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善童堂。
走在返回郡守府的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扶苏俊朗的眉宇间,写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他跟在张凡身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师,我……我有些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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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善童堂看起来……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啊。」
「那些孩子们衣食无忧,有书可读,有玩伴嬉戏!」
「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不像是受过虐待的样子。」
「甚至……甚至比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过得还要好上许多。」
「这……这到底是为什麽?」
听到扶苏这天真的疑问,张凡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对人间险恶还知之甚少的学生,脸上露出了冷笑。
「扶苏,我问你。」
「一个农夫,想要养出一头膘肥体壮丶能卖上好价钱的猪!」
「是会天天打它丶饿着它?」
「还是会给它最好的猪食,让它吃饱喝足,无忧无虑地长肉?」
扶苏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自然是……后者。」
「那不就结了?」
张凡的笑容愈发冰冷,声音冰冷,
「在冯敬和魏生的眼里!」
「那些孩子,和农夫家圈养的猪,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不是在做慈善,他们是在养殖!」
「养殖?」
扶苏被这个冰冷刺骨的词语,惊得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就是养殖!」
张凡继续道,
「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饿得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恐惧和仇恨的孩子!」
「那叫残次品,一文不值!」
「只有这种从小就锦衣玉食,被灌输了虚假的善意!」
「对他们感恩戴德,养得白白胖胖丶天真烂漫的孩子!」
「才是最完美的『商品』!」
「这样的『商品』,才足够乾净,足够听话!」
「足够让他们背后的那些大人物!」
「在享用的时候,获得最大的满足感!」
「他们不是没有虐待这些孩子,扶苏。」
张凡的目光深沉,他一字一顿,
「这魏家的生意,定然和冯郡守也脱离不了干系!」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扶苏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发指的真相!
扶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他看着张凡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眸。
第一次,他深刻地理解了,为何昨夜老师会愤怒到当场失控!
……
半个时辰后。
姬红楼。
顶层一间最为奢华的雅间之内。
靡靡之音缭绕,薰香醉人。
魏山和韩寇,哪里有半分罚跪的狼狈模样?
两人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各自享受着一名身姿妖娆丶手法精湛的侍女的按摩。
他们脸上那骇人的伤势已经敷上了名贵的药膏,虽然依旧红肿,但已经不影响他们享受。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两人一边享受,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妈的!那个姓张的杂种!」
韩寇狠狠地一拳砸在地毯上,震得酒杯都晃了晃。
他满脸怨毒地低吼道:
「等这阵风头过去!」
「老子一定要找机会,把他千刀万剐!」
「不!我要把他做成人彘,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了,少说两句!」
魏山显然要比他冷静一些。
他挥手让侍女退下,端起一杯酒,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弄死他?你忘了他是谁了?」
「那可是陛下亲封的仙师!」
「明着动他,你爹都保不住你!」
「那怎麽办?」
韩寇不甘心地吼道,
「难道就这麽算了?」
「老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算了?怎麽可能!」
魏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明着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此人好色如命,贪图虚名!」
「一看就是个没什麽脑子的草包!」
「想让他『意外』死在上党郡,办法多的是!」
「咱们得从长计议!」
听到这话,韩寇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随即又愤愤不平地骂道:
「妈的,还让我们跪三天三夜!跪个屁!」
「等晚上人多的时候,我们出去跪一会儿!」
「做做样子给那些贱民看就行了!」
「谁他妈还真能跪三天三夜?那腿还要不要了!」
「没错!」
魏山冷笑道,「等我们把戏做足了!」
「就说那小子宽宏大量,免了我们的责罚!」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什麽!」
「等把这阵子应付过去,看我怎麽炮制他!」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们以为是侍女又进来了,连头都懒得回。
魏山更是得意地说道:
「说到底,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
「就算是什麽狗屁仙师,到了我们上党郡的地盘!」
「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他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蠢货一个!」
韩寇也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草包!」
「还敢跟我们斗!等老子……」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等你怎麽?」
「继续说啊,本仙师……听着呢!」
话落。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魏山和韩寇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身体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机械地丶一寸一寸地,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门口,张凡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倚在门框上。
在他身后,是脸色铁青的扶苏。
那一瞬间,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魏山和韩寇的理智!
「啊!!!」
两人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从地毯上翻了下来!
「仙……仙师饶命!」
「我们……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地磕着头。
额头撞击着坚硬的梨花木地板,发出「砰砰砰」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