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施梦记 第八十回 狼王谢幕

九月二十八，终于到了白令海峡。

众人站在岸边，欢呼雀跃了一阵，便冷静了下来。天地白茫茫一片，冷风肆虐，海峡间已结冰，但不厚，人可以过去，粮食物资冰层却承受不住。

左布同介绍说，极地冷，每年的十月到来年的四月，是海峡结冰期，是可以过去的。但仍有危险，由于海深、风急、浪大，结冰后高低不平，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河里结冰后很平整，像一面镜子，有些地方甚至有冰沟，掉下去即使摔不死救上来难度极大；冰面薄厚不一，有些只结了一层薄冰，有可能踩破掉进海里。我们在探路的过程中，就有几个一起掉进去，捞出来一人瞬间冻成冰，死了。还有一些此地动物侵扰，当然我们这么多人，它们不敢。但还是要小心，后面雪狼群还是要防备。

不知何时，后面跟了一群狼，专吃生老病死、掉队伤残。开始人们还掩埋尸体，可被狼群一个个从土里、雪里刨出来，吃的一干二净，毫无作用。后来随行的和尚、道士说，蒙元戎羌吐蕃天葬，被鹰鹫野兽食尽，视为灵魂升天，吃的越干净越好。人死后身体终究是要化无的，还不如布施了狼，省的狼偷袭我们，我们与狼斗争。于是东出队伍就实行了天葬，人们只需捡骨头拼成人形进行安葬。开始人们不接受，后来看到弃尸荒野，还不如天葬便也接受了。如此一来狼群再鲜有袭击人的事件发生，狼群逐渐壮大，竟发展到108只。

上次墨瀚遇险后，狼群出现，小珠子拉着无风远远地去看。狼群中走出狼王，站在高处的一块石头上，定定地与无风对视。无风看那狼王很是眼熟，似乎身上有九曲之战、龙城之战时，狼群的影子。那时的狼王是苍的，皮毛灰黑多、棕少，进入寒地后，狼随着环境变色，毛灰多、黑少，几乎没有棕毛。无论外在如何变化，那体形、眼神，尤其是耳廓上的一圈黑毛，几乎没变。

无风本来近视，来此间视力恢复了很多，但也不是很好，拓跋明玉说，硬一夜一夜地看书熬成这样的。但这次，无风能清晰地看到狼王的眼神，不悲不喜、不怒不愤，残忍、硬气中透出些许温柔，定定地、冷冷地对视着，似乎觉的这一切是应该的，就像帮忙处理尸体一样，根本不领不杀、布施之情。但在那一转头间，无风还是感受到了狼王的孤独、苍凉、沉暮。

狼的寿命一般不超过16年，无风想这应该是第二代狼王了，算算，这时的狼王怕也和自己一样，步入老年了！是该退出历史舞台了！这第一次登台，怕也是最后一次与自己见面，相认亦或是相别！

左不同说，更危险的是穿行过程。海峡最窄处120里，冰面上极是难走，按平时的行走速度，最快得两天。近十万人走在冰面上，一来担心冰承受不住。二来，一天如果走不过去，晚上不管休息或不休息，突然的降温很有可能会冻死人。

白令海峡的温度极低，冬季在零下35度至50度之间，古代可能更冷。如遇风雪，冻死人便不足为奇。

无风让一旅议一议，看如何过。议过来议过去，最后集中到两种意见上，一种是左不同提议的：一团过去再一团。有人反对，怕走的迷失方向。左不同走过多次，大体知道方向，所以有此提议。

另一种是波尔提议的：一字排开走。有人反对说这样倒是走不丢，但是压塌冰层怎办。波尔初次走，首先考虑的是走不散的问题。

最后，无风还是考虑一字长蛇阵走，冰层厚两三米，一般不会压塌，这样走前后也有个照应，众人不会害怕，可以白天黑夜一直赶路，但要等到冰结厚了。

于是就在这冰天雪地里等，等冰冻的再厚实些。

十月初，海已封冻。左不同带人已将路探清，并在路上作了标记。标记就地取材，石头、土、木柴、冰块、雪、杂物，各式各样，隔不远竖起一块指示牌，到时再留一个士兵。按左不同说的，万无一失，只等冻冰。

与左不同一起回来的还有盖乌斯。

盖乌斯极度兴奋，细细诉说进入新大陆的感受，一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切是新的开始。按照无风的嘱咐，走到五大湖泊便停下，依湖耕作，种庄稼不缺水，捕鱼五大湖泊便是天然的鱼场，只要捡大的吃，吃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这次来，就带了些粮食，放在河对岸。

住宿就地取材，从成片的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伐木建房。劳作闲暇之余，按无风安排的，派出四支先锋排，将东西南北四面地理情况摸索了一遍，作了详细记录，只南面土地太广阔，还有许多未知的需要探索。四面目前为止还没有遇见原住民，没有找到无风说的玉米、红薯那几样东西。

无风倒不关心这些，想知道东夷皇室和朝臣情况。

盖乌斯说，所有人都住在一块。按先生说的，每十天将人聚起来做一作思想工作，尤其是东夷朝臣。开始还有些怨言，有些还想着造反打回去，被我杀鸡儆猴杀了几人后，再无人反抗，总体上都平稳着了。但我出来还是不放心，正好洛蓝怀孕了，留下照看家门着了。

说到洛蓝，盖乌斯高兴地说，我又快要当爹了。这么多年洛蓝怀不上，忽然安定下来了，不知怎么就怀上了，这是老天赐给我的孩子呀！

无风听后丝毫未觉的高兴，倒是隐隐有些不安，但却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两日，波尔说不能再等了，走了几个月，粮食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两月的粮了，营地附近的野物、海味全都吃干净了，这几天有人往更远处找吃食，走失了好几个人，这两天开始吃上老本了。过了海峡还得走，没有吃的怎办，要给后面余一点了。

再过两日，拓跋明玉说，不能等了，抓紧过。既然墨瀚不跟我们走了，那还要回去，我们不走，他不回去，再等天越冷就越不好回去，带的粮就成了问题，带多了不好走，带少了半路上没吃的了怎办。

自从听说墨华要来，无风站在高处，望着南方，不管刮风下雪，日日如此，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墨华，心里空落落的。

婉儿说：知道你在等墨华，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姐姐说得有理。

无风沉默良久说：原本想着十月二十八走的，既然如此，再等三天，十五就走。

轻舞和秀雅纳闷，还有日子了。

无风说：有了么，一般初五、十四、二十三不办大事。风水先生说十五就是远行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