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峡谷尸坑(第1/2页)
壶衍鞮的三万轻骑追出依循城五十里后,前方的地形开始收束。
两座赤红色的砂岩石山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道长约三里、宽仅数十丈的天然峡谷。
这就是当地人称为“火龙口”的地方,夏季酷热时,石壁吸热,谷内温度可炙烤熟肉。
先锋斥候在谷口勒马,脸色惊疑不定。
“大王……谷内,有古怪。”
壶衍鞮策马上前,浓眉紧锁。
只见峡谷入口处,凌乱地丢弃着数十具尸体——看衣着是楼兰兵与匈奴兵的混杂,但状态诡异。
他们身上只覆盖着干燥的草秸,像是被随意抛弃的草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尸堆旁散落着一些陶罐。
罐口用泥草封住,看似普通,但出现在此地,便透着阴谋的气息。
“取一罐来,小心。”
壶衍鞮命令。
毕竟见识过霍平搞出了那种“神火”,壶衍鞮对霍平能够搞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非常警惕。
一名胆大的匈奴兵用长矛小心翼翼拨过一个罐子,在远处砸碎。
“砰”一声闷响,罐内流出的并非神火原料。
在第一次战斗看到“神火”之后,壶衍鞮曾命人在不计伤亡情况下,掘地三尺见过那被称为“震天雷”的罐子。
毕竟战场上,不可能所有罐子都能成功爆破。
他们发现,里面有大量黑色的粉末,沾到火焰就会迅速爆燃。
可是这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那种震天雷的粉末。
而是一种黝黑黏稠的浆状物,散发着刺鼻的硫黄与其他混合的气味。
士兵将火把凑近,那黑浆“呼”地腾起火焰,但……确实与震天雷粉末不同,燃烧不够剧烈。
“不是那种‘神火’。”
壶衍鞮身边一名万夫长,低声说道。
壶衍鞮抬头望向峡谷两侧。
石壁陡峭如削,高逾二十丈,寸草不生,人力难以攀爬,所以绝无可能埋伏兵马。
这一点至关重要,否则他们进入峡谷,一旦有人用落石攻击,他们就要吃大亏了。
壶衍鞮再看谷底通道一览无余,除了一路上堆积的那些尸骸与陶罐,空无一物。
“陷阱?”
另一位万夫长疑惑道,“但未免太拙劣。尸骸、火油罐……像是仓促布置,却未完成。”
“是不是一种祭祀?”
有人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似乎有点切合他们的想法。
壶衍鞮心中疑虑重重。
霍平用兵诡诈,这会不会是疑兵之计,故意在此滞留追兵,好让主力远遁?
至于陶罐里面的东西,很可能是一种震天雷的失败品?
“大王,不如绕道?”
万夫长建议。
壶衍鞮摊开粗糙的羊皮地图,手指划过:“绕道?最近的路也需多走两日!霍平带着伤兵辎重,速度不快,此谷是捷径,穿过去,很可能在天黑前追上他们!”
他再度将环境打量一番,眼神渐狠:“就算是陷阱,凭这些不会炸的火油罐和几具臭尸,能奈我三万铁骑何?传令:取两罐样品留着,其余统统踢开!前锋斥候先行半里,沿途探查有无埋伏,以响箭为号。主力随我一起进入,处处小心!”
倒不是壶衍鞮自大,而是他综合了所有的情况,觉得这是疑兵之计的可能性最大。
首先是这峡谷上方没有埋伏的可能,其次就是那些尸体大多腐烂了,显然就是从战争第一天死在战场上的尸体,就被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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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可能是活人假冒。
再者说,三万铁骑在此,就算他们假冒打个措手不及,在这峡谷之中,霍平能有多少人?
哪怕就算一千人,壶衍鞮只要带队一个冲锋,就能屠戮殆尽。
所以壶衍鞮觉得,除非霍平能让上万尸体死而复生,否则绝无埋伏获胜的可能。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这些古怪的罐子,万一里面有震天雷就麻烦。
可是壶衍鞮这几天也不是白干的,他既然让人不计损失挖出震天雷,自然对其进行了全面的了解。
震天雷遇火则炸没错,但是伤害能力有限。
但是壶衍鞮觉得,霍平手上的震天雷绝对没有那么多。
就算还有存货,也不足以让峡谷坍塌。
再者说,震天雷想要爆炸,也需要点火。
壶衍鞮让斥候在前,就是为了搜寻有没有埋伏的士兵,也是防止对方做了超长的引线,在谷外点燃。
不过要做一条峡谷这么长的引线,可能性也不大。
只要确定没有埋伏人,那么就算有震天雷,但是没有人点火,那也是白费。
基于这番全面思考,壶衍鞮做出了最妥善的安排。
军令下达,匈奴骑兵开始涌入峡谷。
队伍最前方的斥候小队格外谨慎,每前进百步便向空中发射一支响箭,尖利的鸣镝声在石壁间回荡,表示前路安全。
壶衍鞮率中军进入峡谷。
一入其中,便觉闷热难当,石壁仿佛仍在散发昨日烈日积蓄的热量。
而空气中,除了尘土和尸骸的淡淡腐臭,还飘荡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像是酒香。
浓郁、醇厚,却又混杂着某种酸涩刺鼻的气息,仿佛千万坛烈酒被打翻在此,经烈日暴晒后发酵出的浓烈酒气,几乎令人闻之微醺。
“哪来的酒味?”
壶衍鞮掩鼻,心中不安加剧。
“像是……烧酒。”
身旁将领抽动鼻子,“且极浓烈。难道楼兰人逃跑时,在此倾倒了酒水?”
(注:目前历史考证,汉代已有蒸馏酒雏形,称“烧酒”或“酎酒”,预测能达20度左右。)
“不可能!”
壶衍鞮断然道,“酒在草原比黄金还贵,霍平岂会浪费?”
但他也想不到其他解释。
越往深处,酒气愈浓,几乎形成可见的氤氲雾气,附着在干燥的空气与沙土上。
不少匈奴兵开始咳嗽,眼睛也被刺激得发红流泪。
“加速!快通过!”
壶衍鞮厉声催促。
这味道让他心悸,未知的威胁往往比刀剑更可怕。
三万大军在峡谷中拉成蜿蜒的长龙。
前锋斥候已接近峡谷中段,响箭声依旧规律传来,表示未遇敌情。
壶衍鞮稍稍心安。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霍平只是故布疑阵……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
一名经过尸堆的匈奴骑兵,战马突然惊恐嘶鸣,人立而起。
因为它踩到了一具“尸体”,而那尸体的衣袍下,猛地蹿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一出现,顿时就开始蔓延了起来。
壶衍鞮见状,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化为惊弓之鸟。
“往外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