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扶苏!」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尔视大秦法度如无物!」
「罪责当诛!」
**笙吹着白须,高抬颤抖的手,怒指扶苏。
他身旁的桑榆,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后,脸色变白,悄悄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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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扶苏在咸阳焚书坑儒时,他就曾在较远的地方围观。
虽时隔多日,那般场景却深入他心,每每想起时,都会觉得透体冰寒。
扶苏把刀还给李猛,向**笙拱手,「见过赵先生。」
**笙乃儒家名士,又是淳于越的门生,身后又靠着仿佛参天大树一般的赵氏,其在咸阳的影响力很高。
方才杀人的绣春刀锋上,还沾染着刺目的血珠,正沿着刀脊缓缓滑落。
裴宣瑾的无头尸体,缓缓瘫软下来,最后倒在地上。
死人头瞪圆了双眼,脸上挂满了骇然和不敢置信,脖颈断口处,汩汩冒着血泡。
或许他到死都想不通,扶苏为何杀他。
片刻后,死人头滚到了**笙脚边。
这下把**笙气得面色更白了。
他们临来时,裴老爷子就嘱咐过他......
这下可好,直接给人家的嫡孙整没了,回咸阳该如何与裴氏交代啊!
站在他身后的儒士们,又齐齐后退了一步,生怕扶苏会突然冲过来把他们全杀了。
场面顿时诡异地安静下来,无人敢做声。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仁义礼智』的读书人,曾几何时见到过如此血腥暴烈的场面!
「扶苏!」
「你......」
「你......」**笙手指颤抖,白须乱晃,「你可知,裴宣瑾乃裴氏嫡孙!」
「你可知,他祖父乃当朝太仆!」
扶苏放下抱拳的双手,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太过从容,从容得就像平常事一样,却令所有人感到心悸。
「赵先生问得好,」扶苏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尸体旁。
再抬起眼时,扶苏面如平湖,可眼底却闪着寒光,「那先生可知,我乃陛下长子,大秦公子?」
「你......你......」**笙显然被扶苏这般状态气得不轻。
「你又可知,」扶苏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这中阳县,是我监军之地!」
「这里的百姓,是大秦的子民!」
「这里的学宫,是我下令所建!」
「裴宣瑾不过一介儒士,竟敢在县守面前大放厥词!」
「再者,我身为上郡监军,尔等白身,见我,应跪否!」
扶苏的每一句话,都狠狠锤在了**笙的心头。
他被扶苏身上的气势所慑,竟不由后退了一步,使得原本微颤的身体,摆动更加明显。
「至于大秦法度......」
扶苏忽然笑了。
「赵先生身为大儒,那我刚好有件事,想请教先生。」
**笙闻言一愣。
「赵先生,依「秦律」十八卷,三款,如何规定?」
**笙又是一愣,因为他毕生都在精研儒家典籍,对法家的律条,涉猎不深。
「李猛。」扶苏低声开口,可话语中却寒意十足。
「诺!」李猛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声若洪钟,「依「大秦律令」十八卷第三条:凡非公务而擅闯官署丶滋扰官吏者,主犯杖八十,从犯杖四十。」
「聚众十人以上者,罪加一等,主犯可判流刑。」
「聚众二十人以上者,属大罪,主犯可判斩首之刑。」
扶苏冰冷的目光,扫过**笙身后那二十馀儒士,嗤笑一声,「赵先生,你们今日聚众围堵县守府,对朝廷命官恶语相向,这算不算『擅闯滋扰』?」
「算不算『聚众闹事』?」
「非也,我们......」桑榆在后面弱弱说了句,「我们是来论理的!」
「论理?」扶苏瞥了他一眼,「桑榆,我记得你。」
「你方才说,让百姓读书,会荒废耕田。」
「那本公子问你,中阳县全县两千馀百姓,男丁皆参与城外烧砖,女子则留在城内洗衣做饭,你可看见他们饥肠辘辘?」
桑榆闻言,顿时语塞。
的确像扶苏说的这样,他们从咸阳一路走来,许多村庄的男丁都被徭役征走了,只剩下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许多稍大一些县城的情况要稍好一些,可他们却没见过像中阳县这样的,百姓不耕种,但吃食却非常的好,甚至能从百姓的吃食里瞧见荤腥。
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你还说,百姓读书是『糟蹋文脉』。」
扶苏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那本公子要再问你,文脉是什麽?」
「是你们世家垄断的典籍?」
「是你们贵族私藏的竹简?」
「是你们奉为至宝的云绢?」
「还是你们口中那些,连自己都未必做到的『仁义道德』?」
说到这儿,扶苏猛地看向**笙,咧嘴邪魅一笑,「赵先生,您满嘴仁义道德,可本公子看见的,却是你肚子里装满的男盗女娼!」
此话一出,**笙又羞又怒。
他伸出狂抖不止的手指,指着扶苏,「你.......」
啪——!
扶苏没惯着他,直接扇开了他的手,凑到他身旁,悄声冷言,「赵先生,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当初咸阳,您应该是金禾酒肆的漏网之鱼!」
听得此话,**笙心头一颤,险些栽倒!
事实如此,若非那天他因事离开咸阳,恐怕,他早就成了一堆黑灰,被埋于地下。
在不知不觉间,县守府外,已经聚集过来许多百姓。
因为百姓们听说有人在辱骂县守,所以,这些百姓手里,都是拿着家伙的。
欺负张良,他们首先不答应!
因为自从扶苏公子来了中阳县,张良成为新县守以后,他们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往年寒衣节都不见得能吃点荤腥,自从官窑建起来之后,他们可以说是天天有肉吃。
「诸位乡亲,」扶苏拱手,朗声道,「今日,这些咸阳来的先生说,你们的子女,不配读书。」
「还说你们身上有『臭味』,说你们是『阿猫阿狗』。」
人群沉寂一瞬。
可紧接着,响起狂躁的骚动。
一个老窑工握紧了拳头,手上的老茧磨得『咯吱』作响,「公子,谁在放屁?」
「你把说这话的人拽俺前面来,看俺不锤死他狗日的。」
桑榆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