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第三百一十六回：天可汗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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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大唐皇帝李世民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一份来自边境的紧急军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几位心腹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魏征。

军报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却足以让这位雄才大略的天可汗怒火中烧：东瀛倭国，竟然派出了规模不小的遣隋使团，已抵达伪隋都城龙城，并受到了杨恪那小儿的“热情接待”！据探子回报，倭使对伪隋的强盛表现得极为敬畏，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好，好一个倭国！”李世民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朕还在这里思量着如何荡平不臣，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这蕞尔小邦，倒是先迫不及待地去抱杨恪小儿的粗腿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示出内心极大的不悦：“他们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天下正朔？谁才是受万国尊崇的‘天可汗’？！杨恪？一个弑父篡位、得国不正的乱臣贼子！也配让一国之使如此卑躬屈膝？！”

李世民越说越气。他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对外北击突厥，灭薛延陀，被西北诸蕃尊为“天可汗”，万国来朝，何等威风！

虽然如今国内有杨恪这个心腹大患，但在李世民心中，自己才是大唐正统，是天下共主。

倭国这等海外小邦，即便不立刻向自己称臣纳贡，至少也应该保持中立，静观其变。

如今却公然遣使去朝见杨恪，这无异于在他这位天可汗的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畏威而不怀德！果然是蛮夷本性！”李世民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见到杨恪有几条破船，几座坚城，就忘了忠义廉耻！这等毫无气节之国，即便投靠过去，也不过是墙头草，日后必生反复！”

他目光扫向房玄龄和杜如晦：“玄龄，克明，你二人以为如何？倭国此举，对我大唐有何影响？”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房玄龄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

倭国虽小，但其地理位置特殊，孤悬海外。其若彻底倒向伪隋，则伪隋在东方将再无后顾之忧，甚至可以倭国为跳板，威胁我大唐沿海。

且其国虽贫，但若伪隋加以利用，或可获取一些海外资源，于其国力或有小补。”

杜如晦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此例一开，恐会引起连锁反应。西域、辽东一些尚在观望的部落小国，见倭国投靠伪隋而未受我大唐惩戒，难免会心生异念，于我大唐声望不利。”

李靖也沉声道：“陛下，杨恪此举，意在彰显其‘正统’地位，拉拢外邦，孤立我大唐。其心可诛！绝不可等闲视之。”

就连一向喜欢直谏的魏征，此刻也保持了沉默。因为从道理上讲，倭国这种行为，确实是对大唐权威的公然挑衅，陛下发怒是理所应当。

然而，道理归道理，现实却无比残酷。现在的大唐，内有杨恪这个巨患盘踞龙城，虎视眈眈，外部形势也谈不上多好。

虽然李世民是英明之主，但面对杨恪这个开挂般的对手，大唐始终处于战略守势。要他们立刻拿出有效的反制措施，去惩戒远在海外的倭国？

谈何容易！派水师远征？大唐的水师主要用于内河和近海防御，根本不具备远洋投送兵力打击倭国的能力。

经济封锁？隔着海怎么封锁？遣使斥责？只怕更显得大唐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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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尽管几位重臣都明白陛下的愤怒，也分析了利害，但说到具体该如何应对，殿内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没人能提出一个立竿见影、行之有效的办法。

李世民看着沉默的臣子，心中更是烦闷。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困境？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愤怒！这种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的憋屈感，让他几乎要爆炸。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恪小儿如此嚣张？看着倭国这等小丑跳梁而无动于衷？”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房玄龄叹了口气，劝慰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务之急，仍是积蓄国力，整军经武，以待时机。

倭国之事，可暂记下。待我大唐扫平内患，重振雄风之日，自有与其清算之时。届时，不仅要让倭国，更要让天下诸国都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暂时忍了”。李世民岂能听不出来？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胸中的怒火压下。

作为一代明君，他深知隐忍的重要性。现在，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罢了……”良久，李世民才疲惫地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密切监视伪隋与倭国动向，有何异动，即刻来报。”

“臣等遵旨。”几位重臣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两仪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死死盯在龙城的位置，又移到东瀛那个小岛上，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杨恪……倭国……今日之辱，他李世民记下了！

是夜，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从两仪殿回来后一直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郁气的李世民，心中了然。

她轻轻挥退宫人，端上一碗亲手熬制的安神汤，柔声道：“二哥，还在为倭国之事烦心？”

李世民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恨恨道：“观音婢，你说，这倭国是不是欺人太甚？朕这‘天可汗’，莫非是白叫的不成？”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揉按着太阳穴，声音温柔似水：“二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万国敬仰的天可汗，这是天下公认的事实，岂是倭国一小小邦国的不智之举所能改变的？”

“杨恪僭越称帝，行事乖张，或许能逞一时之威，但终究是霸道，非是王道。倭国畏其兵锋而往，正是其目光短浅、不识真主的表现。二哥又何必为此等无气节之邦而动怒，伤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大唐在二哥治理下，日渐强盛，百姓归心。只要我大唐内部稳固，君臣一心，何愁天下不定？待到海晏河清、四海宾服之日，今日这些跳梁小丑，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他们应该仰望的天穹。”

长孙皇后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抚平了李世民心中的戾气和烦躁。他握住妻子的手，感受着那份温暖和理解，心中的郁结终于散去了不少。

“观音婢，你说得对。”李世民将妻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是朕有些心浮气躁了。与杨恪之争，非一日之功。朕……忍得。”

只是，在那深邃的眼眸底部，一丝冰冷的寒光依旧闪烁。忍，不代表忘。倭国，还有杨恪，这笔账，他李世民，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