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施梦记 第七十七回 别无所图

一路向北，向北，再向北。

队伍有条不紊地行进，领路、带队、食宿、动员、惩戒等等按部就班，一如带灾民北上情景。

王西鱼纳闷问：这些很多是刁民呀，到你这都乖乖的听话，像羊一样一吆喝就走了。

无风开玩笑说：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我个人魅力大吧！

王西鱼嗤笑道：哄谁了！

无风说：可能是都想跟着我淘金，那边有很多金子，你要不要跟我去，去了我封你个大将军，你让你的士兵给你淘金，保准比在这的日子好过。

王西鱼不屑道：对了，对了，你怎就哄那些光脚的去。别说我不去了，稍微差不多点的也不去，有家有业，虽说驻在边防，可这几年又无战争，过着土皇帝一般的生活，舒服的紧，谁跟你去。

无风想起盖乌斯说，有人就愿意，人家原来还是罗马大帝呢，只比你官大，不比你官小。

王西鱼不忿地道：你就能哄了外国人！

王西鱼送到边境，再不敢越雷池一步，骑在马上，凑近无风身前低声道：跟你走的人太多，有个别我看不是百姓，你小心为上，不要把你那把老骨实丢在外面，我们就是想给你收尸都找不见。

无风哦了一声，挥手道别。

黑山白水间，王西鱼站立良久，直至无风转过山林再也不见，叹了口气道，图啥哩，神人呀！

藏锋道：先生是鲜有的不是那种“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之人，几乎无所图!

王西鱼道：不图啥，何必受那么多罪！

藏锋道：受了那几个女人的害了！

王西鱼道：只能这样解释了。

墨瀚跟着无风、拓跋明玉一行向北行去，一路上与无风极少说话，比墨华更显的疏离。拓跋明玉说无风当了个便宜爹，还真是的。无风和几个孩子没呆过几年，在成长的关键时期缺席，孩子自然是不会依赖你的，加上又上男孩，天然的与父亲疏远，这就造成无风不太清楚几个孩子性格。

于是只能把对几个孩子的亏欠，全放在小珠子身上，小珠子的性格也越来越像无风，无风甚是欣慰。三个妇人便眼红道：还是对婉儿最好！

婉儿说：睁眼说瞎话，我们三个天天忙，没看相公有一半时间在秀雅身上，另一小半给了轻舞，再一小半给了两个儿子？

拓跋明玉说：你羡慕啥了，人两个年轻，刚开始稀罕的不行，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怕也不稀罕了。也好，把住，把的牢牢的，别的女人就进不来了。但要计划着，跟辛夷要些药，措施上上，生孩子不能一起生，最好生两个女儿。

果然，轻舞和秀雅一人生了一个女儿，无风照顾的更加精心，儿子好说，女儿最难抚养呀！

婉儿道：你后来的醋味越来越浓了，天下谁不知道相公和蒙太后的事，就连墨瀚也知道是谁的。再说最近不是天天都在你那里么？你是撂不下墨瀚，不想跟我们一块走了是？

拓跋明玉道：哪有，肯定一块走的。那死鬼说的对，兰若大了、亲政了，我呆着由不住说，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我的想法未必是对，他的未必是错的，时间长了，母子有了矛盾不好，也不利于蒙的发展，再说迟早要放手了，就让兰若自己闯去。

又说：看见是再我那钻着了，心思却在墨瀚身上了。怕他儿受了，鼓捣我做我儿的工作让一块走。

轻舞道：80老操心的70老，老子多活也不放心儿子。姐姐，这话本不该我说，不说怕以后有事了又说当时怎不说。虽说兰若对墨瀚好着了，墨瀚也对兰若没有什么，可那是你在的情况下，你不在了，后面有变故了怎办，你能说的准？亦或是墨瀚大了有想法了，说句不好听的，毕竟都是你生的，看着兵戎相见？或者留下隐患、埋下祸根？真不如把墨瀚带在身边！

拓跋明玉投来感激的目光道：“那鬼子孙说啥也不走，跟他大一样的犟！”但很明显，轻舞说的听进去了。

秀雅道：就是，我们再想想办法！

刚走几天，颇超撵了上来，说横竖部里无事，想跟着无风再发一笔财。带来了近十万只羊，千车粮食，说换些山珍海味、动物皮毛。

无风说：“你算盘打的太精了吧！一来说的可是送我一程的，可这倒像做生意呀！”

颇超道：差不多对了，谁还像我一样送你！哦，对了，墨华也来，有点事，随后就到！

无风道：你怎么能丢下墨华自己就来呢，安不安全呀！

颇超道：你放心，安全着了。墨华回去后，妹妹说了你的事，就要去寻你的足迹，也不知你那些破事有啥好的，犟的拦都拦不住，跟你那臭脾气一模一样。只能随着墨华的心意来，妹妹看的重，少短把兵都派出去了,还有啥不放心的。再说，你的儿谁敢动了！

无风心中一喜，最不放心的便是这个儿子，却不想短短一年时间，转变这么大，也好，只要来见便有办法，于是日日盼着儿子前来。也感念颇超照拂之意，让队伍每行一处，便到山野间采些人参等药材和木耳等山货，打的野味肉吃了，皮毛拿来与颇超商队交换。颇超见够一三十车，便让一队人运回去，自己倒整日陪着无风说笑。

别过搬迁过来的老族长，再向北走了百余里，树草逐渐稀少，直至零星几颗树、几株草，大地白茫茫一片。

左布同说：我们常说的六月飘雪，在这里是真的，偶尔下一半场雪很正常，十月后，大雪一下就是十天半月，所以野外睡觉一不小心就让雪埋了，有时根本分不清方向。

无风让墨瀚回去，怕回来的路上危险。墨瀚说再送送额吉，你们不是说有个结冰的海峡要过吧，就送到那里。

青衣王子说有我和布同呢，还怕走不回来，再墨华还没来，等来了一块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无风本想喝叱青衣王子：“你都走过一回了，罪还没受够吗？”想到墨华要来，忍住没说。知道青衣王子视地图如命，根本打发不回去。想着这些娃娃们跟着自己受罪，便吩咐伙房弄了顿火锅，煮了海鲜、野味、羊肉、牛肉、蘑菇……叫了颇超，又让墨瀚叫了波尔、辛夷、藏红、雪莲、布同、青衣王子等一众小儿，拿出酒，对着颇超道：算欢迎你归队！

又道：只是没有辣子呀！否则在这冰天雪地里，更美！

小珠子问道：那是什么味道？

无风摸了小珠子的头道：那是酸甜苦辣中最后一个味道，好像火烧的一种味道，不同的辣子灼烧的部位不同，有的辣舌头、有的辣口，有的辣喉咙……

辛夷道：是不是像酒一样辣？

无风道：对对对，有一点像，便辣子既可以当调味品，又可以当菜吃，放在火锅里最美！

波尔道：你常说火锅无所不煮，能不能煮你说的玉米、红薯、洋芋？

无风道：没问题！

小珠子又问：玉米、红薯、洋芋都是什么样的呀！

无风道：玉米像高粱一样高，腰上和平一个胳膊精细的棒子，棒子上长着像豆子一样大小的黄颗粒。洋芋和红薯都在地里埋着了，是块根，拳头大小，红薯甜，洋芋无味，但可以炒着吃，产量极高，有了这三种粮食，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颇超道：你冒这么大风险，就是为了找这些东西？

无风半天才道：来这里一遭，总要做点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