“你查案有功,擢为右谏议大夫,仍兼侍御史。朕命你总领边储稽核事,巡查诸路,严查贪墨!”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吴元载。”

“臣在。”

“你举荐赵机,识破粮储之弊;又主持查案,功不可没。擢枢密副使,参知政事,与李昉同掌枢务。”

吴元载深吸一口气:“臣领旨,谢陛下!”

从枢密直学士到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这是真正的跻身宰执之列!殿中不少官员面露艳羡,亦有忌惮。

太宗继续道:“赵机以文官之身,临飞狐口战阵,助守关隘,其勇可嘉。刘熺奏请擢为河北西路安抚司参议,专责边防革新。诸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文官班列中有人出班反对:“陛下,赵机年资尚浅,虽有微功,然安抚司参议乃要职,掌一路军务咨议,恐难服众。”

反对者是礼部侍郎孙何,清流言官出身,向来重资历、讲规矩。

吴元载正要反驳,李昉却先开口:“孙侍郎此言差矣。赵机于涿州献策联防,于真定府识破粮弊,于飞狐口临阵不退,其才、其胆、其忠,皆经考验。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

吕端也缓缓道:“老臣附议。边防疲敝,需破格用人。况参议乃咨议之职,非主官,可试行。”

两位宰相表态,反对声顿时弱了。

太宗点头:“准奏。擢赵机为河北西路安抚司参议,赐绯服、银鱼袋。命其即赴真定府,协理边防善后,并条陈革新之策。”

“陛下圣明!”

退朝后,吴元载被单独召至垂拱殿。

太宗已卸去朝服,只着常服,坐在御案后,面色疲惫。

“元载,坐。”

“谢陛下。”吴元载恭敬坐下。

“石家案,你办得好。”太宗叹道,“朕没想到,石守信的子孙,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石保兴之罪,在其个人,非石氏全族。”吴元载谨慎道,“石守信公忠体国,其功不可没。”

太宗摆摆手:“朕明白。石家其他人,不予牵连。但边军之弊,必须整饬。赵机那份《边防三策》,朕仔细看了,有些意思。”

吴元载精神一振:“陛下明鉴。赵机之策,虽显稚嫩,然切中时弊。尤以‘分级授权’、‘前沿支撑点’、‘以战养战’三策,若试行得当,或可解边防困局。”

“试行……”太宗沉吟,“就先在河北西路试吧。你告诉赵机,放手去做,但须谨慎,莫再生乱。”

“臣代赵机谢陛下信任!”

“还有一事。”太宗目光深邃,“辽国萧思温被擒,辽廷必有反应。据边报,辽主已遣使南下,不日将抵汴京。你与李昉、吕端商议,如何应对。”

吴元载心中一凛。辽使此来,必为萧思温之事。是战是和,又将是一场博弈。

离开皇宫时,已近午时。吴元载回到府邸,立即修书两封。

一封给赵机,告知朝中决议,嘱他把握机会,稳妥推行新制。信中特别提到:“圣上许你‘放手去做’,此乃殊恩,亦为重担。革新之事,宜缓不宜急,宜实不宜虚。真定府战后,人心思定,当以抚恤善后为先,革新徐徐图之。”

另一封给刘熺,商议辽使来朝之事,并提醒他边储稽核时,注意方式方法,勿激起边将反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汴京风云(第2/2页)

信使出发后,吴元载独坐书房,沉思良久。

赵机这颗棋子,已被他推到了关键位置。但能否下活这盘棋,还要看赵机自己的能耐。

朝中,石家虽倒,但勋贵集团仍在,文官清流对“变法”也心存疑虑。边境,辽国虎视眈眈,内部军弊积重难返。赵机要推行的新制,触动太多利益。

“但愿你能走出一条路来。”吴元载望向北方,喃喃道。

同一日,汴京西城,芸香阁后院。

苏若芷正在查看江南来的账册,丫鬟匆匆进来:“娘子,李娘子来了。”

话音未落,李晚晴已大步走进。她一身巡检司公服,腰悬长剑,风尘仆仆。

“苏娘子,有赵机的消息吗?”李晚晴开门见山。

苏若芷放下账册:“李娘子请坐。刚得到消息,赵官人在飞狐口助战有功,已擢升河北西路安抚司参议,不日将返真定府履职。”

李晚晴松了口气,但眉头仍蹙:“飞狐口血战,他伤得重吗?”

“信中未详说,但既已擢升,应无大碍。”苏若芷看着李晚晴眼中的关切,心中微涩,面上却平静,“李娘子若担心,可修书一封,我让人一并捎去。”

李晚晴摇头:“不必了。他既忙于公务,我不便打扰。”顿了顿,“苏娘子,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杨继业旧案……可能有转机。”

“哦?”苏若芷示意丫鬟上茶。

“我暗中查访,找到当年兵部一个老书吏,他已致仕,住在城郊。”李晚晴压低声音,“他说,当年查验杨将军‘通敌密信’时,曾觉印鉴有异,但上司不许他多言。那封密信,应该还在兵部存档。”

“印鉴有异?可是杨将军官印边角的缺损?”

李晚晴一怔:“你怎知道?”

“赵官人查案时发现的线索。”苏若芷道,“此案关键,就在那封密信。若能调出存档,请印鉴大家鉴定,或可真相大白。”

“但兵部存档,岂是轻易能调的?”李晚晴苦笑,“何况涉及旧案,恐有人阻挠。”

苏若芷沉思片刻:“或许……可请吴直学士相助。赵官人查石家案,牵扯出杨将军旧事,吴直学士当知情。且他新擢枢密副使,位高权重,或可斡旋。”

“吴直学士会帮吗?”

“为边防整饬计,为收边军人心计,他应该会。”苏若芷分析,“石家案后,边军人心浮动。若此时为杨将军昭雪,可安将士之心,亦显朝廷公正。”

李晚晴眼中燃起希望:“那……劳烦苏娘子,代为牵线?”

“我可以试试。”苏若芷点头,“但李娘子需有耐心。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正说着,前堂掌柜又匆匆进来:“东家,宫里来人了。”

苏若芷与李晚晴对视一眼。李晚晴起身:“我先回避。”

来的还是那个黄门小内侍,此次未着宫装,只穿寻常青衣,似不想引人注目。

“苏娘子,王都知让咱家带句话。”小内侍低声道,“辽使不日抵京,恐会提及边贸之事。联保会若想打通南北商道,此时正是时机——朝廷需向辽国展示,边贸可控可管,非全赖走私。”

苏若芷心中一动:“都知的意思是……”

“都知说,苏娘子可草拟一份《边贸管理新规》,通过合适渠道呈递。若朝廷采纳,联保会或可得官方授权,试点边贸。”小内侍顿了顿,“但切记,莫提都知之名,只说民间建言。”

“妾身明白。谢都知提点,谢中贵人传话。”

送走内侍,苏若芷独坐沉思。

王继恩在宫中推动,吴元载在朝中支持,赵机在边地实施……边防革新、商道规范、旧案昭雪,诸多线索,似乎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但她也清楚,越是如此,阻力也会越大。石家虽倒,利益受损者不会甘心;辽国虎视眈眈,不会坐视宋国整顿边防;朝中保守势力,对任何“变法”都心存警惕。

前路依然艰险。

她铺开纸笔,开始起草《边贸管理新规》。这不是一时之功,需细细斟酌,既要切实可行,又要合乎朝廷法度。

窗外,暮色渐沉。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帝都的繁华轮廓。

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博弈在进行?

苏若芷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已在这棋局中,无法抽身。

那就走下去吧。

为了苏家的基业,为了联保会的理想,也为了……那个并肩同行的人。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细微却坚定。

而在城东吴府,吴元载也收到了王继恩的密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辽使将提边贸,可顺势而为。”

吴元载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顺势而为……”他喃喃道。

是啊,石家案发,边防暴露,辽国施压……危机之中,往往隐藏着变革的契机。

赵机在边地推行新制,苏若芷在商事规范经营,李晚晴在追查旧案……这些看似分散的努力,若引导得当,或可汇聚成流,冲刷积弊。

但前提是,朝中要有人掌舵,协调各方,把握分寸。

这个掌舵人,目前看来,只能是自己。

责任重大啊。

吴元载起身,走到院中。夜空清明,繁星点点。

北方,是真定府,是飞狐口,是赵机奋战的地方。

南方,是芸香阁,是苏若芷经营的地方。

更远处,是辽国,是即将到来的使团,是未知的博弈。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太平兴国五年的春天,交织成一张大网。

而他,吴元载,正站在网的中心。

“那就来吧。”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然。

变革之路,从来不是坦途。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前行。

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心中的理想。

夜风吹过,庭中老槐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汴京的夜,深了。

但有些人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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