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马夫年纪不小了,宣宜不认识,不知道是宣家的马夫还是爷爷在京城现找的。老马夫基本没有话,宣禾安排他做什麽他也就一句「好嘞」没有二话。
从老李家离开,马车继续向西北的方向走,宣宜没有问过要去哪,她开始享受这种不知道要去哪的感觉,可能就如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麽。在大巫那里,她知道她要活在这个人类世界里,在爷爷那里,她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人类世界的命运或者使命是什麽。于是,宣宜便趴在车窗,把头稍稍向外伸,去感受这个人类世界的风,吹过面庞的真实触感。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北方旷野之中,宣宜随着爷爷下了马车,来到一片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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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宣宜第一次来到马场,她看着朔风卷着细沙掠过马场,地面被马蹄踩得瓷实,混着乾草的淡香与浅浅的马粪味。这里的一切,都让宣宜感觉好奇,爷爷让宣宜自己四处转转,他跟着马夫去安顿下来。
宣宜边走边看,马栏里有各种颜色不同品种的马,好多都是宣宜不认识的。一个正在收拾粮草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马童走过来,很自然的搭话。
「小姐,您对这些马感兴趣吗?我给您介绍介绍!」
看着小马童黝黑的面容,想来一直是在这里干活的,「好啊!我确实很不了解,你跟我多说说!」
「小姐,我们马场的马按照颜色来看的话,有乌骢马丶青骢马丶枣红马丶栗棕马丶沙黄马也叫黄骠马丶白马这几种。」
「乌骢马的通体纯黑如缎,鬃尾浓黑发亮,有的四蹄会带霜白,当然也有全黑无杂色者,那是最好的!这些乌骢马多为河曲马良种,肩背宽厚丶四肢健硕,耐严寒丶善长途,是军中骑乘与驮运的主力,性子沉稳却不失烈性,跑时四蹄生风,墨色身影疾如闪电。」宣宜发现这个小马童看起来像是没有读书的样子,但一说起马来出口成章。
「青骢马呢,毛色并不是纯青,而是墨色底泛青灰光泽,或黑鬃青身丶间杂银纹,这是从异族引进与北方马杂交的良种,身形修长矫健,比乌骢更轻盈,奔速极快,是骑射丶传信的优选,性子机敏桀骜,需驯马人精心调教,眼瞳多为琥珀色,衬着青灰皮毛,更显神骏。」
「这是枣红马,它的毛色分深枣红丶胭脂红,通体艳红无杂斑,鬃尾或红或黑,以河曲马丶山丹马居多,肩高体壮丶肌肉饱满,爆发力强,既能上阵冲锋,也可田间劳作,性子温顺易驯,却也有烈性的,红鬃飞扬时,在马场中最是扎眼,太阳光一照,皮毛颜色非常美!」
「栗棕马的毛色从浅栗色到深棕褐,间或背腰带浅黄横纹,多为北方本地良种,身形敦实丶耐力极佳,耐粗饲丶适应北方苦寒,是牧马人日常放牧的常用马,也是培育良种的母马主力,性子温和黏人,护崽心切,在马群中多为母马与半大马驹。」
「沙黄马毛色浅黄如沙土,鬃尾偏白,多为草原普通良种,身形灵巧,善走沙地丶山路,是牧民日常骑乘的主力;其中毛色黄白相间丶腹下泛白者为黄骠马,是稀有良种,奔速快丶耐力强,性子机敏,多为军中偏将丶斥候所乘,浅黄身影在荒原中极难辨识,是远途探路的良驹。」
「白马分奶白丶银白,通体雪白无杂色,鬃尾如丝,多为异族白龙马与北方马杂交,身形俊秀神逸,虽不如深色马耐粗饲,却极富观赏性,且奔速与耐力俱佳,多为贵族丶将领的乘马,性子高洁孤傲,驯育难度高。白马在马场中数量稀少,你看它们白色的身形,就像神仙的坐骑。我最喜欢白马的幼马,你看那奶白皮毛软乎乎,多可爱啊!」
认真听着小马童的介绍,宣宜看着那些漂亮又帅气的骏马,心生喜欢!走出马栏,宣宜看着远处,那边有几个牧马人正牵着两匹乌骢丶一匹青骢遛蹄,被牵的马步伐匀稳,脖颈微扬,顺着牧人的力道慢走,偶尔抬蹄跨过地上的乾草梗,琥珀色的眸子平视前方,风沙吹过便眨眨眼,半点不躁。
另一旁有两匹老马,枣红配栗棕,头靠着头蹭着脸颊,四蹄微微并立,身子轻晃着似在低语,眸子眯着满是温稔;不远处的母马们守着嬉闹的幼马,若有幼马跑远,便扬头低嘶一声,蹄尖轻点地面,幼马立刻调转方向,颠颠跑回马群,小蹄子踏得沙尘轻扬。
冬日的阳光不强烈,金辉漫洒下来,沉色的乌骢丶青骢被镀上一层柔光,踱走间鬃毛泛着细碎的光;枣红马的皮毛愈发光艳,扬颈嘶鸣时,脖颈的肌肉线条随动作起伏,格外有力量;沙黄丶奶白的幼马追撵窜动,四蹄蹬地时,软绒的毛色裹着碎金,灵动得很。风刮得紧,却吹不散这马场里的鲜活:马群或动或静,或走或嬉,沉色稳底,艳色点睛,软色灵动,衬着牧人与马相融的温稔,每一寸动静里,都藏着北方马场独有的沉实与生机。
忽然,远处,宣禾跟老马夫正在看一匹纯白的小马,宣宜走过去凑近看看。
那匹纯白的小马生得极是俊秀,通体雪绒似的白毛无半分杂色,顺贴地覆着柔润的光泽,日头底下瞧着,竟像落了层细碎的银辉。鬃毛如丝绦般垂在颈侧,轻软蓬松,跑起来便随动作扬成一缕白练。身形纤秀匀称,肩背柔润却透着初生的劲挺,四肢修长细直,蹄子莹白如玉,踏在地上轻俏得很。
「这小马是女孩子吧!」第一次见到长的这麽好看的小马,宣宜猜一定是匹小母马。
「是的,我刚才问了,这匹小母马刚两岁,名字叫烈烈。」宣禾看着烈烈也是一脸满意。
只见烈烈的性子很是活泼,总不肯安分待着,要麽甩着细巧的尾巴,踏着小碎步在马群边绕圈。烈烈凑到牧马人宣宜的身旁,拿温软的鼻尖轻蹭宣宜伸出的手背,凑近了看,烈烈的眼瞳是清凌凌的琥珀色,睫毛细长,眨动时像沾了细沙的星子,满是娇憨灵动。
「爷爷,烈烈真漂亮啊,还可爱的小马!」宣宜很喜欢烈烈。
「那等我们走的时候,把烈烈带上,跟我们去看大好河山!」宣禾也对烈烈很满意。这祖孙二人不知道,这烈烈可是林骅的爷爷给他的马地心找的媳妇。
入夜,马场冬天的夜里还是很冷的,宣禾跟宣宜在马场的木屋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喝着老马夫给煮的奶茶。
「我今天收到了京城的消息,武太后,死了!」当屋子里只有爷孙俩的时候,宣禾看着火炉,忽然说道。
宣宜有些意外,并不是意外武太后的死,而是意外于爷爷什麽时候以什麽样的方式收到的消息。
「那武太后,是被九剑杀了吗?」宣宜对于自己同学们的死是否真的值得很在意,那些鲜活的少年已经失去了生命,他们无法活回来了,为了大家口中的人类的未来牺牲掉了,如果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九剑没能为大家杀了公认为的那个魔,宣宜会很伤心,会很愤怒,会觉得那些少年死的太不值得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消息很短,我只知道,武太后,死了。」宣禾用自己不知道来搪塞了宣宜的问题,其实,他很清楚武太后是如何死的,只不过,现在能回避就回避吧,宣宜的情绪还在随时激动的状态下,让时间,先慢慢抚平她。
「那武太后,真的是,魔吗?」宣宜问了她心里最后的一个问题。
宣禾转头看着宣宜,「宜儿,你是在担心什麽?」
宣宜想了想,「爷爷,我是担心,我担心,武太后不是魔,那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有魔的话,那个魔,还在!」
宣禾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们确实要记在心上,不管还有没有魔,在拿到天书之前,一切,都不能出问题。」
「爷爷,天书,真的有吗?」宣宜忽然又问了一个更发散的问题,天书,原本一直没有被宣宜放在心上,但她渐渐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很在意天书。特别是见到大巫之后,大巫之前与自己的新的约定宣宜自己都快忘了,但大巫却一上来就提醒她,拿到天书。连大巫都如此在意的天书,爷爷也在强调「在拿到天书之前,一切,都不能出问题。」天书,真的存在吗?
宣禾没有回答宣宜,而是把火炉上的奶茶壶拿起来,宣宜这个时候主动接过了奶茶壶给爷爷和自己的碗里都续了些热奶茶。
「天书,是一个赌注!」
喝了一口热奶茶,宣禾继续说道,「没有打开天书之前,没有看到天书之前,谁也不知道天书是什麽,甚至,就像你说的,有没有天书,也没人知道。」
「那如果是这样,天书,永远都不要被打开,岂不是更好?没有结果,只要天书那个『名字』来诱惑所有人,完成一个『**』的使命,不好吗?」宣宜能够感受到所有人对天书的**,那种存在的意义超出天书本身,毕竟,谁也不知道天书是什麽。
宣宜的话虽然语气显得很随意,但却令宣禾刮目相看。宣禾一直以为宣宜这个孩子对人性对人类群体的**了解不足,一直想着要怎麽能激发教育一下,可这样看,宣宜只要想去思考,是很容易想到许多事情的本质的,这个孩子,真的没有让自己失望!
「宜儿,爷爷真心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面对天书的时候,有能力打开它,你会打开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