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最后一单遇上你 > 第87章:信任危机的第一次考验

最后一单遇上你 第87章:信任危机的第一次考验

簡繁轉換
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2-14 19:32:19 来源:源1

第87章:信任危机的第一次考验(第1/2页)

那间刚刚还弥漫着决策与方案讨论气息的小型会议室,在韩晓那句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指令下达,并带领着李维和其他几位高管鱼贯而出后,瞬间变得如同被遗弃的古墓,空旷、死寂,只剩下罗梓一个人,僵坐在长桌末端那张冰冷的椅子上。窗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如同囚笼栅栏般的光影,也将他此刻苍白、僵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切割得支离破碎。

“伪造证据”带来的冲击,如同最猛烈的爆炸,瞬间摧毁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也将他推入了比“匿名电话”更加绝望、更加冰冷的深渊。匿名电话带来的,是诱惑与威胁交织的选择题,至少还有一丝反抗或挣扎的余地。而这突如其来的、看似“铁证如山”的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秘密交接照片,则像是一道从天而降、无可辩驳的、即刻执行的死刑判决,不仅剥夺了他辩解的可能,更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商业间谍”、“背叛者”、“无耻小人”的耻辱柱上,接受着来自所有人(包括韩晓?)冰冷目光的凌迟。

他该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数尖锐的、混乱的声音在疯狂冲撞:

“假的!都是假的!”

“谁能相信你?证据摆在眼前!”

“韩晓会信你吗?她刚才的眼神……”

“母亲……他们用母亲威胁……”

“完了……彻底完了……”

巨大的冤屈、恐惧、绝望,以及一种被彻底污蔑、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吞噬着他。他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眩晕,胃部传来熟悉的、刀绞般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战栗。

他想站起来,想冲出去,想找到韩晓,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陷害,是那个匿名电话背后的人干的!但他动不了。韩晓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锁链——“保持沉默,不要对任何人提及与此事相关的任何内容”。而且,在这样“确凿”的“证据”面前,他的任何辩解,在旁人(包括韩晓?)听来,都只会是苍白无力、甚至可笑的抵赖,只会坐实他“做贼心虚”、“企图狡辩”的罪名。

他就像一只掉入了最精妙捕兽夹的猎物,越是挣扎,那锋利的铁齿就嵌入得越深,带来的只有更彻底的绝望和毁灭。

时间,在这片死寂和极致的痛苦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杂乱、如同破风箱般鼓动的声音,能感觉到额角的血管在突突狂跳,带来阵阵尖锐的胀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李维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眼底的血丝更加密集,但那种职业化的、冰冷的平静,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比平时更加坚硬,更加……不带任何感**彩。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罗梓面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罗先生。”李维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集团监察审计部初步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的复印件,以及证券监管部门发来的正式问询函副本。韩总吩咐,请您先过目。看过后,她会在书房等您。”

说完,李维便不再多言,只是后退两步,站到了会议室门口,如同一个沉默的、冰冷的哨兵,等待着,也监视着。

罗梓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落到了那个灰色的文件夹上。那薄薄的文件夹,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重逾千斤,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和致命的毒液。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冰冷文件夹封面的瞬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与刚才那个年轻助理描述的并无二致,但此刻以白纸黑字、清晰图片和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记录的形式,直接呈现在他眼前时,带来的冲击和细节的震撼,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窒息。

银行流水:清晰显示,在三天前,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款项,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名称绕口的离岸公司账户,汇入了一个以“ZhangGuifang”(他母亲张桂芳名字的拼音)为户名、在瑞士某私人银行新开设的账户。汇款附言是“ConsultingServiceFee”。账户开户时间,赫然显示是财经报道出来的第二天下午!开户所需的证件信息(护照复印件、签名样本)虽然模糊,但与他母亲真实的证件信息高度吻合!这怎么可能?!母亲重病在床,怎么可能在境外开户?!

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记录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对话。一个被称为“罗先生”的声音(音频被处理,但文字稿标注“经初步声纹比对,与罗梓先生声音特征有高度相似性”),与一个被称为“陈总”(暗示是陈永坤)的声音,在讨论东南亚项目的“技术瓶颈”、“成本超支风险”、“关键供应商的依赖性”等细节,并提到了“韩晓的应对策略可能偏向保守”。“罗先生”在对话中,数次暗示“风险很大,需要更多保障”,而“陈总”则承诺“只要信息准确,后续款项和安全通道都不是问题”。通话时间戳,显示是在“隐庐”会所之后的深夜!那个时间,他明明在别墅房间里辗转反侧,恐惧于匿名电话的威胁!

秘密交接照片:一共三张。角度隐蔽,但清晰度极高。照片中,他穿着深色外套(确实是他在别墅散步时偶尔会穿的一件),在云顶别墅区外围一条僻静的、几乎无人使用的小径旁,与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口罩遮面、身形高瘦的男人(照片旁标注“身形与永盛资本项目经理刘某高度相似”)面对面站着。其中一张,他正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物体(标注“疑似存储设备或文件袋”)递给对方;另一张,对方似乎正在检查那个物体;最后一张,两人分开,各自迅速离开现场。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天深夜!也就是匿名举报材料发出前的几个小时!他昨天一整天都被“禁足”在别墅,怎么可能出现在那里与人交接?!

伪造。天衣无缝的伪造。对方不仅掌握了他和他母亲的详细信息,能够伪造出以假乱真的银行流水和账户信息,能够合成出足以骗过初步声纹比对的通话录音,甚至还弄到了他在别墅里的穿着照片,并P图伪造了“秘密交接”的场景!这是何等精心的策划,何等深厚的资源,何等恶毒的用心!

巨大的愤怒,如同岩浆,在他冰冷的胸腔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更沉的恐惧和无助。愤怒有什么用?指控对方伪造有什么用?证据链如此“完整”,时间点如此“精准”,动机(为母亲筹措天价医疗费、对现状不满、被对手诱惑)如此“合理”!在专业的技术鉴定和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而对手既然敢伪造,必然有办法干扰或拖延鉴定),在舆论和董事会眼中,在证券监管部门眼中,甚至在……韩晓眼中,他罗梓,就是那个见利忘义、吃里扒外的叛徒!百口莫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李维。李维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那平静之下,罗梓却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评估。李维会信吗?韩晓让他看这些材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认罪”,还是……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不,韩晓说了,“在监察和监管部门问询之前,你保持沉默”。她并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她只是让他“过目”。是让他认清现实的残酷,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罗梓的脑海中,混乱到了极点。各种猜测、恐惧、希望、绝望的碎片,疯狂地碰撞、旋转。他用力合上文件夹,仿佛合上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恐惧而发软,他不得不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我……看完了。”他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李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韩总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

罗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背,跟着李维,走出了这间如同刑场般的会议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罗梓感觉,此刻这栋别墅里的每一扇门后,每一处阴影里,似乎都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在冰冷地、鄙夷地、或好奇地注视着他这个“叛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们来到了书房门前。李维上前一步,轻轻叩响了门。

“进。”韩晓的声音,平静无波,从门内传来。

李维推开门,对罗梓示意了一下,然后,他自己并没有进去,而是后退一步,守在了门外,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书房里,光线明亮。韩晓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却又与她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沉重气息格格不入的花园。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套裙,背影挺直,但在明亮的光线下,罗梓似乎能隐约看到她肩颈线条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僵硬的痕迹。

她没有立刻转身。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她面前小圆几上,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散发着一丝苦涩的余味。

罗梓站在门口,距离她大约四五步远的地方,心脏狂跳,喉咙发干,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犯,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开口。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碾过。

终于,韩晓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色,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熬夜后的苍白,但妆容完好,看不出任何崩溃或软弱的痕迹。只有那双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也……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罗梓脸上,上下打量着他,评估着他此刻的状态——那苍白的脸色,眼底深重的青黑和惊惶,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强作镇定、却无法掩饰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脆弱。

看了大约十几秒钟。这十几秒,对罗梓而言,如同在炼狱中走过几个来回。

然后,韩晓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是惯常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材料看完了?”

“……看完了。”罗梓嘶哑地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什么要说的吗?”韩晓问,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有什么要说的?罗梓的心脏,因为这个问题,猛地揪紧。韩晓这是在给他辩解的机会吗?还是在试探他?

他想说“那是假的!是陷害!”,想说“有人用我母亲威胁我,让我偷文件,我没答应,他们就伪造证据陷害我!”,想说“求你相信我!”。但话到嘴边,却死死地卡在喉咙里。韩晓的命令——“保持沉默”——像一道冰冷的栅栏,横亘在他面前。而且,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对方利用,作为他“狡诈”、“不诚实”的又一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信任危机的第一次考验(第2/2页)

更重要的是,那个匿名电话的威胁——“如果你泄露半个字,交易立刻取消,后果自负”。母亲……他不能冒这个险。至少,在确定韩晓的态度和有能力保护母亲之前,他不能。

巨大的矛盾、恐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最终,只是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避开了韩晓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韩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平淡,但罗梓却仿佛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类似于“了然”或“果然如此”的意味。

书房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韩晓没有再追问。她走到小圆几旁,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送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似乎并未给她带来任何表情变化。她放下杯子,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复杂、极其重要的问题。

罗梓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韩晓的沉默,比任何直接的质问和指责,都更加令人恐惧。她信了吗?她是不是也认为,他“无话可说”,就是默认了?她此刻的平静,是在思考如何“处置”他这个叛徒,以平息董事会和监管部门的怒火,挽回集团的损失吗?

就在罗梓几乎要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彻底崩溃时,韩晓再次开口了。这一次,她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罗梓。”

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罗先生”,是“罗梓”。语气平静,却让罗梓的心脏,再次重重地跳了一下。

“从你签下那份协议,走进这栋别墅开始,”韩晓缓缓说道,语速很慢,仿佛在梳理着某种复杂的逻辑,“你就应该很清楚,你和我,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建立在‘信任’这种脆弱东西基础上的关系。”

罗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当然清楚。那是一纸契约,一场交易,一种冰冷而明确的掌控与被掌控。

“你的背景,你的过去,你的弱点,我一清二楚。”韩晓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选择你,使用你,是基于我对局势的判断,和我对‘工具’效能的需求。同样,我评估你的忠诚,防范你的背叛,也是基于对风险的计算和控制。”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将那层因为“共享秘密”、“同舟共济”甚至“未加纠正的默许”而蒙上的、模糊而脆弱的温情面纱,彻底撕碎,露出底下冰冷、残酷、利益至上的现实。

“所以,”韩晓顿了顿,似乎微微侧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僵硬如雕塑的罗梓,“关于这些‘证据’,我关心的,从来不是你个人是否‘无辜’,或者你是否对我有‘忠诚’。”

罗梓的心,因为这句话,彻底沉入了冰窟。果然……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变量”。工具是否“无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工具是否“有用”,是否“可控”,以及,处理这个工具带来的“风险”和“收益”如何权衡。

“我关心的是,”韩晓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锐利和压迫感,却瞬间暴涨,如同出鞘的利剑,“这些‘证据’出现的时机,它们的精准程度,它们想要达成的目的,以及……它们背后,到底是谁,在什么样的环节,以什么样的方式,能够如此‘了解’你,了解我,了解集团的内部运作,甚至……了解监察审计和证券监管的流程与关注点。”

她终于完全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罗梓的眼睛。那目光中,不再有平静,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种沉重如山的、面对巨大阴谋时的凝重。

“银行流水,可以伪造。账户可以冒用。通话录音,可以合成。照片,可以PS,甚至可以找替身拍摄。”韩晓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敲打在罗梓的心上,“但时间点卡得这么准,在你刚刚开始对我有点‘用处’(比如在‘隐庐’会所传递了信号),在我刚刚顶住董事会压力、准备反击的时候,在我即将公布具体方案的前一刻……抛出这些‘证据’,直接捅到监察和监管部门,打乱我所有步骤,将我,也将你,逼入绝境……这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彻底摧毁我和韩氏集团、至少是重创我在集团内权威和信誉的、致命的总攻!”

她的分析,冷静,犀利,直指核心。罗梓因为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而混乱的大脑,仿佛被她这番话,注入了一丝冰冷的清醒。是啊,对手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毁掉他罗梓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们的目标,是韩晓,是韩氏集团,是那个东南亚项目!他罗梓,只是对方用来攻击韩晓的、最顺手也最有效的一件武器而已!

“所以,”韩晓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罗梓的距离。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的苦涩和她身上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罗梓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那目光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罗梓。只回答‘是’或者‘不是’。”韩晓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力度,“抛开这些‘证据’,抛开所有的恐惧和压力。用你最基本的、作为一个人的判断力告诉我——在‘隐庐’会所之后,在你接到那个匿名电话,被要求窃取文件的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动过背叛我,去换取对方承诺的、关于你母亲治疗的‘更好条件’的念头?”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猝不及防地,射向了罗梓内心最深处、最隐秘、也最让他感到羞耻和恐惧的角落。

“隐庐”会所之后……匿名电话……母亲的“更好条件”……

韩晓知道了?她知道匿名电话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是猜的?还是……她早已通过某种方式,监控了那个废弃的电话线路?或者,她从王姐的审讯中,得到了线索?

巨大的震惊,让罗梓的大脑再次陷入短暂的空白。但韩晓那锐利如刀、不容丝毫躲闪的目光,逼迫他必须立刻回答。

动过背叛的念头吗?

在那个被恐惧和绝望彻底淹没的深夜,在听到对方用母亲的生命作为筹码时,他真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和考虑吗?

不,他有。他曾痛苦地权衡,曾绝望地幻想,曾卑劣地希望,如果……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如果母亲真的有救,如果他不用再承受这一切屈辱和恐惧……他甚至,在那一刻,怨恨过韩晓,怨恨她将他拖入这无底的深渊。

但最终,他没有。他没有去偷文件,没有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他选择了等待,选择了将命运交给韩晓,哪怕那可能意味着毁灭。

这算“动过念头”吗?这算是……不忠诚吗?

在韩晓那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注视下,罗梓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巨大的羞耻、自我厌恶,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扭曲的坦诚冲动,混合在一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迎向韩晓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惊惶、痛苦、挣扎,但最终,却凝聚成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近乎自毁般的决绝。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勇气。

“……是。”他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几乎破碎的声音,承认了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事实,“我……想过。”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死寂。

韩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

然后,她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了视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很好。”她淡淡地说,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公事公办的平淡,“至少,你没撒谎。”

没撒谎……这意味着什么?是肯定了他的“诚实”,还是……对他“动摇”的最终确认?

罗梓的心,因为这句话,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韩晓接下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是冰冷的嘲讽?是直接的抛弃?还是……

然而,韩晓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重新走回窗边,背对着他,仿佛刚才那场直击灵魂的诘问从未发生。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指令口吻:

“回到你的房间去,罗梓。在我通知你之前,不要出来,也不要试图与任何人联系。关于那些‘证据’的调查,李维会跟进。董事会和监管部门那边,我会处理。你母亲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人手,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在你洗清嫌疑,或者我找到足够的证据反击之前,你必须‘消失’。这是命令,也是……目前对你,对你母亲,对我,都最有利的选择。”

“消失”……软禁。隔离。等待调查结果,或者……等待她找到反击的证据。

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最无奈,却也最“安全”的安排。至少,她没有立刻将他交出去,没有完全相信那些“证据”,也没有因为他承认“动过念头”而立刻放弃他。

这算……信任吗?还是仅仅是一种更精密的、基于利益计算的风险控制?

罗梓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只能服从。

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应道:

“……是。”

韩晓没有再回应,也没有转身。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仿佛一尊凝固的、孤独的、却蕴含着无尽力量与秘密的雕像。

罗梓最后看了她挺直而单薄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向书房门口,拉开那扇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间充满了冰冷空气、巨大压力、和一场刚刚结束的、残酷信任考验的书房,彻底隔绝。

走廊里,李维依旧如同沉默的哨兵,站在那里。看到罗梓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他做了一个“请回房间”的手势。

罗梓麻木地点点头,跟着李维,朝着侧翼客房的方向走去。

信任危机的第一次考验,以他承认“动摇”,和她命令他“消失”等待,暂时告一段落。

风暴未曾停歇,而他和韩晓之间,那道本就充满裂痕、冰冷脆弱的连接,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致命的诬陷和他那痛苦的“坦白”,又被蒙上了一层更加厚重、更加难以穿透的、名为“怀疑”与“计算”的冰霜。

前路,更加晦暗不明。而他和她的命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指向他的伪造证据,被更加紧密地、也更加危险地,捆绑在了一起,沉向那深不见底的、未知的漩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